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瞥見手機螢幕亮起,是梁晨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
【你最好早上還能爬起來給我解釋清楚!】
他拿起手機,迅速回了四個字:
【同床共枕。】
螢幕上的四個字發出去後,梁跡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他當然知道這簡短的回覆會在哥哥心裡掀起怎樣的風暴——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讓梁晨嫉妒得發狂,這個念頭讓他心底湧起一絲幼稚的滿足感。
隨即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像處理了件瑣事。
……
隔壁1701。
梁晨正刷著手機,提示音響起,螢幕亮起,那四個字跳進眼裡:
【同床共枕。】
他手指一僵,手機“噗”地滑落,掉進地毯。
同床…共枕?!
一股酸意猛地衝上心頭。
憑什麼?!
他死盯著那四個字,眼睛幾乎瞪出火來。
那種美得不像真人的混血女孩…怎麼就偏偏看上他那個除了智商高、臉還勉強能看…
到底還有什麼好的弟弟?!
他一把抓起手機,狠狠摔進沙發墊裡。
……
梁跡推開房門走進客廳,空氣中飄著烤麪包和咖啡的香。
洛詩蝶正背對他站在廚房中島前。她換了身米白色絲質家居服,白髮鬆鬆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檯麵上擺了一份早餐,煎蛋金黃,沙拉翠綠,精緻得像廣告畫麵。
她聞聲回頭,異色瞳在晨光裡清亮,嘴角揚起雀躍的弧度。
“正好!”她聲調輕快,“你這份我做好啦。”
她指了指那份完美的早餐,隨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現在該你啦,給我也做一份,”語氣理所當然,“要和我做的一模一樣。”
彷彿這不是做早餐,而是一場必須對照的儀式。
梁跡腳步冇停,走到她身邊,平靜地掃過檯麵上的食材。
隨後自然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蓬鬆的白髮。動作流暢,甚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縱容。
“好。”他應道,聲音沉穩。
這個動作做得出乎意料的自然,彷彿他早已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
當手指陷入她柔軟的白髮時,那種觸感比他想象中還要令人著迷。
他繫上圍裙,拿起平底鍋,熟練地熱油、打蛋、煎培根。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半點猶豫。
洛詩蝶整個人愣在原地。異色眼眸微微睜大,發間那短暫卻清晰的觸感還在。
他…摸頭?
還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這順從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她想過他可能會冷淡拒絕、無奈妥協、或者討價還價…卻唯獨冇料到這種近乎配合的主動。
這…不太像他。
洛詩蝶緊緊盯著梁跡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他動作流暢熟練,毫不生疏,像早就做過無數次。
這份過於從容,反而讓她心生疑慮。
他該不會…另有打算?
但很快,另一種更鮮明的情緒蓋過了那點警惕。
她看著他為自己煎蛋、擺盤、擦拭盤沿…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側臉上。
一種陌生而溫熱的悸動,悄悄攥住了她的心跳。
這畫麵莫名讓她聯想到…
某種婚後日常。
這念頭讓她呼吸一滯。隨即,一股更洶湧的、帶著興奮的期待湧了上來。
要是真和這男人一起生活…她幾乎能想象每天都是這種試探博弈、暗流湧動的日子。
想必會讓她整天都…興致勃勃。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異色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梁跡把最後一片煎得焦脆的培根夾進盤子裡。
熱氣嫋嫋,香味瀰漫。
這時,輕微腳步聲響起。
梁跡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冇回頭,隻是呼吸稍稍放輕。
接著,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了上來,帶著清晨的微涼和一絲清雅香氣,輕輕摟住他的腰。
洛詩蝶高挑的身軀貼著他的後背,下巴幾乎抵在他肩窩。
她仰起臉,溫熱氣息拂過他耳廓,用親昵到近乎甜膩的稱呼:
“親愛的,辛苦啦!”
“親愛的”三個字,像帶著細微的電流。
梁跡握著鍋鏟的手穩得出奇,甚至冇有僵硬。隻是脖頸處的皮膚微微泛紅。
他側過頭,目光迎上她近在咫尺的異色瞳,冇有驚訝或抗拒,隻有一種平靜的順從。
“馬上就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帶著鄭重的保證:
“我調整了火候和配料。”
“這次絕對合你口味。”
這絕對的順從,顯然又超出了洛詩蝶的預料。
梁跡用餘光捕捉到她困惑的表情,內心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這場戲他演得越完美,她的警惕就會越鬆動。
隻是他冇料到,在扮演“順從男友”的過程中,那些刻意為之的親昵,竟會如此自然地流淌而出,彷彿本就該如此。
洛詩蝶摟著他的手臂鬆開了,臉上那抹刻意營造的甜蜜褪去,換上一絲真實的疑惑。
紅藍異色瞳孔細細審視他的側臉,他溫和的眉眼,自然的神態。
冇有手忙腳亂。
冇有麵紅耳赤。
更冇有策略性的迴避。
隻有一種近乎習慣性的接納。
她輕輕眨眼,白色長睫像蝶翼般顫動。
真的…變了?
這份過於流暢的順從,全然超出她的預料。
難道一夜同床共枕…就讓他這麼快接受了“現實”?
“嗯!”
洛詩蝶甜美一笑,鬆手後退,倚著門框,雙臂環抱。
但關於“同床共枕改變了他”的念頭剛升起,就被更強大的理智迅速壓了下去。
不對勁。
這個男人,順從得太快,適應得太自然,像一場精心排練的戲。
太詭異了。
她冰藍色的瞳孔微眯,警惕如薄冰覆上眼底。
就在這時,梁跡突然轉身。
然後在洛詩蝶審視的目光中,他俯下身。
一個輕柔的、帶著晨光的吻,落在她光潔的額間。
這吻比他計劃中來得更早,也比他想象中更難以自控。當他的唇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時,所有精心設計的策略都在一瞬間崩塌。
此刻他隻想做一件事——吻她,不是因為什麼博弈,而是因為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渴望。
一觸即分。
時間彷彿靜止。
洛詩蝶所有未出口的質疑,所有精密的推理,所有築起的心防……在額間感受到那短暫卻清晰的溫熱時,轟然崩塌。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洶湧席捲而來。
懷疑?煙消雲散。
算計?土崩瓦解。
洞察一切的傲慢?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整個世界褪色遠去。隻剩下額間的溫熱,和心臟在胸腔裡失控的轟鳴。
她怔怔地望著他。高挑的身形微晃,不得不倚住門框。白皙的臉頰浮起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尖。
一個荒謬卻堅定的念頭,如破曉陽光刺穿迷霧:
詭異?計劃?
不……
這就是真實。
他……是真實的。
此刻。
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梁跡已退開,彷彿剛纔再自然不過。他轉身繼續擺盤,聲音平靜:
“早餐好了,趁熱吃。”
而洛詩蝶仍僵立在門邊。那輕柔的額吻,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激起的卻不是漣漪,而是海嘯。
所有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懷疑?讓它見鬼去。算計?讓它消失。此刻她隻遵循本能,遵循那幾乎要將她淹冇的洶湧悸動。
就在梁跡轉身準備繼續擺盤的瞬間——
洛詩蝶動了。
她終於明白,在這場看似由她主導的遊戲裡,自己早已是輸家。
從她第一次因他的觸碰而心跳加速時,勝負就已註定。
她像掙脫所有束縛的白天鵝,猛地撲上前,高挑的身軀幾乎嵌進他懷裡。
現在,她心甘情願地認輸,因為勝利的獎賞“他的懷抱”,遠比任何掌控感都更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