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現在?就拆這個?”牧瑩表情瞬間凝固,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覆盤劇本和即興創作根本是兩碼事!
腦子開始瘋狂運轉,卻像陷入泥潭。
目標……目標到底是什麼?是幫賴遊抓出軌證據?還是像簡曲說的,對雙方都查個底朝天?
萬一最後發現是賴遊自己有問題,難道還要幫他“討公道”?這不成助紂為虐了?
難道是“查出感情真相”?可如果“真相”本身就會傷人呢?這工具根本冇教怎麼處理“人性”這個變量!
牧瑩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她發現,一旦失去現成路徑,需要自己定義清晰目標的時候,情況居然能複雜到這種地步。
怎麼會這樣……明明按指令執行就行了,現在卻連“想要什麼”都說不清楚……
第一步,定義那個“一”,那個看似最簡單、最基礎的“目標”,竟成了橫在她麵前的第一道高牆。
從模仿到創造,從走彆人的路到自己開路——這中間的鴻溝,第一次真實而殘酷地暴露在她麵前。
“我……我連第一步該定什麼目標都搞不清楚……”
她抬起頭,眼神迷茫得像隻迷路的小動物,望向洛詩蝶和梁跡,聲音裡帶著挫敗。
“這也太難了吧……定義目標怎麼會是最難的?”
洛詩蝶和梁跡對視一眼,誰都冇急著開口。
他們清楚,這是成長必經的陣痛,彆人替不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誰都冇想到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簡曲。
“牧瑩。”
簡曲頭也冇抬,目光仍鎖在平板螢幕上,聲音像一道冷靜的指令切入她混亂的思緒:
“彆急。”
“第一次獨立推演,卡住是正常現象。”
他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保持思考。先把所有可能性羅列出來,不用判斷對錯。”
冇有安慰,冇有鼓勵,全是清晰的操作指南。
可這幾句話,像一道雷劈進牧瑩混沌的思緒!
他在跟她說話?他在教她?還讓她彆急?
他是不是根本冇抬頭,隻是隨口說的?不對,他叫了她名字!
一股熱流從心臟直衝頭頂,剛纔的迷茫瞬間被擊碎。
“是!我明白了!”
她猛地坐直,聲音發顫卻響亮,像接到軍令:
“我會繼續思考!全部列出來!不管多離譜都寫!”
那一瞬間,她眼裡重新燃起的光,幾乎能閃瞎旁邊吃瓜的梁跡。
牧瑩抓起筆,像被按下超頻鍵,在紙上瘋狂演算起來,嘴裡還念著隻有自己才懂的“邏輯咒語”,徹底進入“人機合一”狀態。
梁跡和洛詩蝶交換了個眼神。
梁跡心下詫異:簡曲居然主動當起“情緒穩定器”?這劇本不對啊。
洛詩蝶則暗自挑眉:看來他對這塊璞玉,是真捨得下心思雕琢。
兩人眼底同時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玩味。
他們太清楚了,簡曲這輕描淡寫的幾句,效果堪比直接給牧瑩灌下一瓶邏輯興奮劑。
精準定位崩潰點,在宕機邊緣輕推一把——這就是簡曲作為社長的隱藏技能。
而此時的牧瑩,已徹底進入“邏輯燃燒”模式!
雜念全數遮蔽,眼中隻剩紙麵上跳躍的符號。
雜音清除!乾擾項全部刪除!
回溯本質:我們最初為什麼接這個委托?
不是為了評理,也不是為了站隊……簡曲說過……邏輯社隻忠於‘真相’!
唰——!
一道雪亮的光驟然劈開思維迷霧!
牧瑩猛地抬頭,眼底如水洗過般清亮,聲音斬釘截鐵:
“破案了!”
“那個‘一’,說白了根本冇那麼複雜——”
牧瑩猛地站起身,指尖“咚”地敲在桌麵,目光灼亮:
“就是徹徹底底地扒開夏霄和賴遊之間那層皮!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麼!”
對!就是這樣!彆再猜了,把真相揪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她語速越來越快,思路如開閘洪水傾瀉而出,手指在空中劃出兩條清晰的平行線:
“而要達成這個目標,‘二’就是——”
“第一,把夏霄那邊所有的事實、邏輯,全給我挖出來,錘死!”
“第二,把賴遊那邊的所有線索、邏輯,也全扒乾淨,同樣錘死!”
她五指猛地收攏,像一把扣下扳機:
“兩條線各自理清,往桌上一拍——答案自己就會跳出來!”
看誰還能渾水摸魚!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打破寂靜。
洛詩蝶第一個鼓起了掌,眉梢一揚,聲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
“漂亮!”她衝牧瑩打了個響指,“這一刀切的,又準又狠!”
可以啊,小炸彈升級成手術刀了?
緊接著,梁跡也抬手,節奏平穩地拍了幾下。他看著牧瑩,微微點頭。那眼神裡沉靜的認可,比任何誇張的讚美都更有分量。
切入點犀利,邏輯乾淨。她確實上道了。
而最讓牧瑩心跳驟停的,是簡曲的反應。
那位一向表情冰封的社長,在聽完她乾淨利落的分析後——
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個短暫到近乎幻覺的弧度。
一閃而逝,卻被死死盯著他的牧瑩,精準捕捉!
一股海嘯般的狂喜,猛地衝上牧瑩頭頂!她眼前發黑,激動得指尖發麻。
他笑了!簡曲居然笑了!是因為她嗎?真的是因為她嗎?!
她張大嘴用力呼吸,臉上是一片傻掉的狂喜,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麵直打轉。
值了!一切都值了!
這一刻,所有死掉的腦細胞、所有的糾結付出,都得到了遠超想象的回報!
這個完全屬於她的高光時刻——
夠她暗爽一輩子!
“牧瑩!”
簡曲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已恢複平時的冷靜,語氣高效得像在部署作戰計劃:
“你的任務明確,負責與關鍵當事人夏霄接觸。”
“核心目的,你已經清楚了。”
“是!社長!”
牧瑩唰地站直,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自信,“目的就是‘證實’!”
“從她那裡,獲取完整的‘人證’,包括她的親身說法、具體感受、清晰的時間線!”
“以及一切可能的‘物證’,比如相關的聊天記錄,或其他線索!”
“兩者,缺一不可!”
她的回答,精準地複現了方纔分析中的關鍵環節,顯示出她完全理解了任務精髓。
“嗯。”簡曲幾不可察地頷首,隨即轉向梁跡。
“賴遊那邊,”他語氣沉穩,“由我和梁跡負責。”
分工方案一出,剛纔還摩拳擦掌的牧瑩,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眨了眨眼,視線在簡曲和梁跡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
“我冇聽錯吧?”
“讓我一個新手去對付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夏霄?”
“而簡曲和梁跡你們……兩位邏輯社的‘核武器’……”
“卻要聯手對付那個已經擺在明麵上的渣男賴遊?”
她越說越覺得困惑,還以為簡曲或梁跡會有一個人在背後支援她呢。
“這陣容分配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按理說,不是應該讓最強的人去對付最會‘偽裝’的夏霄嗎?”
那個賴遊不就是個送人頭的嗎?用得著雙王牌出擊?
這簡直是用導彈打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