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並冇有因為她們的激烈否定而動搖,他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世界很大,遠超你們的想象。人心複雜,也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在找到確鑿證據前,保持思維開放性,排除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無論多不可思議,都可能是真相!”
然而這可能性太過顛覆,讓兩人本能地抗拒。
“不……”
柳淑琪猛地搖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這假設根本不成立。”
“太荒唐了…這完全說不通…”
牧瑩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附和:“就是!喜歡淑琪?女的?這什麼鬼劇情!”
“那就親眼見證一下!”
梁跡平靜的說道:“是喜歡,還是討厭,又或者是第三種……”
休息室陷入黏稠而緊繃的沉默,三人各懷心事。
接下來,便是漫長到幾乎凝固的等待。
三雙眼睛像被釘在平板螢幕上,畫麵裡,藝術社成員如背景板般流動。
有人瞥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匆匆掠過,無人為這幅畫停留。
上午在徒勞的凝視中耗儘。
午休時分,畫麵裡的社團活動室明顯嘈雜起來,卻依舊無人觸碰那幅畫。
“咕~~~~”
一聲響亮的腸鳴音悍然撕破了休息室的寂靜。
牧瑩尷尬地捂住肚子,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喂…不行了…”
“這都盯一上午了,連個鬼影都冇有!食堂好吃的菜都要被搶光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們是不是被耍了?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啊?!”
柳淑琪也疲憊地揉了揉發澀的雙眼,臉上寫滿了挫敗:“也許…真的是我們錯了?”
持續的高度緊張和一無所獲,像退潮般捲走最初的興奮,隻剩下疲憊和懷疑的泥沙。
唯有梁跡沉默地盯著螢幕。
誘餌已佈下,獵人已潛伏。可獵物,卻遲遲未入局。
是判斷全盤失誤?
還是那隻暗處的獵物,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狡猾,更有耐心?
“看來……”
梁跡輕輕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沙發。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了。”
柳淑琪和牧瑩立刻抬起頭,緊張地看向他。
梁跡的目光掃過兩人,條分縷析:
“我們設下這‘誘餌’,核心邏輯是基於一個假設——”
“如果造謠的人是討厭或嫉妒柳社長,想破壞這次讚助商考察……”
“那麼這人會直接對畫下手,這是最直接、最符合‘報複’動機的行為。”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靜:
“但現實是整整一個上午,畫作完好無損。”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斬釘截鐵地落下結論,“我們首要懷疑‘討厭柳社長的同性’這選項,基本可以排除。”
“排除了……討厭的可能?”柳淑琪下意識重複,臉色開始發白。
如果不是因為討厭……那會是…?
“冇錯。”梁跡點頭,邏輯鏈條繼續收緊:
“既然‘討厭’動機不成立,那麼……”
梁跡目光如炬,直視柳淑琪瞬間慌亂的雙眼,“隻能指向我們討論過,那種更複雜、更隱蔽的可能——”
他冇有說完,但結論已如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
柳淑琪的臉色在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因震驚與恐懼急劇收縮。
“難道…”她的聲音帶著清晰的顫音,“難道真的……”
“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造謠的?”
柳淑琪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個她最不願相信、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在梁跡冷酷的邏輯排除法下,竟成了唯一的答案。
一想到可能有個心理扭曲的人,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喜歡”她,一股寒意就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
牧瑩也目瞪口呆,看看梁跡,又看看臉色蒼白的柳淑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不得不承認,梁跡的推理無懈可擊。
休息室陷入死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誘餌計劃”冇引出犯人,卻用這種“空無一人的結果”,反向印證了更黑暗的真相。
案件的性質,正滑向更幽深、更複雜的方向。
“柳社長,你在害怕什麼?”
梁跡看到柳淑琪因這可能性而麵無血色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就算動機是‘喜歡’,也隻是需要分析的變量。”
“或許對方隻是用錯表達方式。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冷靜分析這種‘喜歡’的具體形態——”
“是佔有慾?吸引注意?還是某種…自以為是的保護?”
“隻有精確動機,才能製定解決方案。”
他將一個令人作嘔的情感問題,硬生生拆解成需要冷靜處理的技術難題。
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反而像強心針,讓柳淑琪混亂的思緒穩定下來。
“可是梁跡……”
牧瑩撓了撓頭,指著平板上依舊靜止的畫麵,問出了關鍵問題:
“照你這麼說,那傢夥因為‘喜歡’就不會來破壞畫……”
“那我們這‘誘餌計劃’,豈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白忙活一場?”
梁跡的視線依舊鎖在監控螢幕上,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得像在部署戰術:
“不。”
“‘誘餌計劃’和‘動機分析’,必須雙線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