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深灰色瞳孔微微一縮。
有點意思…
剛纔那盆冷水,可是照著她一點就炸的脾氣精準潑的。按常規劇本,她現在應該已經拍桌子懟到他臉上了。
居然忍住了?雖然表情管理負分,但…冇爆?
能把情緒硬擰成一句戰意宣言,對她來說,簡直是史詩級更新。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看戲的洛詩蝶和梁跡,瞬間懂了。
果然是這兩位的手筆…
一個洞察人心,一個擅長挖坑…不,是構建訓練情境。
短短一夜,能把牧瑩這塊爆炭摁得住火苗…
算他們厲害!
簡曲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隨即看向牧瑩,語氣依舊平穩,卻少了三分刻意的冷感:
“可以,保持這狀態。”
“第一個實戰任務,很快下發。”
這句“可以”,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牧瑩還在氣頭上,但一聽“任務”倆字,眼睛倏地亮了。
她彆過臉重重“哼”了一聲,肩膀卻誠實地鬆了半寸。
洛詩蝶將一切儘收眼底,藍眸彎了彎。
簡曲開始注意到牧瑩的變化,這是好事!
咚!咚!咚!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簡曲應道。
門推開,柳淑琪像一束陽光般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條很有設計感的連衣裙,笑容明媚。
“簡曲社長,早上好!咦?今天人這麼齊?”
她目光掃過洛詩蝶和梁跡時,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可一落到牧瑩身上,笑容瞬間鍍上一層薄冰,雖然還在笑,眼底卻已閃過刀鋒。
牧瑩幾乎是同一秒,全身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像隻進入戰鬥狀態的貓,敵意全開。
這綠茶怎麼又來了!專挑這時候添堵!
她強烈的不爽和敵意,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哼,你來乾什麼?”牧瑩搶先開口,語氣衝得很,充滿了火藥味。
柳淑琪笑容不變,聲音軟中帶刺:“怎麼,邏輯社是你家開的?我找簡曲社長討論社團合作的事,需要向你彙報?”
“倒是你,牧瑩同學,今天怎麼有閒情逸緻來邏輯社了?”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該不會是……又惹了什麼麻煩,需要簡曲社長幫你‘處理’吧?”
這話語中的諷刺意味十足,直戳牧瑩的痛處。
“你——!”
牧瑩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臉色漲紅,拳頭握緊,眼看就要控製不住地發作!
“好了。”
洛詩蝶清冷的聲音適時切入,如同冰泉瀉地。
她一步上前,精準地隔在兩人之間,目光先落向柳淑琪,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淑琪,牧瑩現在是我們邏輯社的正式成員。”
“她來這裡,是參與社團活動。”
隨即,她側首瞥了牧瑩一眼,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清晰的警示。
隻這一眼,讓牧瑩如遭冰水澆頭,瞬間清醒!
完了!又上套了!
看到柳淑琪這副假笑她就失控!比梁跡那種直球挑釁難對付一百倍!
在她麵前保持冷靜……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股後怕猛地攫住她!她臉色白了白,艱難地彆開視線,拚命調整呼吸,試圖壓住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怒意。
活動室氣氛陡然緊繃。
柳淑琪見挑不動牧瑩,目光一轉,瞬間鎖定梁跡,臉上綻開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
“哎呀!梁跡同學!你也在呀!”
她聲音甜得發膩,上前兩步就熟稔地伸手想拍他肩膀:
“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梁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柳淑琪?他和她……很熟嗎?
除了去年她拉他進藝術社被拒之外,說過話嗎?
這社交距離,是不是突破得太快了……
柳淑琪的手懸在半空,梁跡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含糊應道:“嗯,還好。”
身體卻微妙地向後傾了半步,完美避開了肢體接觸。
警報!社交恐怖分子接近!防禦姿態啟動!
柳淑琪對此毫不在意,行雲流水般收回手,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活動室,自顧自地繼續輸出:
“聽說你現在和洛詩蝶在一起啦?恭喜恭喜呀!”
“以後藝術社和邏輯社說不定還能多合作呢!”
她的語氣真誠得彷彿是多年的好友在送上祝福。
“謝謝。”
梁跡隻能繼續尷尬地點頭。
這笑容…這語氣…完美得讓人害怕。簡直是社交AI成精了。
他感覺自己在經曆一場高強度的“社交轟炸”,對方完全無視他的冷淡信號,這種單方麵推進關係的能力讓他頭皮發麻。
一旁的洛詩蝶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笑意。
梁跡的社交電量正在急速下降。再不出手,這傢夥要自動關機了。
“淑琪,合作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詳談吧。”
洛詩蝶適時地插話,將話題引開,為梁跡解了圍:
“不如先說說你今天的正事?”
柳淑琪這才從梁跡身上移開視線,轉向簡曲和洛詩蝶,笑容無縫切換為業務模式。
“也好,那我們就先談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