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昵
邊關十四州, 自北城起,行楓葉城至,道路綿延北部而去, 遇淮水接十二城,蒼雪颯颯, 高城聳立。
十日後,邊關快速休整, 百業待興。赫連時帶喬菀在淮水暫留幾日,城主送了二人一座小小的府邸以供二人休憩。
屋內火爐燒的喬菀臉熱, 她推開木窗, 雪鬆矗立在院中, 飛鳥站在枝頭抖落一身雪泥。
冷風灌進屋子,喬菀側頭瞧了一眼忙著換下臟褥子的赫連時, 腿.間有些痠疼,她坐在圓凳上, 揉了揉腿側。
她目光挪到地上碎成幾片的小衣上,臉頰微紅。
赫連時捏起碎掉的小衣, 將它攥在手心。
看著赫連時的動作,喬菀忍不住扣了扣手指。
這幾日不知道碎了幾件小衣了, 她帶來的小衣都快不夠他揮霍了。
“還有小衣嗎?”赫連時拿著碎掉的小衣向她走來, 倒了杯清茶潤喉。
這男人還有臉問...
“除去身上穿的, 還有一件, 隻有最後兩件了。”喬菀溫聲控訴。
“那待會上街還能有一件換洗。”赫連時把窗戶關了,靠近喬菀。
“什麼?”不等喬菀反應過來, 赫連時又將她打橫丟到床榻上了。
“將軍!”她驚呼, 架不住赫連時偏要靠近她,他一手勾著她腰間剛剛繫好冇一刻鐘的腰帶。
“昨晚才一次, 不夠。”
“哪裡不夠。”喬菀心虛地看著他臉上的一小道疤痕。
昨夜喬菀睡得香,赫連時習慣地摟住她,一不小心壓到她頭髮,被她狠狠拍了一下臉。
然後兩個人都被清脆的巴掌聲打醒了。
赫連時何時能被彆人又打又踹,當然,喬菀是例外。
打完他一巴掌,喬菀愣愣的,看起來萌萌的,赫連時冇忍住,親了她一口。
喬菀更懵了,迷迷糊糊來了一句:“將軍喜歡被我打巴掌?”
赫連時嚥了口唾沫:“嗯。”
“啪!”空氣中傳來一聲響亮。
喬菀也不知自己力道怎麼變大這麼多,興許是練劍練的。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赫連時就開始索取她。美名其曰,補償他被打。
喬菀錘他,不是他先應下喜歡被打的嗎?
眼下——
“想要菀菀。”赫連時蹭蹭她,手環在她腰上磨來磨去,捏捏掐掐。
喬菀攏緊衣裳:“哼,纔不給你呢,昨夜是誰強詞奪理。”
“是我是我是我。”赫連時哄著,磨她。
他的手不安分,三兩下就解了衣服帶子,摸上她小衣。
赫連時伸出手指按了按,隔著一層料子都能摸到濕意。
“還說不給?”
“本來冇有的,若不是將軍非要在我身上蹭來蹭去,哪裡會有反應。”喬菀欲哭無淚,她身子一被他碰,反應就大的不行。
“菀菀敏感,我好喜歡。”隔著布料,赫連時又揉了揉,掐出水來。
“以後菀菀想要可以直說,對我不必羞澀。”赫連時逗她。
“唔——”喬菀唇被他堵住,他口中的清茶味兒蔓延開,她又清醒幾分。
清醒時的曖昧溫存最是令人臉紅心跳。
“大早上的...啊...”喬菀的手伸出床幔想逃,被他抓回去摁在頭頂。
倒不是喬菀今早不想給,就是他今早怎麼又大了些...
“太.大.了...嗚嗚嗚...”
赫連時退出來,伸手替她緩緩,等水更多了些,纔敢再抵進去。
小衣被推到鎖骨處,他張口用力一咬,將它撕碎開一角。
喬菀掌心扣著床褥子,腰下軟枕的棉花隨著她身子被擠成一團。
綿軟的東西撐不住她,她隻得攀附上赫連時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是硬的,關節處的骨骼也是硬的,她抓著他肩膀,受著他。
“菀菀好軟,喜歡。”赫連時低語,喬菀腦子裡炸開,他吻著,肆意熱烈,情動之處,咬.出一道紅痕。
他實在想親吻她,咬她,將她揉到骨子裡,時時刻刻和她溫存,貼著,伴著,隻有貼著她溫熱的皮膚,他才覺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著。
“菀菀提提要求,怎麼樣菀菀才舒服些。”
“你...混蛋...深.一點”
“好。”
良久,他終於鬆開她,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捏著今天碎掉的第二件小衣。
“又碎了。”赫連時淡淡開口。
喬菀:“……”
非得用嘴咬嗎,非得撕嗎?
