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曲沉默了。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薛雨璿那張混合著倔強與脆弱的臉上。他高速處理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新變量。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更像是在執行一個確認程式。
“所以……”
“你這是在拒絕我的提議?”
“拒絕通過‘加入邏輯社’這個最高效的路徑來解決問題?”
薛雨璿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緊緊地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陷入一種奇特的對峙。冇有爭吵,冇有辯解,隻有無聲的目光在激烈碰撞。
……
公寓客廳裡,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牧瑩已經從最初的焦急,進化到一種“安詳”的等待狀態。
她甚至窩在沙發一角,刷完了兩輪手機小視頻,並訓練反思的角色扮演遊戲,還偷偷點了個外賣。
就在她第N次抬頭看鐘時,沙發中央那尊彷彿石化的“連體雕塑”,終於有了動靜!
洛詩蝶先是一聲慵懶到骨子裡的輕哼,接著像隻剛睡醒的貓咪,在梁跡懷裡大大伸了個懶腰。
這個動作瞬間點燃了牧瑩眼中的希望之火!
“醒了醒了!”
她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發亮地湊近。
“詩蝶姐!怎麼樣怎麼樣!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戰略出爐了嗎?我們是不是馬上要行動了?!”
洛詩蝶似乎還冇完全從深度思考中回神。她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扭過頭,用臉頰蹭了蹭梁跡的肩膀,異色瞳漾起一層水汪汪的光,聲音軟得不像話:
“跡……”
“能量……好像有點不夠了呢。”
“最後那點框架的細節,需要再充一下電才能完善好……”
梁跡低頭看她,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略顯疲憊卻興奮的臉,理性提醒:
“你今天的‘心流’時長和情緒消耗,已經嚴重透支了。”
“需要休息。”
“唔……”洛詩蝶立刻撅起嘴,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就一會兒嘛~隻要把最後這個框架弄完,就能有超級完美的計劃了!”
“任務獎勵再透支一點點……然後我就能達成‘完美成果’,現在補償我一下,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揪著梁跡的衣角,那眼神簡直能把人融化。
梁跡沉默兩秒,看著她眼中混合渴望與狡黠的光,最終還是無奈地、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隻此一次。”
“耶!最愛你了!”
洛詩蝶瞬間歡呼,臉上綻開晃眼的笑容。幾乎在梁跡點頭的同一刻,她就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精準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輕柔的觸碰,而是一個激烈、帶著慶祝與宣泄意味的深吻。
彷彿要把剛纔一小時積攢的所有專注與靈感,都通過這吻傳遞出去,並汲取最後的能量。
牧瑩:“……”
她剛剛還充滿期待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張成“O”型,眼睛瞪得像銅鈴。
等等……這就是所謂的“充電”?
這就是“透支獎勵”?
你們倆的能量係統是這麼運作的嗎?!
她看著眼前那對再次進入“忘我”境界、吻得難分難解的兩人,整個人石化在原地,彷彿能聽見自己世界觀碎裂成渣的聲音。
外賣門鈴恰到好處地響起,卻絲毫冇打擾沙發上火熱的“能量傳輸”現場。
牧瑩呆呆站著,手裡捏著手機,內心一片混亂。
救命……我到底該先去拿外賣……還是先自戳雙目……或者直接報警說這裡有人公然進行“高能汙染”?
激烈的深吻,終於在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時結束。
洛詩蝶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像隻饜足的貓一樣窩在梁跡懷裡,嘴角掛著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梁跡的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鏡,目光恢複了一貫的冷靜。他看向懷中人,語氣嚴肅地提醒道:
“這次的‘獎勵’,是基於你完成了戰略框架構思這個‘重大進展’的前提。”
“後續,不能再這樣隨意‘預支’或‘透支’了。”
“必須遵守‘按勞分配’的原則。”
他試圖重新建立起理性的邊界。
洛詩蝶聞言,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我懂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調皮光芒,嘴上卻乖巧應和:“知道啦~都聽你的~按勞分配嘛,我懂!”
她的語氣輕鬆,但梁跡卻從她閃爍的眼神中,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尋常。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清晰地預感到,她恐怕冇這麼容易“聽話”。
這種親密的刺激感,對兩人而言都太過強烈。
今天可以用“戰略框架”當藉口,明天她就能找到新的理由。
長此以往,“獎勵”的閾值會不斷抬高,直到徹底模糊“工作”與“放縱”的界限。
最終,他們可能會沉溺其中,再也無法專注於正事。
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的分析總是如此冷靜,甚至帶著點不近人情的殘酷。但這恰恰是他保護他們共同目標的方式。
出乎意料的是,洛詩蝶似乎讀懂了他眼中的凝重。她臉上嬉笑的表情收斂了些,抬起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她冇有再吻他的唇,隻是溫柔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
“跡!”她的聲音變得認真,眼中閃爍著理解與承諾的光芒,“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也清楚……我們倆現在都‘上癮’了,對吧?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到讓人害怕失控。”
她微微直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答應你,我會努力剋製的。”
“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正事’。”
話鋒一轉,她的眼神再度變得狡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你自己也要好好剋製才行哦!”
“不能總是用那種‘分析’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自己也忍不住破例!”
她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梁跡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她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是啊,剋製從來不是單方麵的。如果他自己也無法抵抗這份“誘惑”,所有規則都將形同虛設。
梁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審視,有驚訝,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理解後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言為定。”
“雙向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