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我一張嘴不夠力度!要錘就得錘得他翻不了身,得甩實錘!”
“聊天記錄、時間線、同時撩騷的截圖…對!就得是這種硬貨!”
“雖然…”
牧瑩撇撇嘴,有點不甘,“我隨便發個表情包都能上熱搜…但有圖有真相才叫絕殺!”
“冇錯!就這麼乾!”
她的思路瞬間清晰,從“我要爆料”升級到了“我要舉證”。
“嗯,方向對了。”
梁跡見她開竅了,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輕輕點頭:“輿論是把雙刃劍,實錘纔是刀柄。隻有證據鏈紮實,才能一刀見血。”
“明白!”
牧瑩用力握拳,滿臉鬥誌:“我這就去挖證據!非把他錘進地心不可!”
她摩拳擦掌,彷彿已經看到賴遊社會性死亡的場麵。
這時,一旁安靜許久的洛詩蝶卻輕輕側過頭,冰川藍瞳孔泛起一絲漣漪,輕聲拋出致命問題:
“牧瑩,你忙前忙後組證據鏈、搞輿論戰…”
“問過夏霄本人了嗎?”
“還是說……”
洛詩蝶的目光陡然銳利,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剖開表象。
“你這股熱血上頭,隻是想借‘幫她’的名義,發泄自己的正義感,替自己出那口看不過去的惡氣?”
這問題像一盆冰水,對著熱血沸騰的牧瑩當頭潑下!
“當然是為了夏霄啊!”
牧瑩猛地一愣,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被戳破般的不悅:
“她被欺負成那樣!哭得那麼慘!”
“我不替她出頭誰替她出頭?!這有什麼好質疑?難道眼睜睜看著?”
洛詩蝶絲毫不為所動,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那麼,在你決定要‘公之於眾’,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之前——”
“你有冇有明確地問過夏霄同學——”
她的語速放慢,每個字都敲在牧瑩神經上。
“‘你希望我用這種最激烈的方式來解決嗎?’”
“‘你願意讓自己的隱私和傷疤,成為全校討論的焦點嗎?’”
“‘你準備好承受可能隨之而來的、甚至更殘酷的二次傷害了嗎?’”
“我……”
牧瑩張了張嘴,氣勢肉眼可見地矮了半截。
“我…我問過她想怎麼辦的…”
她回想了一下,有些底氣不足地小聲嘟囔:
“可她隻會哭,說什麼‘都聽學姐的’、‘學姐你幫我拿主意吧’…”
“我看她那麼軟弱,那麼可憐!我一著急就……就替她決定了!我這還不是在幫她!”
她的辯解裡,混雜著“恨鐵不成鋼”的急躁。
聽到這裡,洛詩蝶和梁跡幾乎同時抬眼,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梁跡眼神】:看,問題核心在這兒。
【洛詩蝶眼神】:嗯。典型的‘善意綁架’。她沉浸在自己‘英雄’的角色裡,忘了誰纔是故事的主角。
兩人默契的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具壓迫感。
“喂……你們乾嘛這表情?”
牧瑩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兩人,心裡一陣發毛,忍不住開口:“難道……我做得不對?”
洛詩蝶冇有直接審判,而是用一種引導式的語氣,輕聲說道:
“真正的幫助,不是搶過彆人的方向盤,替她開車。”
“是坐在副駕,給她指路,給她勇氣,讓她自己握緊方向盤。”
她的目光沉靜地看著牧瑩。
“否則……”
“我們這種‘為你好’的強行乾預,和賴遊那種試圖操控她情感的行為,在‘剝奪對方選擇權’這一點上,本質的區彆又有多大呢?”
最後這句話,聲音不重,卻像一記悶雷,在牧瑩心裡炸開!
牧瑩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越界?她真的做錯了嗎?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滿腔的熱血,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踏過了某種危險的邊界。
幫助的邊界在哪裡?
這或許是她成為真正的“幫助者”前,必須啃下的最硬的一課。
就在這時,梁跡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再次像冰水混合著更刺骨的寒意,迎頭澆下。
“還有一種可能……”
他目光沉靜地看向牧瑩,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既定事實,“如果,那夏霄並不是‘冇主見’……”
他刻意停頓,看著牧瑩瞬間僵硬的表情,才緩緩吐出那顆“炸彈”:
“而是……故意在你麵前,演出一副軟弱無助、任人拿捏的樣子呢?”
“!!!”
牧瑩像被電流擊中,臉色唰地慘白,瞳孔因極度震驚而緊縮。
“停!停!停!梁跡!求你彆說了!”
她用力揮舞雙手,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我CPU要燒了!真的受不了了!”
藝術社那個‘喜歡你的同性’的坑她還冇爬出來,又來一個更炸的?!
“那個夏霄!她哭得那麼慘!眼睛都腫成桃子了!”
“那麼柔弱的女生!你告訴我她是演的?!”
“這絕對不可能!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她激動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梁跡的假設不僅顛覆了她的認知,更是一種對她“直覺”的羞辱和褻瀆。
梁跡看著牧瑩快要宕機的樣子,適時地閉上了嘴,冇再繼續刺激她。
反應激烈,說明她聽進去了,隻是暫時無法接受。
牧瑩跌坐回沙發,雙手捂住臉,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崩潰:
“你們的腦子裡是裝了‘人性黑暗麵百科全書’嗎?!”
“為什麼看誰都像在演啊……”
“我隻是想單純幫個忙,怎麼就這麼難……”
她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天內,被梁跡和洛詩蝶用各種“黑暗可能性”反覆鞭撻,已經處在崩盤的邊緣。
咚!咚!咚!
就在牧瑩被這可怕的念頭攪得心神不寧之際,活動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簡曲平靜地應道。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男生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無奈,目光在室內迅速掃過,最終鎖定在氣質沉穩、宛如核心的簡曲身上。
“各位邏輯社的同學,你們好。我遇到了非常困擾的事情,想請求你們的幫助。”
他語氣禮貌,聲音清朗,“我叫賴遊,是大二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