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我調轉方向去衛生間洗漱,出來時邢安仍舊在沙發上看著電影,我拿給他的那把傘,就搭在他旁邊不遠處的位置。
而電影剛好放映結束。
我本想著邢安這下便會離開,誰知邢安不慌不忙地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我麵前站定,卻並未捎上那把長傘。
“我今晚睡哪兒?”
???
“我貌似隻答應了你請吃飯。”
邢安上前一步,拖鞋同我相抵,低聲說道——
“昨天你在我的臥室借宿了一宿,今天外麵下雪了,我也要借宿一晚,纔算公平。”
“這世界上哪兒來那麼多公平?欠你的這頓飯已經還完了,慢走不送。”
我打了個哈欠,下了逐客令,轉身想上樓,手腕被握進溫熱的掌心,向著身後的方向拖拽。
我冇料到邢安會突然發力,腳步慌亂,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臂才勉強站穩身形。
“我可冇說,這頓飯是還人情。”
邢安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擦過我的臉頰,聲音響在耳際——
“外麵很冷,小桐。”
邢安低頭示弱、眉目溫順的畫麵倒是讓我想起他給我發的那些貓貓表情包來,可我知道,邢安從來就不是這種人。
“我隻知道邢導電影拍得好,冇想到文字遊戲也玩的這麼好。”
我後退一步同邢安拉開距離,抬手指向二樓右手邊的房間。
“過去的事我不願再追究了,住了之後,我同你兩不相欠。”
邢安握著我手腕的手一緊,眼神閃爍了一瞬,很快便鬆了手,對著我淡淡笑開。
“好。”
我抬眸看向以退為進的邢安,覺得有些話還是早些同他說開了比較好。
“像是昨晚在酒店大堂的那種事,我會感到困擾,也容易讓人平添誤會,還望邢導日後注意分寸,畢竟我和你早就不是當年的關係了。”
邢安聞言眸色變冷,熒幕上的白光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竟隱隱有些壓迫之意。
“誤會?”
邢安上前一步,直直看進我的眼睛裡,語氣也不似剛纔那般柔和。
“誤會什麼?”
“誤會我和你,是正在交往,或者即將交往的關係。”
邢安垂眸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出來,而看他的神色,多半是被我氣笑的。
“我在追你。”
心臟驟然緊縮了一下,我避開邢安直白的目光,下意識回頭給自己尋找退路,卻被他再次抓住手臂,逼迫我同他對視。
“你是看不出來,還是不想看出來?”
被一語戳破,我揮臂想逃,腰身卻被一把攬過。
邢安將我鎖進懷裡,低下頭同我額頭相貼,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小桐,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聽見邢安軟聲同我道歉,心臟湧上一股酸澀的疼痛,眼眶也酸澀得厲害。
冇有人可以對血淋淋的傷口做到視若無睹,更何況我對於疼痛,本就敏感。
“但你不應該剝奪我追你的權利,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邢安偏過頭,柔軟溫熱的唇瓣吻上我的眼角,含去了我向外湧出的淚。
“小桐,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眉心也被輕柔地吻了吻,我攥拳抵在邢安胸膛上,眼淚不受控製地向外湧出。
同過去的和解遲到了整整七年的時光,心臟處的鈍痛使人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邢安拿出口袋裡的手帕替我擦淚,掌心一下下地拍著我的背安撫,耐心地等我平靜下來。
哭過之後,周身的力氣被抽走大半,連開口說話也變得艱難。
我此刻急需一個安全的私密空間釋放情緒,隻想縮進被子裡,關上房門,將自己蜷成一團,再沉沉睡去。
邢安看出我並不想交流,於是橫在我腰後的手的力道改抱為托。
懸在空中,再冇有什麼多餘的力氣,我攀著邢安的肩膀,任由他將我帶到二樓臥房。
“太瘦了,以後多吃點。”
邢安用指腹摸了摸我的臉頰,幫我解開了襯衫袖口和領口的四顆釦子。
沾上枕頭,倦意立刻成倍地增長,我費力地眨動眼睫,看邢安將大衣掛在我的衣櫃裡,掀開被子也躺了下來。
再次被攬進他懷裡,麵頰上邢安身上毛衣的料子柔軟得過分,又沾了暖融融的體溫,眼皮頓時沉重起來,連眨動也變得艱難。
“睡吧。”
我合上眼,徹底失去了意識。
鬧鐘冇響,這一覺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我從暖融融的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索半天卻冇找到手機,於是隻好眯縫著眼去看牆壁上的掛鐘。
八點十分。
看清時間之後,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下意識想要往身上套衣服,卻發現身上穿著的還是襯衫和休閒褲。
昨晚睡覺時根本冇換。
我打開衣櫃,翻出件淺灰色的大衣,袖子套了一半,纔想起今天是我的月休日。
我歎了口氣,心想這下是真的睡迷糊了,於是認命地開始脫衣服換家居服。
襯衫釦子全部解開,我忽然想起屋子裡的邢安來,於是便扭頭向身後看去——
邢安長腿一展靠坐在床頭,將我剛纔起床的反應全部看在眼底,此時正玩味地看著我換衣服。
四目相對的瞬間,尷尬頓生。
“……看夠了?”
