病嬌cmi62ls9ec91 117

林執墨，我願陪你到最後

葉知秋篇

“喂，我們成功出來了。”

林執墨對著手機說道，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在這一刻讓我聽出了些許力竭。

我們剛剛從那道裂隙脫身，那扇通往深淵的門扉終於開始劇烈震顫，電弧般的光芒一閃一閃，彷彿不甘，又像是在低語，最後終於在空中緩緩閉合。

是的，我們回來了。可是，當我的目光落在顧山河和薑問衡的身上，落在他們那靈魂已然抽離、空洞無神的眼眸時，我的心也隨之沉入穀底。

我們帶他們回來了——帶回了他們的身體。但他們最重要的部分……缺席了。

“……大致如此。但可以說，我們找到了宋如清和薑問衡，併成功帶他們出來了。”林執墨仍在彙報著，一字一句都咬得極穩。我知道，那是他壓抑自己情緒的方式。“你們那邊怎麼樣？”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擠出一個笑容來緩和氣氛，卻隻勉強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隨即迅速收斂，彷彿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感覺到有些多餘。

“……你們找到封印了？太好了。”他說，彷彿是刻意轉換話題。我知道，他並不是無動於衷，隻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把悲傷說出口。

“……什麼？你現在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非得見麵才能說的事，到底有多重要？”他略顯執拗地追問。

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安，但很快他又緩了下來：“……好吧，那你們現在在哪裡？”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明白了。我們還在那個裂隙外麵，不過它現在已經關閉了。”

他的視線落在那片剛剛閉合的空地上，那一瞬，我看見了他眼底劃過的悲傷。

“……那我們早點見麵吧。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們這邊……有傷員。”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近乎鈍痛。

“……冇有人犧牲，但……我們遭遇了魔王的副手。他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得多。”他說得很慢，卻句句沉重。

“……而且……他奪走了顧山河和薑問衡的靈魂。他們還活著，隻是陷入了昏迷。除非我們奪回他們的靈魂，否則他們永遠不會醒來。”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從心底生起的寒意。他在講述這一切時，眼神冇有波瀾，可我知道，他是在極力維持平靜。

“……顧淩音怎麼樣？”他問，聲音略微有些發顫，指節微微泛白。

他已經在害怕了。他不是怕敵人強大，他怕自己救不回親人，怕這個世界會在他眼前坍塌。

“……我明白了，對不起。”他低聲說，帶著一絲哀傷。

“……是啊，我……我……算了。”他最後長長歎了一口氣，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

“再見。”

通話結束。

他默默收起手機，低頭看著地麵，眼中翻湧的情緒逐漸歸於沉寂。

我認識林執墨，已經整整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不管麵對多麼強大的魔物，也不論身陷多麼絕望的境地，他從未露出過一絲頹然。可就在今天，我卻看見他低著頭，像個孤獨的少年，默默站在那裡，彷彿整個世界都壓在他肩上。

我不喜歡看到他這樣。他的眉眼太好看，原本就不該被這種沉重的情緒遮掩。

但我更討厭的是自己——明知道他難過，卻連一句能讓他安心的話都說不出口。

薑問衡的靈魂被奪走了，顧山河也一樣。那是兩條完整的人命啊，哪怕身體還在，可隻要靈魂不在，他們就永遠醒不過來。

我無法想象林執墨現在到底有多難受，更無法設身處地去體會宋如清和薑白雪的感受。坦白說，我對顧山河的感情並冇有那麼深，但每次看到他陪林執墨訓練時，我都會覺得——他們之間，是超越血緣的情感，像一對不善言辭卻彼此懂得的父子。

現在他們分離了，像被命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血肉模糊。

我也想衝上前去，緊緊抱住林執墨，說“彆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我說不出口。因為我冇辦法給出任何保證。

我甚至不確定我們是否能挺過接下來的幾天。

那個傢夥——魔王的爪牙——他臨走前說“很快就會再見麵”。這話聽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道判決書，宣告著某種命定的終結。

魔王真的會降臨嗎？若是如此……我們會不會都走不到最後？

我的拳指悄然收緊。在那場戰鬥中，我幾乎什麼都冇做。比起其他人，我太弱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阿瓦隆——可那甚至不是靠我自己爭來的。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隻能依賴彆人的饋贈，無法真正守護任何人。

不行……我不能再這麼軟弱下去。

我必須變強，強到足以成為林執墨的盾，哪怕前方是深淵，我也要站在他前麵，為他擋住風雪。

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從我踏上異國他鄉的第一天起。

那天的風很大，火車站的燈光昏黃，我拖著行李走出站台，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說不慌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鬆快——終於離開了那個讓我喘不過氣的地方。

就在那樣一個微涼的天氣裡，是他走過來，笑著向我伸出了手。

他的笑容溫暖而乾淨，像冬日灑落的陽光。我那時還不知道，他會成為我最信任的人，更冇想到……我會愛上他。

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

如果我把這句話當麵說給他聽，他八成會一臉彆扭地彆過頭，冷哼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可那隻是他傲嬌的一種表現——我是在蘇靈兒和雲芷柔反覆給我安利漫畫的時候，才慢慢學會了這個詞，也才逐漸讀懂了他。

在認識雲綺瑤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上林執墨了。那份喜歡不是轟轟烈烈的悸動，而是一種柔軟卻堅定的情感。就像黎明前的第一縷曦光，不喧嘩、不炫目，卻足以照亮整個夜晚。

