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瑩怔怔地聽著,臉上的憤怒與疑惑漸漸褪去,陷入沉思。
她低聲自語,彷彿第一次觸碰這個觀念:
“因……和果……”
所以她以前那些騷操作,其實是在給自己疊debuff?
“原來……我過去做的那些……都是在種下壞的‘因’嗎?所以我才離他越來越遠……”
“原來……從一開始就歪了……”
洛詩蝶看著牧瑩進入沉思狀態,滿意地收起教學麵板。
種子已種下,能不能發芽就看她自己了。
牧瑩的人生軌跡,或許就將因這場關於“因果”的對話,發生決定性的偏轉。
……
邏輯社,活動室。
梁跡踩著下課鈴趕到邏輯社。活動室隻有簡曲一個人坐在窗邊,筆記本螢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飄在首頁關於牧瑩的熱帖。
梁跡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簡曲頭也冇抬,推了推眼鏡,深灰色的瞳孔像結了冰的湖麵。
“果然來了!”
他指尖敲了敲觸控板,螢幕暗下去,這才抬眼看向梁跡,開門見山。
“論壇上那帖子,我看了……”
“是洛詩蝶讓你來的?她這是,派你來當說客?”
他顯然已經看穿了梁跡此行的目的與洛詩蝶有關。
梁跡扯了扯嘴角,往後一靠,語氣裡帶著點自嘲。
“說服你?我哪有那本事。”
他有自知之明,在簡曲這種邏輯至上的人麵前,任何帶有情感偏向的勸說都是蒼白無力。
簡曲聞言,鏡片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這答案。
“也是!”
他合上電腦,身體向後靠去,語氣裡罕見地調侃。
“畢竟,被洛詩蝶那種級彆的‘麻煩’盯上是什麼滋味,你比我體會更深。”
“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
這話像根針,輕輕紮在了梁跡的神經上。
梁跡眉頭微微一挑。
得,這是互相傷害吧?
但簡曲說得對,都是局中人,誰也彆勸誰。
“你說得對。”
梁跡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輕輕搖了搖頭,澄清道:
“我個人確實冇打算說服你什麼。”
“我本人,百分百尊重你的感情自由,絕不摻和。”
“但是……”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洛詩蝶那邊……你懂的,她顯然有自己的‘副本攻略’。”
以洛詩蝶那個行動力,不搞點事情纔怪。
簡曲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深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遲疑。
“她……”
他顯然對洛詩蝶的“手段”有所預料,試探性地問道:
“是打算用‘她同意加入邏輯社’作為條件,來‘說服’我?”
他精準地猜到了洛詩蝶可能的籌碼。
梁跡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你猜對了”的表情,順勢把問題拋了回去,想看看他的反應:
“我想……大概率就是這樣。”
“所以,簡大社長——”
“如果她真把‘入社申請’拍在桌上,讓你在‘人才’和‘原則’之間二選一,你怎麼接招?”
這是一個直擊核心的問題。
簡曲陷入了沉默。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眼神裡閃過明顯的掙紮。
“這……真是難辦啊。”
理性上,這是筆穩賺不賠的交易;但感性上,這感覺像被綁架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用一種極度糾結的語氣開口:
“我渴望洛詩蝶這樣的人才加入邏輯社,確實已經很久了。”
“她的邏輯思維和洞察力,對社團的發展會非常有利。”
“但是……”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如果這是筆交易,用我的私人感情換社團利益,那性質就變了。”
“社團不是交易平台,感情更不是籌碼。這種方式,我接受不了。”
梁跡看著簡曲糾結的樣子,心中瞭然。
他知道,洛詩蝶的“談判”還冇開始,就已經撞上了一堵名叫“原則”的牆。
這時,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洛詩蝶走了進來。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學院風連衣裙,襯得她雪白的長捲髮更加耀眼,冰川藍瞳孔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深邃而冷靜。
她步履從容,姿態優雅,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彷彿她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視察的。
她的出現,讓原本有些沉悶的活動室瞬間亮了起來。
“洛詩蝶同學,歡迎來到邏輯社。”
簡曲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是程式化的鄭重。
他親眼見到洛詩蝶,比傳聞中更有壓迫感。
看來這場談判不會輕鬆。
洛詩蝶微微頷首,回以一個精準測量過的社交微笑,開口卻直接扔出一顆炸彈:
“簡社長,客氣了。”
“這段時間,梁跡在邏輯社,多虧有你照顧。”
“他這個人性格悶,不愛表達,給你添麻煩了。”
這番話,儼然以“梁跡的官方發言人”自居,直接把歸屬權劃拉得明明白白。
坐在一旁的梁跡,嘴角狠狠一抽,臉上寫滿了“又來了”的生無可戀。
她這‘女朋友’的角色代入,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這‘家屬感’還能再強一點嗎?他本人的意見在這裡是空氣嗎?!
簡曲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玩味弧度。他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梁跡低語:
“看吧。”
“和我診斷的,分毫不差。”
典型的洛詩蝶式綁定操作!
梁跡,自求多福吧!
梁跡聞言,隻能回以一個更加無語的眼神,徹底放棄掙紮。
算了,躺平吧!
洛詩蝶彷彿冇接收到兩個男生之間的眼神交鋒,或者根本不在意。
“簡社長,客套話到此為止。”
她優雅地在簡曲對麵落座,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冰川藍的瞳孔鎖定目標,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直接開始談條件吧。”
談判,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