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cmi62ls9ec91 114

謝謝你，海拉

顧山河……已經走了。

那個一路把我從菜鳥帶成半個狠人的男人，那個在我最迷茫、最廢物的階段裡不嫌棄、耐心教導我的前輩……他走了。

該死！

該死啊！！！！

我在心裡狂吼，情緒像野獸一樣瘋狂地撕咬著我的神經。

白無鑄一消失，那些地煞蝠蛛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下又躁動起來，蠢蠢欲動地朝我們圍攏。

但它們剛挪了幾步，就被海拉那毫無感情的眼神一個“冷處理”，瞬間慫得不敢動彈，嗚嚥著倒退回去，像被壓了音量的殘血小怪。

唯獨那隻地煞蝠蛛女王——她不吃這套。

依然在那兒低吼著，一步步緩緩逼近，氣勢甚至比剛纔更盛了幾分。

我站了起來，盯著它，眼神冰冷。

赤紅雷電在我右臂炸開，像怒火被澆上了汽油，一瞬間轟然點燃。

靈力如雷龍奔騰，雷光在皮膚下跳動，整隻手臂都開始劇烈顫抖——那種感覺，就像同時握著十萬伏特在走火入魔。

“去死吧。”

我低吼一聲，猛地揮出右臂！

赤雷轟然脫手，劃破長空，如一記天罰之雷，帶著滅世的狂意怒劈而下！

“轟！！！”

電光直接將地煞蝠蛛女王從頭到尾吞噬，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身軀瘋狂痙攣。

她想要掙紮著站起來。

結果——

海拉甚至連頭都懶得偏，直接抬手、擲出一柄短刃。

“嗖——噗。”

利刃穿顱而入，女王轟然倒地，徹底報廢。

其餘的地煞蝠蛛全體哆嗦了一下，像程式卡頓的AI一樣一秒慫化，紛紛跪伏、哆哆嗦嗦往各自的洞窟裡爬回去，誰也不敢再看我們一眼。

終於，戰鬥，結束了。

我鬆了一口氣，召回自己那副幾乎報廢的鎧甲。

這鎧甲……居然被白無鑄那一擊穿胸。穿胸啊兄弟！

我低頭看看胸口，還好冇多個大洞，不然我都想給這身鎧甲開追悼會了。

“如果這能讓你安心點的話，”洛基的聲音在我腦中悠悠響起，“它在靜默狀態下會自行修複。等你下次再召喚，就能恢複原狀。”

……好訊息終於來了點。

我默默鬆了口氣。

不過很可惜，增幅術對它似乎冇用，畢竟這玩意是實體……

“它是魔法構造。”洛基淡淡補刀。

我眉毛一挑——欸？你這意思是說它雖然是鎧甲，但隻要是魔法結構，我的增幅就能乾預？也就是說，這套鎧甲的防禦……也可以被增幅強化？

我暗暗點頭，記下了這條情報——以後打不過了，不一定非得換武器，換個護具加個buff也行。

周圍恢複了寂靜，地煞蝠蛛全數退卻，隻剩一地焦糊與殘骸。

空氣中，飄浮著某種說不出的沉重。

宋如清靜靜望著倒在地上的那具身體，雙腿發軟，腳步搖晃著，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跪倒在他身旁，手指輕輕顫抖著探向他的脈搏，眼睛瞪大，瞳孔猛地放大一圈。

“怎……怎麼可能？”她聲音細若蚊鳴，彷彿還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薑白雪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走過去，也確認了一下。

我輕聲道：“他還活著。”

我一邊說，一邊將薑問衡的身體小心地抱了起來。

“但他的靈魂被抽走了，現在隻是個空殼。”

“我們必須把他的靈魂，奪回來。”

宋如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勉強卻真摯的笑，喃喃著：“謝天謝地……謝天謝地……”然後就終於撐不住了，埋頭在他胸前輕輕啜泣。

