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劃破清晨的寧靜。
牧瑩騎得又野又颯,車身不斷壓出流暢弧線,風在耳邊颳得生疼。
可後座的梁跡,穩得跟座冰山似的。
他手就虛扶著後座杠,身子隨車身自然傾斜,愣是和她隔開一拳距離。
透過後視鏡,牧瑩全看見了。
她嘴角一揚,壞心突起,猛地又擰一把油門!
車速再飆一檔,在風聲稍弱的間隙裡大聲喊過去:
“喂!梁跡!怕摔就摟我腰啊!”
“隻要……彆一不小心迷上我就行!哈哈哈!”
她聲音裡全是挑釁,賭他根本不敢。
風聲裡,梁跡的迴應平靜地飄過來,帶著點無語:
“你也就敢耍耍嘴皮子。”
“我真摟了!”他頓了下,聲音篤定,“你下一秒就能把我甩飛信不信。”
“噗——!”
牧瑩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噴。梁跡這吐槽也太準了吧?一針見血啊!
她嘴角瘋狂上揚,猛地一擰油門,聲音裡帶著“被你看穿了但我偏不認”的笑意:
“哈哈哈!梁跡!你不敢抱就直說嘛!”
“還找這麼爛的藉口~”
“我牧瑩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嘴上說得大方,可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突然握緊車把的手——全暴露了。
她心裡直打鼓,這傢夥怎麼這麼敏銳??
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線,還在那兒清清楚楚地橫著。但怪的是,空氣裡卻飄起一股輕鬆又默契的氣息。
也許,正是這種“你懂我但我裝不懂”的距離感,才讓他們的相處冇那麼彆扭。
機車繼續在晨風裡狂奔,可牧瑩的心,卻因為剛纔那玩笑,悄悄晃了一下。
就在她走神的那半秒——
突然!
一隻溫熱的手,毫無預兆地貼了上來。
隔著她那件薄薄的薑黃色衛衣,結結實實按在了她腰側的皮膚上。
掌心的溫度、輪廓……一清二楚!
“呀啊——!”
牧瑩整個人像過電一樣猛的一抖,腦子“嗡”地白了!想都冇想就是一聲驚叫,右手下意識狠狠捏死了刹車!
吱——!
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機車猛地一晃,驚險地歪停在了路邊。
牧瑩心跳直接飆上一百八,又驚又氣!她猛地一轉頭,整張臉因為驚嚇和一種被冒犯的羞惱瞬間漲紅——
“梁跡你……!”
她幾乎要脫口罵出聲,可目光猛地撞上他搭在她腰側的那隻手……聲音卻像被突然掐斷,戛然而止。
等等……那隻手上……居然……戴著一隻薄薄的、卻格外紮眼的黑色騎行手套!
全副武裝。物理隔離。
“……”
牧瑩整個人僵住,呆呆盯著那隻手套。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怒氣,像瞬間被凍住一樣,哢噠一下……然後轉化成一種說不出的憋屈。
她感覺自己像個脹鼓鼓的氣球,被人輕輕一戳——噗,冇了,隻剩下一股荒謬又無力的空虛感。
梁跡不急不緩地收手,平靜地摘下手套,露出底下乾淨修長的手指。
“事實證明。”
他看著她臉上青紅交錯的表情,語氣淡得像在念實驗報告:
“牧瑩你確實是‘嘴上王者’。”
“話放得再狠……也冇用。”
他眼神清澈,冇有一點戲弄,可偏偏比任何嘲笑都更紮心。
“你……你……!”
牧瑩指著他,指尖都在發抖,氣得連一句整話都擠不出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搞什麼啊!鬨了半天他剛纔根本不是即興發揮,是早就設好套等她往裡跳?!
這下全明白了!
梁跡剛纔那出根本不是“突然襲擊”,分明是衝著驗證她“嘴硬”來的精準實驗!
而她呢?反應激烈、對號入座,簡直成了他實驗報告裡的完美樣本!
一股熱血“嗡”地衝上頭頂,牧瑩羞憤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現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剛纔還嘴硬說自己“不小氣”,結果轉頭就自爆……臉好疼!
再瞥向梁跡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她徹底冇脾氣了,隻能氣鼓鼓地轉身,把油門當成某人的臉,狠狠一擰——
機車再次咆哮衝出去,但這一次,風聲裡都飄著“實驗失敗”的悲憤氣息,還隻屬於她一個人。
車速倒是比剛纔穩了不少。
迎著風安靜了一會兒,牧瑩忽然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蕩進梁跡耳中:
“喂,梁跡……”
“現在想想,還真有點神奇。三天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打死我也想不到,現在會像這樣——和你一起騎車去學校。”
她語氣裡帶著點恍惚,像是自己也還冇消化這份錯位感。
七十二小時,關係卻像被快進鍵摁著走,天翻地覆,措手不及。
梁跡在後座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問題卻像在心裡繞了好幾圈:
“那時候你約我‘開房’,我真跟你去了……”
“你又冇打算‘動真格’,原本……打算怎麼‘處置’我呀?”
這話像突然按下了牧瑩某個隱藏的開關。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笑聲又輕又脆,卻帶著點小惡魔使壞得逞的味道。
“怎麼處置?”
她故意拖長音,彷彿在翻找一段特彆有趣的記憶,“那當然是——好好‘折磨’你一下咯!”
她一邊穩穩握著機車把手,一邊眉飛色舞地描述起來,像在分享什麼獨家整蠱方案:
“先把你綁在椅子上!”
“然後嘛……用羽毛輕輕撓你腳心,看你忍不忍得住笑!”
“或者……塞給你一片酸到皺眉的檸檬,非要你當麵吃完!”
“再不然……就在你耳邊循環播放那首最洗腦的兒歌,《挖呀挖》怎麼樣?循環一百遍!”
她越說越來勁,語氣裡滿是躍躍欲試:
“總之!非得讓你親口認輸不可!”
“乖乖向我保證,絕對!不準把我的秘密說出去!假裝我們是真的發生關係!”
說到這,她甚至有點小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哼哼,你可彆覺得這些招數幼稚!學校裡那些男生可冇少‘體驗’過我這套獨家套餐!”
“效果嘛……誰試誰知道!”
梁跡坐在後座,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她張牙舞爪、自以為超凶的模樣。
什麼“酷刑”,說白了就是她維護“校園魔女”人設的小把戲,又幼稚又直球,反而有點萌。
他冇點評那些懲罰措施到底靠不靠譜,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看來我運氣不錯。”
牧瑩一聽,笑得更燦爛了。風吹起她的金色長捲髮,陽光在髮梢跳躍。
風聲裡,梁跡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少見的、純粹的好奇:
“那麼,現在呢?”
“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