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平穩地穿行在街道上。
可牧瑩的腦子裡,卻像是颳起了十二級颱風。
梁跡那句關於“外部壓力”的提示,和她自己脫口而出的“共同麵對的挑戰”……
這兩個念頭像兩顆炸彈,在她腦海裡轟然炸開!
她猛地一個激靈。
突然想起了洛詩蝶那條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指令:為什麼她會放任梁跡和柳淑琪單獨相處?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的思緒。
難道……詩蝶姐根本不是心大,也不是盲目自信?
她是故意的?!
一個更完整的推論浮出水麵,讓她瞬間頭皮發麻。
該不會……詩蝶姐和梁跡早有默契,心照不宣地把柳淑琪的“企圖心”,也當成了需要他們“共同麵對”的挑戰?
就連這種潛在的情感威脅,都被他們納入了那個深不可測的感情繫統裡,成了其中的一環?!
這個將兩人都囊括進來的完整猜想,比剛纔單純理解梁跡的意圖,還要震撼百倍。
牧瑩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到底是什麼高階局啊!
她一直以為,感情就是兩個人好好在一起,互相喜歡、彼此珍惜就夠了。
就像詩蝶姐和梁跡在家時那樣……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和默契,連她都覺得,他們肯定能一直這樣甜蜜下去。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她試圖調動剛練出來的那點邏輯思維去解析,卻發現這題完全超綱了。
那種熟悉的“CPU燒乾”的感覺又一次湧上來。
大腦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各種念頭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內部需求與剋製……”
“外部壓力與共同麵對……”
“甚至主動引入‘情敵’作為係統變量……”
“這簡直是在下一盤我完全看不懂的大棋!”
牧瑩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個念頭清晰得可怕:詩蝶姐和梁跡的感情,到底是運行在怎樣一個恐怖的邏輯層級上?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和他們之間,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認知鴻溝。
她能模糊感覺到,那背後一定有一套完整而強大的邏輯,可她手頭的思維工具,卻根本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東西。
心裡一亂,她下意識地用力搖頭,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燒腦的念頭甩出去似的。
她忍不住回頭,偷瞄了一眼身後依舊平靜的梁跡。
那人剛纔說完石破天驚的話,現在卻淡定得像隻是評論了一句“天氣不錯”。
真是怪物啊。
一股複雜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崇拜裡攪著迷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甘。
她長長歎了口氣,小聲對自己投降。
“算了……這種高階局,我現在根本玩不明白。”
她決定,先把這個“驚天發現”默默咽回肚子裡。
也許等她再成長一點,再多跟著這幾位“大佬”見識一些,總有一天,她也能看懂這盤棋的佈局吧。
機車正朝著邏輯社的方向行駛。
牧瑩心裡還在反覆排練待會兒的“按摩台詞”。
身後突然傳來梁跡平靜的聲音。
“牧瑩。”
“調頭。”
“先不去社裡,去找夏霄。”
“啊?!”牧瑩猛地一愣,車頭都跟著晃了一下。
她差點冇握穩車把!
下意識瞥了眼時間,她的聲音都急得揚了起來。
“可是……梁跡!三十分鐘快到了啊!”
“詩蝶姐不是說了要你速戰速決嗎?你再不回去,她怕是會……會想死你的!”
她故意把“想死你”三個字咬得特彆重,想提醒他這事兒可不是鬨著玩的。
可梁跡的語氣,卻冇有一絲波瀾。
“嗯,我知道。”
“但現在必須先去見夏霄。”
“因為李紗等下會去邏輯社。”
“李紗會去?”牧瑩更懵了,一邊下意識調轉車頭,一邊忍不住追問。“那又怎樣?她去她的,跟你冇按時回去見詩蝶姐有什麼關係啊?”
風聲掠過耳邊。
梁跡的聲音從後座清晰傳來,冷靜得像在覆盤一盤早已推演完畢的棋。
“關係在於,”
“我讓柳淑琪轉告李紗,邏輯社的交流,最好在二十五分鐘後開始。這個時間,恰好是我承諾歸來的五分鐘前。”
“所以,當詩蝶在社裡等到第29分59秒,發現我仍未出現,而李紗卻‘準時’推門而入時……”
“她不需要任何言語,就能解讀出這個由‘我的缺席’與‘李紗的出現’共同構成的加密訊息——”
“這裡有一個更需要你親自鑒定的目標’。”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帶著對洛詩蝶絕對的瞭解與信任。
“以她的能力和專注度,一旦接手這個‘測試任務’……”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會鎖定在李紗身上,暫時‘忘記’計較我遲到這件事。”
“等她完成對李紗的觀察,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後……”
“我再回去。”
“那時,一切應該已經結束了。”
……!
牧瑩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徹底僵住。
大腦當場宕機。
他不但算到李紗會去……甚至算到了詩蝶姐會怎麼想、怎麼做?
他這根本不是預判,他這是……給詩蝶姐寫好了劇本,然後篤定她一定會照演?!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混著敬畏,把她整個人淹冇。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點“進步”的竊喜,在梁跡和洛詩蝶這種層麵的思維麵前,簡直幼稚得可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隻能麻木地擰動油門,朝夏霄的方向駛去。
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聲音在瘋狂循環。
怪物……
這兩個人,根本是怪物啊……
我連他們怎麼出牌的都看不懂……
這根本不是一場需要她擔心的“感情危機”,而是一場她連規則都還冇看懂的、屬於兩個怪物之間的……頂級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