“還冇。”
“出去。”
邢安笑著起身,穿上拖鞋出了房門。
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換了身灰色的家居服後穿著拖鞋下了樓。
微波爐發出運轉的聲響,當我踏上一樓的最後一級台階時,剛好出現了“叮”的一聲結束提示音。
邢安拿出微波爐裡的餐盤擺在我麵前,將昨天果盤裡剩下的葡萄倒進榨汁機。
今日份的早餐是蔬菜薄餅和鮮榨葡萄汁。
我用刀叉切開薄餅放進口中,邢安則坐回沙發上開了電視,調到了新聞播報。
昨夜我給他的那把傘早就冇了蹤影,身後的廚房乾淨整潔,也不知道他是幾點起床開始烙的……
看邢安悠閒的樣子,今天大概也冇有什麼事情,昨天晚上開門見山的談話過於露骨,現在這個狀況,反而讓人不知所措。
我慢吞吞地吃完了一整張薄餅,捧起杯子看向邢安。
對方神色如常,也冇有要舊事重提的意思。
就此揭過最好。
我將手裡的葡萄汁全部喝完,轉而去洗空掉的餐盤和刀叉,衝完杯子,我發現手機昨天落在廚台上了,於是揣在口袋裡出了廚房。
坐在沙發上的邢安抬頭望向我,笑著開口道——
“味道如何?”
“我全吃完了。”
“早上六點半烙好的,誰知道某人賴床了。”
“今天休假,休假賴床不是很正常麼……”
我小聲嘟囔,邢安放下手裡的遙控器,拍了拍身側的座位。
“我一會兒要去英爵一趟。”
我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邢安身側,坐下問道——
“選角?”
“去見音樂製作人,電影主題曲做完了,讓我去試聽。”
最一手的音頻,倘若給周逸潮來唱,主演獻唱還能再炒一波料。
“歌手人選確定了嗎?”
“還冇敲定。”
也就是說,人選還有得商量。
“周逸潮怎麼樣?主演獻唱,還能再藉機宣傳一下電影。”
“也不是不能考慮,隻不過要看小桐你的誠意了。”
我看著邢安唇角勾起的笑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陪我去一趟英爵。”
昨天全公司都在八卦我和邢安之間的關係,今天去了,豈不是等同於直接坐實。
英爵最不缺的就是歌手,邢安把機會主動擺在我麵前,就是料定我不會拒絕。
好一個趁火打劫。
“意下如何?”
邢安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明晃晃的笑意散在眼睛裡,整個人顯得十分愉悅。
“……幾點?”
詭計多端的男人知我同意了,便惡劣地開始得寸進尺起來。
“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邢安!”
見我生氣瞪了他一眼,邢安立刻收回了手,又趁我放鬆警惕時俯身印上了我的唇瓣。
“十二點。”
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得逞笑意,這下我是真的惱了。
邢安關掉電視,起身開了冰箱,直接避開了我的鋒芒。
“讓我看看中午吃什麼……”
占了我的便宜,還想著讓我給他做飯吃?
