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蝶同學,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簡曲的開場白乾脆利落,像在棋盤上直接落下一枚重子,封死所有退路。
“如果你是打算以‘加入邏輯社’為條件,來交換我對於牧瑩相關的某種態度或行為……”
他推了推眼鏡,必須在她出招前,先劃定戰場邊界。
“那麼,我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接受。”
“社團是社團,私事是私事。我的原則,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捆綁銷售。”
他率先亮出底牌,直接將洛詩蝶最可能打出的“王牌”鎖死。
坐在一旁的梁跡聞言,眉梢微挑。
開局就王炸?簡曲這是嚴防死守啊……
他不由得看向洛詩蝶,好奇這位總不按常理出牌的校花會如何應對?
然而,洛詩蝶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非但冇有絲毫受挫,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冰川藍的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很清晰的立場,簡社長。我欣賞你的原則性。”
她甚至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得彷彿在討論天氣:
“所以請你放心,我今日前來,冇打算將牧瑩的事作為任何談判條件。”
“!!!”
梁跡的瞳孔驟然收縮,差點冇管理住表情。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這和昨晚他們兩人商量的策略完全不一樣!
昨晚明明說好,要用“幫助牧瑩”作為切入點,試探簡曲的態度。
洛詩蝶這是……臨場改變戰術了?
梁跡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選擇靜觀其變。
先看看她到底想乾什麼……
這番回答,同樣讓簡曲措手不及。
她竟然主動放棄了最有利的籌碼?這不符合她的行事邏輯……
“如果不是為了這事……”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錯愕,微微蹙眉:
“那麼,在其他條件上,邏輯社願意展現最大的誠意。”
“我們始終歡迎真正有能力的人。”
簡曲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主動繳械,讓原本清晰的棋局瞬間迷霧重重。
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場談判,從第一回合起,就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預期。
“我明白你的原則,簡社長。”
“那麼,我換一個條件。”
洛詩蝶微微頷首,用同樣冷靜而清晰的語氣迴應道:
“我希望在我加入邏輯社的同時,允許我帶入十位成員一起加入。”
“這十人,由我指定。”
這個條件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要壯大自己的“勢力”。
坐在一旁的梁跡聽到這個條件,眉頭微蹙,臉上露出了猜測和不解的神情。
十個人?難道牧瑩也在其中?
可這好像冇必要吧?
簡曲的反應與梁跡的猜測完全同步。他保持著絕對的冷靜,直接點破關鍵。
“洛詩蝶同學。”
“如果這十位成員中,包括牧瑩的話……”
“那我必須說明,這個條件冇有必要。”
“我本人是允許牧瑩加入邏輯社的,隻要她願意遵守基本規則。”
“隻是她以往……似乎對邏輯社完全冇有興趣。”
他澄清了立場,並非他排斥牧瑩,而是牧瑩自己不願加入。
出乎簡曲和梁跡意料的是,洛詩蝶聽到這番澄清後,反而綻放出輕鬆而開心的笑容,彷彿解決了大難題。
“哦?原來是這樣嗎?”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愉悅,“那太好了!”
“這樣的話,我剛纔提的那個附帶條件就算了,作廢。”
“我同意加入邏輯社。”
她答應得異常爽快,彷彿她提出“帶十人入社”的條件,就是為了試探或確認“牧瑩能否加入”這件事。
一旦得到了“牧瑩可以加入”的明確答覆,那看似古怪的條件便失去了價值。
簡曲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瞬間明白洛詩蝶的真正意圖。
她繞了個圈子,用了看似無關的條件,實則精準地驗證牧瑩加入社團的可行性。
這份心機和談判技巧,讓他心中暗自稱奇。
“僅僅確認了牧瑩具備入社資格,哪怕她主觀拒絕,也足以讓你放棄所有附加條件?”
“這其中的因果鏈條,似乎存在斷裂。”
簡曲敏銳地察覺到了洛詩蝶行為背後的不合理性。
她絕不是會做虧本買賣的人。核心動機是什麼?
麵對追問,洛詩蝶的笑容稍稍收斂,神態恢複冷靜與坦誠:
“簡社長果然敏銳,我確實有更深層的考量。”
“我清楚界限在哪裡,不會強求你直接‘接納’她。那不現實,也無意義。”
她話鋒一轉,語氣誠懇,“但邏輯社如果能成為規範、積極的環境,或許能為牧瑩打開一扇新的門。”
“讓她有機會接觸不同的思維方式和人群,嘗試一種更健康的生活可能。”
“哪怕她現在不願走進來,但至少,我們為她留了一盞燈。”
“創造這個機會,纔是我真正的目的。”
這個解釋,讓簡曲眼中首次閃過真正的興趣。他身體微微前傾:
“改過自新……你是說,你認為牧瑩存在被環境正向影響的可能性?”
他稍作權衡,最終鄭重表態。
“如果邏輯社的存在,真能引導她向積極方向轉變……”
“那麼,我個人願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
談判風向悄然轉變。
洛詩蝶成功將焦點從“交易”提升至“可能性”,而簡曲對“塑造積極結果”的興趣,遠勝於對初始條件的糾結。
梁跡發現,洛詩蝶以退為進的策略,取得了超乎預期的效果。
“既然劇本都鋪到這了……”
梁跡突然開口,提出了一個讓空氣瞬間凝固的建議:
“不如直接上硬菜,把牧瑩本人叫過來吧。”
“當麵問她,願不願意加入邏輯社。”
他頓了頓,眼神裡掠過一絲冷光,“如果她不願意……”
“就想辦法‘說服’她。或者用點她能聽懂的方式,‘提醒’她一下現在的處境。”
這個帶著明顯威脅意味的提議,從一向低調的梁跡口中說出,反差感極強。
“嗬……”
洛詩蝶側過頭,用手輕掩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梁同學,你什麼時候偷偷進化出‘腹黑’屬性了?”
她藍眸中閃過玩味的光芒,這招雖然簡單粗暴,但……意外地合她胃口。
梁跡麵對她的調侃,臉上寫滿“這都是誰害的”的無奈,他聳了聳肩,甩鍋技能點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洛老師教得好。”
跟洛詩蝶混,小白兔也能被逼成老狐狸。
然而,簡曲對梁跡這個看似突兀的提議,卻並未表現出絲毫驚訝。
“不用叫了。”
他平靜地推了推眼鏡,語氣淡然地說出了讓兩人都稍感意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