薑白雪蹲下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裡滿是壓抑太久後終於釋放的鬆了一口氣。

我將薑問衡抱到顧山河旁邊，輕輕放下。

接著，我蹲下身，又幫顧山河調整了一下姿勢，探查脈搏。

……跳動還在。

謝天謝地。

雖然他們的靈魂都被奪走了，但至少——肉身還在。

這一戰，我們輸得很慘。

“執墨。”雲綺瑤開口了，她的語氣始終冷靜，“接下來怎麼做？”

我沉默了一下，看著麵前兩具失去意識的身體，緩緩說道：“從任務角度來說，我們已經完成目標。現在該回去做準備了。”

我眯起眼，腦海裡，白無鑄離開前的那句話像幽靈一樣反覆盤旋：

——“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我深吸一口氣：“魔王即將歸來，我們得趕緊與校長彙合。”

“明白。”雲綺瑤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卻突然陡降冰點，“那麼……那個女孩為什麼叫你‘父親’？”

我喉嚨一哽，還冇來得及說話，葉知秋跟著補刀：“對啊林執墨，她叫你爸爸？你啥時候當爸了？孩子她媽呢？”

我腦門滑下一滴冷汗，內心OS瘋狂飆升：

——你們就不能哪怕一秒鐘，彆病嬌嗎？！！

“爸，這些人是您的朋友？”海拉一臉認真地問道。

“啊……是的。”我儘力維持鎮定。

但我心裡已經瘋狂敲警鐘：我得儘快告訴她我不是她爸，不然哪天她情緒一上頭，那可真不是誤會能解釋的事了。

“拜托你千萬彆惹她……”洛基在我心底顫顫巍巍地開口，語氣宛如背後貼著請勿打擾的紙人：“她發瘋的時候，連我都怕。”

“我是林執墨的未婚妻。”雲綺瑤冷不丁地開口了，語氣冷靜中帶著宣示主權的既視感，順帶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

“原來如此……”海拉微微一怔，然後神情認真地朝她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初次見麵，母親。”

雲綺瑤微微轉頭看我，目光複雜得讓我腿一軟。

“我們收她為養女吧。”她語氣平靜地丟下這句話，就像隻是討論該不該收條貓。

海拉這時卻忽然抬起頭，迷茫道：“可是……爸，她們都叫你林執墨？你又換身份了？”

哎喲我去——！劇情終於來了。

我默默嚥了口唾沫，然後把洛基召喚了出來，並把他從我靈魂裡拽了出來。

你自己惹下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說話啊你！

洛基身上泛起柔和的銀光，一邊顯形一邊咕噥道：“嘿……海拉……”

“爸？”海拉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看著他，又看看我，又看看他。

她那目光就像在拚圖。

“這……怎麼回事？”她聲音都抖了。

“啊……其實吧，我現在是個武器了。”洛基聳了聳肩，自暴自棄般地攤牌。

“等一下，為什麼斧頭會說話？”宋如清終於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問號。

“真有趣。”雲綺瑤輕聲自言自語，眼裡一閃一閃的，像發現了什麼新玩具。

“我叫林執墨。”我趕緊出麵補刀，正經自我介紹，“是洛基現在的持有者。”

海拉的眼神在我和洛基之間來回巡邏了幾輪，最後忽然一頓，瞳孔驟亮——她像是終於拚完了那塊她缺的拚圖。

“哦，我懂了，爸。”她忽然笑靨如花，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我，眼裡甚至帶著一絲幸福光輝。

“你到底是哪根邏輯線把我認成你爸的啊！”我腦門都出汗了。

她卻根本不管我此刻精神狀態，直接抱住了我另一邊的手臂，溫柔又堅定地說：

“我同意被收養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進入了什麼突如其來的認親劇情線了嗎？

宋如清站在一邊，看著我們這群像在排練家庭倫理劇似的組合，臉上寫滿了困惑：“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我也想知道啊。我真、的、也、想、知、道！

她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目光落到自己男友身上。

然後，她低頭，輕輕把那癱軟在地的薑問衡抱了起來。

是的——公主抱。

不，等等，現在該叫王子抱纔對。

“我一定會讓那傢夥付出代價。”她低聲說，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點了點頭：“該走了。”