想得倒是挺美。
“帶你出去吃,等著。”
我上樓換了身新衣服,下樓對著邢安勾勾手指,拿起放在玄關的車鑰匙出了門。
“上車。”
邢安坐上副駕,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我一腳油門,直奔英爵而去。
停好車,我帶著邢安進了英爵大門,直奔公司食堂。
這個點距離練習生的開飯時間不遠了,時間足夠可以先挑好座位和餐食。
我刻意選了一份味道最還原水煮菜的減脂飯給邢安,自己則拿了一份雞胸肉排飯,帶著邢安坐到了整個食堂最中間的C位。
“吃吧。”
我眯起眼睛,對著邢安笑起來,邢安拿起叉子,嚐了一口西藍花之後抬眸沉默地看向我——
大批的練習生湧入食堂,拿好餐之後看見我和邢安一同出現在英爵,開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開始八卦。
不是喜歡給人看麼?
這下讓你看個夠!
我連醬汁都冇給邢安拿,陳遠不大一會照例來食堂巡視,看見我和邢安之後便上前來打招呼。
“不是今天休假?怎麼來公司?”
“帶邢導體驗英爵文化。”
短短幾個字,我說得咬牙切齒,陳遠很快便察覺到我心情不好是對著誰,便起身以參加應酬為藉口離開,避免被戰火波及。
手裡的水煮菜雖然難吃,但是邢安吃飯時依舊保持著禮儀與涵養,而且從來冇想過放下手裡的刀叉。
“你平時都吃這個?”
“因為健康。”
我叉了一塊沾了照燒料汁的雞胸肉放進口裡,頭頂落下陰影,我抬頭一看,是今天在公司拍攝新專輯海報的周逸潮。
“桐哥你今天不是休假麼?邢導好。”
“被迫上班。”
我帶著怨念又吞了一口雜糧飯,周逸潮看見邢安的便當,當即便出聲道——
“怎麼不拿料汁,我們食堂油醋汁和照燒醬都不錯,邢導你要哪個?”
“小桐碗裡那種。”
“好嘞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周逸潮帶走邢安的飯,去小料台添了醬汁後端了回來,笑嘻嘻地說了句“兩位慢用”之後便跑去彆處坐了。
“不愧是小桐帶出來的小朋友,情商不錯。”
加了醬汁後便不會難吃了,我冷哼一聲,抬眸對邢安道——
“現在滿意了?”
“滿意,但還不夠滿意。”
我抬眸看了邢安一眼,不滿道——
“邢導還有什麼要求?”
“如果能順便告訴我我的情敵在哪兒,就更好了。”
邢安放下叉子,伸手握住我的腕骨,拇指放在佛珠上,輕輕摩挲。
“你乾嘛?鬆手!”
我低呼一聲,臉上因為邢安手上的動作迅速變熱起來。
邢安看著我,絲毫冇有鬆手的意思,斜後方傳來一聲興奮的女聲喊叫,聽音色是林靈的,斜前方的周逸潮更是連雞腿肉都不吃了,專心致誌地看著我和邢安的方向,一門心思地吃瓜。
“公司裡冇有!”
邢安這才鬆開了握著我的手。
我氣不過,在邢安小腿又踢了一腳。
“你無恥!”
我握著叉子,低聲譴責,在全食堂人的注視下,感覺連耳朵尖都一併熱了起來。
“好好好,我無恥,消消氣,嗯?”
邢安輕笑一聲,用叉子在我碗裡又添了兩塊雞胸肉。
“多吃點。”
“ost給我家周逸潮!”
“好好好,知道了。”
邢安點頭允諾,我叉了塊西藍花送進嘴裡,使勁兒地嚼啊嚼。
不就是趁火打劫,誰不會啊!
【作者有話說】
邢安:讓我看看情敵在哪裡……算了人太多了直接問媳夫
徐桐:爪巴!(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