我真的愛他。愛到，如果有人要對他出手，我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反擊——哪怕那代價，是我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

我不再害怕敵人，不再害怕力量，不再害怕這個世界上任何陰影與殺意。唯一讓我真正恐懼的，是有一天，我會再也找不到他。

我必須采取行動。不能再隻是等待，不能再隻是“在他身後守望”的角色。

正當我沉浸在那種無聲的決心中，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轟鳴，噴氣機劃破長空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抬起頭，剛好看見那架載著我們同伴的噴氣機緩緩降落在夜色籠罩的空地上。風捲起草葉與飛塵，沉悶中帶著隱隱的不安。

艙門一開，顧淩音第一個衝了下來。

她的雙眼紅腫得嚇人，淚水像斷線的珠子根本止不住。她的視線落在顧山河那具失去了靈魂的身體上時，整個人都幾乎崩潰，腳步一軟，直接撲向地麵。

林執墨及時伸出手，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聲低低的“對不起”幾乎隨風飄散。

她伏在他胸前痛哭，而他……表麵上還是那個沉著冷靜的“林執墨”，可我知道，那不過是他竭儘全力維持的偽裝。

他也想哭。他的眼底藏著的，不止是疲憊，更是深深的懊悔和痛苦。

校長站在他們不遠處，看著那兩具癱軟的身體，聲音壓得很低，咬著牙吐出一句：“該死……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她掃視了我們一圈，最終語氣放緩：“你們都去休息吧，今天太累了。”又望向林執墨，“我們明天再談，我會告訴你們我們發現了什麼。”

大家沉默著點頭，冇人有力氣說話。蘇靈兒走到我身邊，“我們還是回公寓吧。”她低聲說，眼中寫滿了倦意。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

我們正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句話，打破了沉默。

“葉知秋。”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急迫，是雲綺瑤。

我轉身：“嗯？”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她開門見山地說道，神情中透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呃……需要我做什麼？”我輕聲問。雖然我和雲綺瑤的關係算不上親密，但同為玄洛司的成員，彼此之間還是有一定交集的。不過若說熟絡，我始終和蘇靈兒、雲芷柔走得更近一些。

“我在擔心林執墨。”她語氣坦率，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沉重，“他和顧淩音是顧山河最親近的兩個……我真的擔心他的心理狀態。”

“那顧淩音呢？”我略略挑眉。

“她今晚會和薑白雪、宋如清、安若嵐，還有藍葵在一起。”她解釋得很清楚，“她們彼此能互相支撐。但林執墨……就隻剩他一個人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微妙：“雖然在某些方麵……我是和林執墨最親密的那一個。”

這句話聽上去資訊量有點大。我並冇有立刻接話，隻是在心裡平靜地評估著她這句話背後的情緒。

“我知道他狀態不對。”她繼續說道，眉心微蹙，“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瞭解他，卻不一定讀得懂他的心。所以，我不想貿然做些什麼，反倒傷到了他。你跟他認識的時間最長……”

“我明白了。”我點頭，“我會儘力幫忙。”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不再帶著那些淩厲與鋒芒，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釋然：“謝謝你。那今晚你就和我們一起待著吧，房間裡有多的睡衣。”

“不是我想打斷你們……”一旁的蘇靈兒突然開口，提醒我們她還站在原地，“那我怎麼辦？”

“你和芷柔感情很好。”雲綺瑤看向她，語氣平靜而自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晚能陪著她嗎？”

“冇問題。”蘇靈兒點點頭，然後看向我，“葉知秋，那你給你姑媽發個訊息，告訴她今晚我們住在雲家公館。”

“嗯，冇問題。”我輕聲迴應。

夜風漸起，我們順著石板小徑走向不遠處那座靜謐莊園。無人言語，隻有腳步聲輕輕踩在地磚上的迴響。

林執墨和雲芷柔已經走在前頭。他的背影略顯疲憊，而她則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我默默跟在後麵，心裡卻忽然多了一份使命感。

林執墨是那樣堅強的人，但正因為如此，他總是不肯示弱、不肯坦露悲傷。今晚，我想做那個可以聽他說話的人，不帶評判、不給壓力，隻是默默守在他身旁。

即使隻是片刻的慰藉，也許，也足夠了。

抵達雲家莊園之後，雲綺瑤很快就為我們每人準備好了睡衣。我簡單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時，正好看到她領著蘇靈兒前往雲芷柔的房間。蘇靈兒敲了敲門，雲芷柔打開門迎她進去，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隨後房門輕輕合上。

此刻，整個樓道隻剩下我和雲綺瑤。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向林執墨的房間。走到門口時，我剛準備抬手敲門，身側的雲綺瑤忽然轉過身來，目光平靜而直白。

“如果你們今晚想讓關係更進一步，我不介意。”她語氣溫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什、什麼？！”我頓時愣住，臉頰迅速升溫，彷彿被火灼了一下。

“我明早見你們。”她點頭，淡淡一笑，像個剛完成任務的使者，“祝你好運。”

說罷，她轉身離開，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門前，臉燒得快能煮熟一顆蛋了。

我是真的搞不懂她。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在默認他們之間已經……還是僅僅是在替我開一扇門？

……可為什麼我需要她的“允許”？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之間……真的有過什麼。

我垂下眼眸，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林執墨的情緒。他剛剛經曆了那麼多，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自己變成一個情緒不穩的……女孩。

但話雖如此，心底那點澀意，還是悄然泛起，像不聽話的波紋一圈圈暈開。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