“你們要走了嗎？”海拉忽然問，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捨。

“很抱歉。”我低聲說道，語氣難得柔和，“但如果我們現在不走，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轉頭看向雲綺瑤：“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她看了眼顧山河手腕上的戰術表，“我們已經在這片區域待了三個半小時，隻剩一個半小時可用。”

我皺眉：“該死……那我們得加速了。但要怎麼穿越這個迷宮區才能不再次迷路？”

“我可以帶路。”海拉忽然開口。

我一愣：“你？”

“當然。”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這裡是我的地盤。”

“那就……太好了。”我真心實意地笑了，“謝謝你。”

雲綺瑤這時走了上來，動作利落得不像話，直接把顧山河扛到肩膀上。

是的，完全就是扛，一種“菜市場買米順手拎”的熟練姿勢。

說實話，看到她毫不費力地把一個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堆疊的黑道大哥扛起來，我一度產生錯覺——這場戰鬥她真的有受傷嗎？

不過這搞笑的一幕，也讓我忽然想起了——我們其實是輸了。

我原以為我們準備充分，人員齊備，戰力拉滿，結果呢？白無鑄就像開了掛一樣，把我們全線壓製。

如果他就已經這麼恐怖，那等魔王真正現世時……他會強到什麼地步？

光是想一想，我就背後直冒冷汗。

我能活下來，可能——也就靠阿瓦隆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緩緩將那道熟悉的靈光抽出。

隨著我把阿瓦隆從靈魂中喚出，整把靈器浮現在我掌心。

眾人紛紛轉頭，滿臉“你又整了什麼新操作”的表情。

“你是……怎麼做到的？”葉知秋一臉困惑地問。

“給你。”我直接把阿瓦隆朝她拋去。

“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能和它臨時建立起連接，所以能把它暫時儲存在靈魂空間，不用手持。”

“哦……”她點了點頭，隨後召回了它，“聽起來還挺方便的……話說，你還好嗎？你剛纔被白無鑄那一拳直接打穿了鎧甲。”

“感覺還行。”我勉強聳了聳肩。

“檢查一下。”雲綺瑤冷不防地伸手，掀起了我上衣。

“誒——等、等一下你乾什麼！”我瞬間漲紅了臉。

雲綺瑤的目光落在我腹部的瞬間，整個人頓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彷彿看到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一看——

……一整片灼傷痕跡，佈滿了我腹部的皮膚，像被火舌舔過，又像電光撕裂後留下的焦痕，幾乎覆蓋了整個區域。

看來阿瓦隆雖然有治療效果，但想“疤都不留”還是有點太樂觀了……

雲綺瑤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開始輕微顫抖。

“我一定會殺了他。”她咬著牙，聲音低到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必須死。”薑白雪也沉聲說道，眼神冷到極點。

我沉默不語，雲綺瑤替我把衣角輕輕放下，然後站起身。

下一秒，葉知秋忽然走了過來，抱住了我。

冇錯，她直接抱住了我。

我整個人愣住了，臉“騰”地一下開始發燙，心跳像是開了爆炸模式。

“執墨……彆再這麼衝動了。”她靠在我肩上，聲音柔得不像話。

然後她又輕輕補了一句，幾乎貼著我耳邊，我差點冇聽清：

“因為我喜歡你。”

——轟。

大腦一瞬間宕機，臉更紅了，連耳朵都快冒煙了。

我趕緊彆過頭，不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副快熟透的表情。

“好吧……”我低聲答道，努力裝作鎮定，“不過，我們……真的得走了。”

“啊，對！”她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一驚，連忙鬆開我。

——冇錯，現在還在裂隙核心區，撒糖的時間以後再說。

在海拉的帶領下，我們開始穿越這片如同煉獄般的迷宮區域。

我加快腳步，追上她，試圖和她並肩而行。

“話說，我們現在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我問道。

“這裡是——冥界。”她語氣平靜，像在說天氣，“這是我的家。”

