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娘子，請認命！ 024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沈硯今日心境頗佳。身為詹事府左讚善，連日來他埋首整理皇子講學經籍，將大皇子、三皇子的課業劄記分門勘校，

為二皇子補編《經義輯要》一卷，考據詳實、編排妥帖，儘顯治學之功。

此事不僅得詹事大人當麵褒揚，分管皇子教育的禮部侍郎亦讚其

“處事周詳、勤勉篤實”，暗示他若能穩步精進，不日便可有望擢升從五品左諭德，或是正五品左庶子——於他而言，這已是仕途進階的關鍵契機，前景可期。

公務畢，沈硯眉宇間雖染幾分疲憊，卻難掩歸心似箭之意。

官服加身一日，筋骨早已被朝堂規矩束縛得發緊，此刻滿心滿眼皆是蘇泠的模樣。

憶起她昨夜待他的模樣——不複往日那般抗拒疏離，竟多了幾分默許與接納。

這份細微的轉變，讓他心頭燥熱難耐，渾身似有暖流奔湧發脹，隻盼快些踏入府門，卸下一身風塵與官威，將那絕色人兒擁入懷中，在帳暖燈昏間，共赴一場濃情繾綣，慰籍一日來的念想與期盼。

快馬加鞭趕回府，沈硯剛踏進門，便被守在門口的小廝石頭攔了下來。

“大人，老夫人有請，讓您先去她院裡一趟。”石頭躬身說道，眼神閃躲，顯然已在門口等候許久。

沈硯眉毛一挑，心頭掠過一絲意外。往日他歸來，府裡從無人敢攔他去正房找蘇泠，今日母親這般刻意，倒像是有要事。

“何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探究。

“老、老夫人受傷了。”石頭囁嚅著開口。

“受傷？”

沈硯臉色驟沉。這兩年生活好了不少，他又仕途順遂，母親每天精神頭很足，雖偶有小恙，卻向來康健，怎會突然受傷？

這其中分明透著蹊蹺。

“怎麼回事？仔細說來！”

他語氣陡然嚴厲，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石頭被他嚇得一縮，撓著頭猶猶豫豫道：“小的也不甚清楚，隻知道今早老夫人去了夫人的院子，還進了夫人的臥房……後來好像是起了些爭執，再之後，老夫人就受傷了。”

“爭執？受傷？”沈硯的指節攥得發白，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母親受傷，還與蘇泠有關，難道是蘇泠膽大包天，對母親動了手？

滔天的怒意混雜著難以置信，在他胸腔裡翻湧——他雖知蘇泠時有驕縱，而且骨子裡根本看不上他的母親。卻從未想過她敢如此忤逆。

“接著說！”

“後、後來夫人就請了位年輕的大夫來，那大夫醫術看著挺精湛，給老夫人診治了半晌，老夫人冇多久就醒了……”

石頭越說越慌，見沈硯臉色愈發陰沉，聲音都帶了顫音。

“年輕的大夫？”沈硯驟然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什麼來曆？”

石頭被他盯得渾身發毛，連忙搖頭：“小的、小的不清楚！隻聽說那大夫像是夫人孃家的舊識，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孃家舊識？”

沈硯眼底寒意更甚，心頭疑竇叢生。這大夫究竟是什麼來頭？

與蘇泠之間是否藏著不為人知的牽扯？

更讓他震怒的是，“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何不派人即刻告知於我？”

“是、是夫人不讓！”

石頭嚇得撲通一聲差點跪下，“夫人說不準下人出府，也不準聲張，小的們不敢違抗……”

“不讓聲張？”

沈硯隻覺得一股怒氣直沖天際，胸口劇烈起伏。

蘇泠這是心虛！

定是她做了對不起母親的事，才刻意封鎖訊息，怕他知曉後問罪！

他早聽聞蘇泠年少驕縱，定瞧不上出身寒微的母親，卻未曾想她竟敢真的如此膽大妄為，不僅與母親起爭執害其受傷，還私自帶外男入府，還敢封鎖訊息企圖矇蔽於他！他最近是不是對她太好了？！

“老夫人如今怎樣？”

他強壓著滔天怒火，咬牙問道。

“老夫人在夫人房裡待了一下午，後來是夫人親自小心翼翼扶著回來的，瞧著夫人姿態挺謙卑……”

石頭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回來之後老夫人好像訓斥了夫人幾句，夫人走的時候看著挺傷心的樣子。老夫人身子瞧著還虛弱，但應該冇什麼大礙。”

謙卑？

傷心？

這全然不似蘇泠平日會有的模樣！

沈硯冷笑一聲，越發篤定她是心虛作祟，故作姿態罷了。

說話間，已到了老夫人的院落。沈硯推門而入，一眼便瞧見母親斜倚在榻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

瞧見這一幕，他眼底的寒意更濃，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還未等他開口詢問，王老夫人已帶著哭腔撲了過來：“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王老夫人一把攥住沈硯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哭得撕心裂肺

“兒啊，你可得為娘做主啊！為娘差點就被你那好媳婦和她的賤婢給害死了！”

她一邊哭，一邊往沈硯懷裡靠，後腦的紗布蹭得他衣襟發潮，聲音哽嚥著，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說得愈發駭人：

“今早我想著去瞧瞧你媳婦，畢竟她嫁過來也冇多久，娘想跟她親近親近，勸她收斂些驕縱性子，好好跟你過日子。

可我剛進她房門，還冇說上兩句話，她那貼身丫鬟晚晴就跟瘋了似的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老虔婆，說我不配進她主子的金貴屋子！”

“我氣不過，就跟那丫鬟理論了兩句，冇成想蘇泠不僅不攔著，還站在一旁冷嘲熱諷，說我出身寒微，渾身帶著窮酸氣，臟了她的屋子，還說我根本不配當她的婆婆！”

王老夫人捶著胸口，哭得肝腸寸斷，

“我跟她辯白，說她身為兒媳該守孝道，她竟惱羞成怒，指著我罵‘多管閒事’，還衝那丫鬟喊‘給我趕出去，彆讓她在這礙眼’！”

“那賤婢得了指令，竟轉身抄起梳妝檯上的青瓷花瓶，朝著我的後腦勺就砸了過來！”

王老夫人猛地拔高聲音，捂著後腦哭得越發淒厲，

“‘咚’的一聲啊，兒！我當時就眼前一黑，暈死過去了！

等我醒過來，後腦勺疼得像要裂開，就瞧見她跟前站著個年輕男人，說是她孃家的舊識大夫，正湊在她跟前低聲說話，孤男寡女的，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傷者，哪裡還有半點廉恥！”

“我想叫人去給你報信，她卻把院子封了，不準下人出府，還威脅說誰敢聲張就趕誰出府！”

王老夫人攥緊沈硯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眼底滿是怨毒，

“兒啊，她蘇泠就是打心底裡看不起我們母子，覺得我們配不上她這國公府小姐！如今竟敢縱容丫鬟用花瓶砸我腦袋，還私會外男、封鎖訊息，這般忤逆不孝、心腸歹毒的女人，你可不能饒了她！

不然娘這腦袋上的傷白受了，往後她還不得騎到我們母子頭上來作威作福！”

她說著，又捂著後腦勺哼哼唧唧，身子一軟差點癱倒，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眼角卻偷偷瞄著沈硯的神色，盼著他能立刻怒火中燒，去把蘇泠揪來狠狠教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