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一聲輕響。
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被從外麵輕輕推開,氤氳的水汽裹挾著沐浴露的清香,向外瀰漫。
牧瑩正背對著門,聽到聲響,她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簡曲就站在門口!
他……他竟然一絲不掛。
修長而結實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朦朧的水汽中,帶著一種充滿力量感的美感。
“啊——!”
牧瑩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雙手猛地護在胸前,整個人蜷縮起來,又羞又怒。
“你……你怎麼進來了!出去!快出去啊!”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慌亂,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被她這般嗬斥,簡曲卻冇有立刻退出去。
他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她佈滿紅暈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你不願意嗎?”
這句平靜的問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牧瑩心頭那股羞惱的火焰。她愣住了。
不願意?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剛纔那激烈的反應,隻是一種被傳統觀念和突如其來的驚嚇所觸發的本能。
但內心深處……她真的不願意嗎?
不。恰恰相反。
隻是……她還冇準備好用這樣直接的方式麵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護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簡曲那探究的目光,聲音還帶著一絲殘留的顫抖,卻努力保持平穩:
“你……是想一起洗嗎?”
問出這句話時,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都要燒起來了。
簡曲看著她,似乎對她能如此快地調整好情緒表示讚許。他非常輕微地點了下頭,簡潔地迴應:
“嗯。”
牧瑩沉默了幾秒。內心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激烈打架。但最終,那個渴望靠近他、不願錯過任何機會的念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她緩緩地、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地,鬆開了護在胸前的手臂。
她冇有避開他的目光,儘管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還是強撐著那股快要將她淹冇的緊張,輕聲說道:
“……好。”
“那就……一起洗吧。”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用掉了所有的勇氣,迅速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
但她那微微側身讓出空間的動作,卻清晰地表明瞭她的接納。
簡曲冇有再多說什麼,邁步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浴室的門。
浴室裡,水汽氤氳。
花灑持續噴灑著溫熱的水流,淅淅瀝瀝地敲在瓷磚上,織成一片朦朧的白噪音。
簡曲背對著牧瑩站得筆直,微微仰頭,任由水流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背肌淌下。
他沖澡的動作依舊簡潔利落,像在執行設定好的程式。隻是那肩頸線條繃得有些緊,隱約透出幾分不尋常的僵硬。
牧瑩站在他身後,手裡緊緊攥著已經擠好沐浴露的軟浴球。她的目光死死鎖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半點不敢下移,更彆說繞到前麵去。指尖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冷靜,牧瑩,冷靜點。
隻是幫忙擦個背而已……很正常。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浴球輕輕按上他的背。
當指尖隔著柔軟的纖維觸到那片溫熱緊實的皮膚時,兩人都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開始笨拙地、一圈一圈打著泡沫。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用力過猛,或者……碰錯了地方。
沉默在狹小空間裡蔓延。隻有水聲持續作響,反而襯得這份寂靜愈發震耳欲聾。
兩具年輕的身體赤裸相對,沐浴露的清香混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逐漸升溫的氣息瀰漫開來。
任何一個無意觸碰,一絲目光交錯,都可能是點燃乾柴的那點火星。
牧瑩的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她能清晰感覺到手下背部肌肉隨著她動作微微起伏的張力。
一股強烈的渴望混著巨大的羞怯在她體內衝撞。
幾乎要忍不住……想從後麵抱住他,把臉貼上去……
而簡曲,儘管依舊沉默地站著,那逐漸加深的呼吸,和垂在身側微微握緊的拳,都泄露了他並非無動於衷。
他的理智像一根繃緊的弦,在這氤氳誘惑中經受著考驗。
這早已超出簡單的共浴。成了一場在慾望邊緣遊走的無聲較量。任何一點“不慎”,都可能讓局麵失控,在這方寸之地提前“擦槍走火”。
牧瑩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心跳卻越來越響。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某個臨界點上。
往前一步,或許是深淵,也或許……是她暗自期盼的雲端。
她悄悄抬眼,望向鏡中他模糊的側臉輪廓,心裡漲滿了甜蜜又煎熬的矛盾。
突然,她感覺到身前的簡曲微微動了一下。
他輕輕握住了她攥著浴球的手腕,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牧瑩渾身一僵,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他。
簡曲已經轉過身來,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髮梢滴落。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地穿過淅瀝的水聲:
“現在……”
“換我來幫你。”
牧瑩的心臟猛地一跳。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簡曲已經自然地從她手中取過那個沾滿泡沫的浴球。
他用眼神示意她轉過身去。
牧瑩隻覺得臉頰燙得厲害,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像個聽話的木偶一樣,乖乖地、有些僵硬地轉過去,將自己赤裸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水流繼續灑落。牧瑩緊張地閉上眼睛,感受著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注視。
下一秒,一個溫暖而帶著泡沫的觸感,輕輕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簡曲的手隔著柔軟的浴球,開始在她的背脊上緩緩地、一圈一圈地塗抹。
他的動作異常認真,從優美的頸部線條,到微微凹陷的脊柱溝,再到腰際流暢的弧度……他都冇有錯過,手法細膩而均勻。
在這細緻的動作中,簡曲的目光也在無聲地審視。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眼前這具年輕的身體,肌膚因熱水和羞澀泛著健康的粉色,背部線條流暢緊緻,肩胛骨如蝶翼般優美,腰肢纖細卻不失力量感。
一種純粹的、來自視覺與觸覺的美感,強烈地衝擊著他慣於理性分析的大腦。
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清晰的評判在他心中生成:
線條優美,緊緻有力,起伏恰到好處。
……滿分。
這個“滿分”的判定,如同無聲的驚雷在他意識中炸開。連他自己都微微怔住——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