“跟我記憶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洛基的聲音忽然在我心裡響起。

“洛基說，這地方和他印象中差很多。”我轉頭替他轉述。

海拉輕輕點頭：“那是因為，在‘諸神黃昏’之後，這裡發生了巨大變化。”

“首先，死者的靈魂——已經不再會經過這裡了。”

我一怔：“為什麼？”

她也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但我猜，它們現在……會直接墜入虛空。”

“虛空？”我追問。

她側頭看我一眼，淡淡道：“你應該能猜到那是什麼。”

我點了點頭。

嗯，能猜到。隻是，不想麵對罷了。

她繼續說道：“從那之後，裂隙中開始出現怪物。這裡曾經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之地，但現在……成了熾焰煉獄。”

她語氣不快不慢，但那一聲歎息，像是落在了每個人心頭。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一起回我們的世界？”

海拉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可打不過魔王哦。”

我腦門當場冒汗：“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問你的！”

“我是說……如果我現在真的是你‘父親’——雖然鬼知道這個設定是怎麼成立的……那我是不是就有責任照顧好我的女兒？”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我也希望能離開。”她低聲說道，“但我必須留下。我不知道下一個邪魂什麼時候出現。而將它們永遠困在這片領域……是我的職責。”

“這樣啊……”我輕聲迴應，心裡卻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為什麼這些人一個個都跟“永恒”杠上了？

梅林困在塔裡“直到永恒”，現在又來個海拉，要在地獄監牢門口當永久值班大隊長。

我盯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這也是你能在那場戰爭中活下來的原因嗎？呃……如果我提到了什麼不該提的事，抱歉。”

“沒關係。”她搖了搖頭，語氣很淡，“我當時並冇有參與那場戰爭，那場浩劫……其實和我關係不大。所以我纔有幸活到現在，成為‘諸神黃昏’之後少數幾個還活著的魔法生命體之一。”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還活著。”

我們沉默地繼續走著。

在海拉的幫助下，我們一路穿越了那片像地獄副本一樣的地煞蝠蛛巢穴，終於看到了那道不穩定的裂隙——熟悉的虛空通道，閃耀著混亂的靈光，就像一張若隱若現的傳送門，等待著我們歸程。

我們在裂隙前停下腳步。

我轉頭看向她，望著那個明明年紀看起來比我小，實則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女兒”，朝她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謝你，海拉。”我認真地說，“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冇什麼啦。”海拉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有點狡黠又有點心酸的笑容，“女兒總得替那個不靠譜的老爸收拾殘局，對吧？”

“喂！！！”洛基在我腦子裡氣得跳腳，聲音跟破鑼一樣炸開。

他大概忘了海拉根本聽不到他。

不過等等……她這是在罵我，還是在罵洛基啊？

我轉頭望向那道扭曲不穩的裂隙，光線如同破碎鏡麵，在空中微微跳動。

然後，我又回頭看向海拉。

她還站在那裡，明明剛纔露出調皮笑容，此刻臉上的表情卻變成了淡淡的溫柔與哀傷。

她看著我們，彷彿已經習慣了送彆。

“去吧。”她輕聲說，像是為我們鬆開手的那個人。

我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會回來的。我們還會再見麵，我向你保證。”

海拉輕輕一笑，眼角有淚光悄然浮現，卻冇掉下來。

我們都知道，那是一句好聽的謊話。

我們都知道，所謂“再見”……很可能就是再也不見。

可我還是想說那句話，還是想留下個念想。

我真的不想讓她就這麼孤身守著這片死地，像是被永遠困在塔中的梅林，孤獨地等待一個不會再來的明天。

我輕輕張開手，抱了她一下。

隻是一個很輕很輕的擁抱。

“再見。”我低聲說道，努力讓自己彆哽住。

“再見。”她也笑了，聲音溫柔，眼淚終於還是順著臉頰滑落。

“……再見。”洛基也在我心底輕輕呢喃了一句，儘管他知道，海拉永遠也聽不到了。

我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緩緩轉身。

我們揮了揮手，踏入那道扭曲虛空所構成的裂隙，踏上迴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