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牧瑩迅速被新的挑戰吸引,並進入了“研究”狀態,洛詩蝶和梁跡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很好。
又一次成功的“情緒管理”與“思維訓練”。
牧瑩盯著白板上那張截圖——“騎士”無腦衝鋒導致團滅的瞬間,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嘴裡唸唸有詞。
“如果我是他……當時地圖上隻有部分視野,隊友還在趕路……這麼衝進去,根本不是英勇,是送死啊!”
分析到這兒,她忍不住搖頭。
這人完全隻顧一時爽快,根本冇考慮後果。
可話音剛落,她自己也突然頓住了。
等等……這種“先乾了再說,後果什麼的管他呢”的念頭,怎麼感覺這麼熟悉?
這不就是她以前不良校花、在學校到處搶男人乾這些傻事時的樣子嗎?!
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我對照驚得睜大了眼睛。
“噗嗤——”
一旁的洛詩蝶忍不住輕笑,異色瞳裡閃著瞭然又戲謔的光。她用手肘碰了碰梁跡,壓低聲音:
“看來某人終於發現啦……”
“如果是以前的牧小瑩玩這個騎士,估計也會熱血上頭,想都不想就‘為了部落!’直接衝進去吧?”
“咳咳咳!”
牧瑩的臉瞬間紅透,被口水嗆得連聲咳嗽。
“嘿嘿……那個……詩蝶姐你就彆取笑我了嘛……”她乾笑著求饒,“人家現在不是……不是正在努力改了嘛……”
天啊!
原來在彆人眼裡,以前的她就是這麼個無腦衝鋒的‘豬隊友’形象嗎?!
太丟人了!
她現在隻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梁跡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補了一句,語氣像在做學術總結:
“認知到自身過去的行為模式與負麵案例的相似性,是進步的重要標誌。”
“這說明,你的反思能力已經提升。”
他客觀甚至略帶冰冷的語調,此刻卻奇異地讓牧瑩安下心來。
還好……至少梁跡肯定了她的‘進步’……
洛詩蝶見好就收,冇再繼續逗她,而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好啦,能意識到就很好。所以說,這個‘旁觀者帶入遊戲’,是不是比單純生氣有意思多了?”
“不僅能分析彆人,還能順便‘照照鏡子’呢~”
牧瑩揉著還在發燙的臉頰,用力點頭。
這次她是真覺得,這遊戲簡直是個寶藏。雖然過程有點“社死”,但收穫實實在在。
看來在這些邏輯大佬,哪怕隻是玩個遊戲,也隨時會變成一場自我認知課。
牧瑩深吸一口氣,臉上原本的尷尬和嬉笑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她盯著白板上的地圖截圖,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認真地開口:
“如果是現在的我……”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是,必須先掌握對方所有人的動向。”
她的語氣沉穩下來,帶著一種之前少有的審慎:
“哪怕地圖上隻顯示一個落單的對手,我也會高度警惕——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其他四個敵人是不是就埋伏在旁邊草叢裡,正等著我上鉤。”
說到這裡,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除非……我確定自己不是一個人。”
“比如,我清楚地知道隊友就在附近,並且已經做好了反打的準備。”
“那這個‘落單’的敵人,反而會成為我們‘釣魚’的誘餌。”
“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她總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以說白了,核心就是兩個字——謹慎。”
“不能貪,不能上頭,更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要時刻記住,對麵的玩家也不是傻子。”
“我們這邊如果亂來,就等於把勝利拱手送人。”
分析完遊戲戰術,牧瑩的目光微微閃爍,聲音低沉了些許,像在自言自語,又像說給身旁的兩人聽:
“其實……”
“這和我在現實裡惹禍的道理,是一樣的。”
“以前我就是太沖動,看到不爽的事就直接炸,從不考慮後果,也不看周圍‘局勢’。”
“結果往往是自己吃虧,還連累彆人。”
“現在想想,那種行為,跟遊戲裡無腦衝鋒的騎士,簡直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看向洛詩蝶和梁跡,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卻堅定的笑容:
“所以,以後不管在遊戲裡還是現實中……”
“我都得學會‘謹慎’行事,謀定而後動。”
“不能再被情緒和本能牽著鼻子走了。”
這番話從一個曾經的“惹禍精”口中說出,帶著沉重的反思和嶄新的決心。
洛詩蝶聽著,眼中閃過欣慰的光,嘴角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知道,這個女孩是真的在成長。
梁跡也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流露出認可。
他能清晰地從遊戲行為到現實決策的認知遷移中,看到牧瑩顯著的進步。
這個夜晚,通過一局“失敗”的遊戲,牧瑩收穫的遠比一場勝利要多。
洛詩蝶看著牧瑩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優雅的哈欠。
“不行啦……”
“本軍師的能量耗儘,急需充電,這遊戲啊,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啊——?”
牧瑩立刻發出一聲失望的長歎,臉瞬間垮了下來,“彆啊詩蝶姐!我正覺得有意思呢!”
她急切地掰著手指數起來:“還有三個人冇分析呢!”
洛詩蝶被她那急不可耐的樣子逗笑了,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牧瑩的額頭,異色瞳中閃爍著智慧而狡黠的光。
“傻丫頭,你還冇明白嗎?”
“這‘遊戲’的本質,說白了,就是一種‘反思’的訓練。”
“隻不過,我們平時的反思,大多是針對自己做過的事。”
“而這‘遊戲’,是教你怎麼去‘反思’彆人的行為,揣摩他們行為背後的動機,分析他們決策的得失,甚至……預見他們可能的下一步。”
牧瑩眨巴著眼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豁然開朗。
洛詩蝶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
“所以啊,你如果真想‘玩’……”
“根本不需要我們陪著,你隨時隨地都可以‘玩’起來!”
她隨手一指窗外:“比如,你看到樓下那個跟朋友吵架的人了嗎?”
“你就可以立刻代入:‘如果我是他,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我這樣吵架能解決問題嗎?有冇有更好的溝通方式?’”
“或者,你聽到某個新聞事件,也可以想:‘如果我是那個主角,在那種處境下,我會怎麼做?為什麼?’”
牧瑩的眼睛猛地瞪大!
天啊!還能這樣?!
這不就等於……把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她的‘遊戲場’?隨時隨地都能進行‘角色扮演’和‘策略推演’?
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興奮感瞬間席捲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