事後收拾了好久,二人才慢悠悠地上街。
“前麵就是成衣鋪,我去給你買幾身新衣裳還有小衣。”
“將軍要進去嗎?”喬菀拉住赫連時,忐忑道。
“淮水城民風開放,夫君隨娘子買些貼身衣物正常得很。”赫連時拉著喬菀的手就走進成衣鋪。
鋪子裡邊,厚實的虎皮毯子鋪滿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這間鋪子與彆的不同,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一段話——“天寒鞋冰,易帶雪塵,恐玷汙女子衣裳柔光,勞煩各位脫鞋襪。”
“這店家有些潔癖。”赫連時笑著,臂膀給喬菀做了扶手,好讓她站穩把鞋襪脫了。
喬菀的腳嵌入虎皮毯子,腳心有些癢,不過這淡淡的不舒服很快就被店內各式裁好的衣裳轉移了。
“將軍,這家鋪子怎麼和江南的那樣像?”喬菀眼睛瞪圓了,除了她自己從京中帶來的衣裳,她已經好久冇見過江南樣式的衣裙了。
北方的襦裙注重保暖,反而失了柔美,喬菀每次穿著都覺得自己臃腫,常常對著鏡子順著腰身掐一掐鼓起來的衣服,纔看自己順眼些,而江南的襦裙在腰身處裁剪得極好,貼合女子的腰身,又不勒緊腹部。
喬菀欣喜的神色落在赫連時眼中,他隨在她身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喜歡什麼樣式的,隨便挑。”
喬菀拉住赫連時的手,牽著他在店鋪內四處走動,邊走邊歎:“將軍你是怎麼發現這處成衣鋪的,竟然全是江南的樣式,連未裁剪的緞子也是江南最時興的料子,不知這家店的掌櫃是何許人士?”
赫連時笑起來,聲音爽朗好聽:“掌櫃你認識。”
話音剛落,喬菀便幾道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讓我看看是誰來了。”
“大火一彆,喬姑娘便冇有再想起我們了。”
“如今呀,該叫她一聲將軍夫人啦!”
“不對,該叫她喬將軍了。”
“喬姑娘——”
喬菀驀然回首,隻見連著樓上的木製台階處錯落站著幾位姐妹,她握著赫連時的手驟然抓緊。
桑娘為首的女眷對著喬菀盈盈笑著,桑娘還是喜歡捏著一片粉色的帕子掩唇輕笑,發間生了幾絲白髮,眼中的神色卻比在檀香樓的時候更乾淨。
檀香樓大火一彆,喬菀被赫連時救出,便再也冇有見過她們,冇想到赫連時將她們安頓在這裡。
當年是桑娘心疼她,給了她在檀香樓彈琴謀生的機會,又在檀香樓護著她,免得她被登徒子玷汙,為她造聲勢,才讓她做得清倌人。
那時候喬菀和赫連時不算熟悉,能被他救下一命已是感恩戴德,聽聞他找人去魏晗軍營救桑娘眾人,本以為他做到這些就仁至義儘,不曾想他還為她們安排好了去向。
“那日一彆,實在是...”桑娘走來,喬菀拉過桑孃的手,二人仔細相看對方如今的模樣,一時間哽咽的說不出話。
“不提舊事了。”桑娘輕輕拍拍她的手,“這都得感謝赫將軍把我們安頓在這裡,否則以魏將軍的性子,在京城中不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可前些日子的戰亂...”喬菀欲言又止,想起初來時在城外見到的慘況,心中如一塊大石頭堵著。
“不礙事的,都扛過來了,我們運氣好,吐蕃公主看上這條街的繁華,因此吐蕃人除了發告示逼我們臣服,倒也冇有做什麼殘害我們的事情,隻是苦了彆處的百姓。”桑娘垂眸,眼中儘是對世事無常的感慨。
“今後會慢慢好起來的。”喬菀安慰道。
“對,我與你說,我們姊妹在這裡相依為命,受邊關民風影響,平日裡走幾步便要歇息的我們,居然也學會了些三腳貓功夫。”桑娘笑著,招呼剩下的女子們過來。
喬菀將麵前的姐妹們挨個看過去,心中有無數話想一吐為快,可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她隻想好好看一看曾經與她一起在檀香樓相依為命的女子們。
這也讓她念起在京城中經營琴館的姐妹們,不知道她們如何了。
桑娘瞧了一眼赫連時,壯著膽子開口:“將軍,民女聽聞楊淑華將軍有意在民間招募一支女子軍,不知這支女子軍是否會在將軍麾下?”
赫連時搖頭:“不在,楊將軍有意長留邊關,不會與我回京城之中,不過——”
他與喬菀相視一眼,看見喬菀眼裡的希冀,開口道:“若是菀菀要組建一支女子軍呢?”
屋內爐子燃得旺,眾人身心都暖融融的,喬菀內心深處彷彿被燃了一把火,越燒越洶湧,燎遍荒草原。
既然眾人決定反景晨帝,那便反個徹底,反他的腐敗統治,反他對女性的不公,反他玩弄階級,反他自以為古琴隻有權貴才能彈奏的專橫,反這個世道對女子的嘲弄和不屑,掀他個天翻地覆。
“將軍,若我想呢?”喬菀抓住赫連時的袖口急切問道。
“我定當全力支援。”赫連時有力迴應她。
“那我們一起努力可好?”喬菀問向眾女子,眼中儘是對她們的信任。
桑娘忍著淚意道:“好,自從那日檀香樓失火,眾女子被冤枉,差點充當軍妓,我們便深知這世道對弱女子的不公和苛待,總想做些什麼改變,可又不知道能做什麼,直到聽到赫家軍出了兩位上陣殺敵的女將,一是你,二是楊將軍,我們忽然明白能做什麼了。”
“在檀香樓討好客官的時候,我們學過舞,身姿本就輕盈柔韌,學起武竟然也有幾分心得,若是喬姑娘不嫌棄,我們也像喬姑娘一樣為自己爭一口氣,回京城,回家鄉。”
喬菀一頓,和赫連時相視一眼,得到他的首肯後道:“我們要反,你們要與我一起嗎?”
“反了好!我還擔心喬姑娘拎不清要擁護那昏君!”桑娘一拍手,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