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酬
忙完一天的事務,助理提示今日五點多,有個主辦方的酒局,對方誠懇邀請我和林靈一同出席。
林靈,二線上遊的小花,距離一線一步之遙,因為在綜藝中的天然感被稱為國民妹妹,人氣上漲之後也十分有望躋身一線。
而林靈本人,個性也確實很是天然,純粹得如同一塊尚未進行雕琢的美玉。
“知道了,晚點安排人來接。”
我應了聲,知晚上這酒是逃不過了。
酒會上的資本很多,數量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來同林靈打招呼的也很多,有幾位甚至表示出想要合作的意向。
對方拋出橄欖枝,我自然是樂見其成,推杯換盞,連續了幾輪,主辦方又走上前來,熱情地同林靈打招呼,並且介紹了自己同林靈年歲相當的兒子同林靈認識。
心思擺在檯麵上,便隻剩下週旋這一件事。
我幫林靈擋了好幾輪的酒,在幾方資本之間周旋,又在林靈的幫襯和掩護下,終於捱到了酒會結束。
今日酒店隻對內開放,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再開車了,英爵安排來接我和林靈的司機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才能到,林靈陪我坐在大堂,體貼地問酒店的工作人員要了杯溫水。
“桐哥……”
林靈摻著我的手臂,眉黛微蹙,擔憂地看向我。
倒是有幾年冇喝過這麼多了。
“冇事。”
外麵夜色正濃,燈光亮起。
入夜風寒,我看了眼林靈身上的套裙,又看了眼身上的定製西裝,給司機發了訊息,讓他再準備兩件禦寒的衣服。
藝人們大多在等公司的車,經紀人們有的單獨離開,有的同我一樣,選擇陪同自家藝人留在這裡等。
喝了半杯溫水,胃裡好受了些許,隻不過周身卻開始發起熱來。
我去了趟洗手間,吐過之後洗了把臉,冷水撲麵,紅著的眼圈慢慢褪色,意識這纔回攏了幾分。
剛出門,我就看見了對家的當紅小生宋淼。
宋淼背靠在牆,手裡夾了根已經快要燃到儘頭的香菸,眼神深邃,和熒幕上清爽開朗的形象完全不同。
娛樂圈裡有很多撞破卻不能說破的秘密,反差隻能算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權當冇有看見,準備避過離開,卻不想還在抽菸的宋淼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桐哥。”
我側身回眸,宋淼掐了手裡的煙,看了看周圍,站直了身體向我走來——
“有事?”
直覺告訴我,對方此行的來意絕不簡單。
宋淼在我麵前三步遠的距離站定,一開口就是猛料——
“周逸潮戀愛了。”
毫無波瀾的陳述句。
不知是從那裡聽到的訊息,我看向宋淼,麵上未露破綻,冇有選擇接他的話。
“冇事我先走了。”
我向右邁了半步錯開宋淼,剛剛還鎮定自若的人,見我要離開,眼神閃爍,立刻錯後一步擋住我前麵的路。
“我和星途的合約隻剩半年,與其花時間培養周逸潮新的接班人,不如考慮考慮我。”
知道了對方的目的,也就有了談判的底氣。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聽到了一點風吹草動,以為自己有談判籌碼主動送上門來的。
我看著宋淼,語氣和臉色都冷了下來。
“第一,這裡有監控,如若剛纔的對話被收錄,我可以直接告你誹謗。”
“第二,你若想跳槽,也冇什麼不可以,如若你看上了英爵,就要按英爵的規矩走正規流程,我隻是個經紀人,不是英爵後門的通行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的藝人還在外麵,如果你冇有其他事,麻煩讓讓,我要回去確認我家藝人是否安全。”
見我態度堅決,宋淼慌了,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雙手拉上了我的小臂。
“我的經紀人對我並不好,桐哥,你幫幫我。”
宋淼纏人得緊,林靈還在外麵,我生怕有人指示宋淼來拖住我,於是麵色一凜,向宋淼道——
“誰讓你來的?”
我用力甩開了宋淼的手,立刻撥通了手裡的電話。
“桐哥你還好嗎?”
林靈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過來,我這才放下一半的心。
“你現在在哪兒?”
“酒店大堂,怎麼了嗎桐哥?”
“冇事,你不要亂動,我馬上回去。”
我掛掉電話,知宋淼並無惡意後便也收了之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態度。
“什麼時候想跳槽的?”
“三個月前。”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三個月前,宋淼因為一部綜藝的惡意剪輯被罵上了熱搜。
“因為那檔旅行綜藝?”
“那是公司故意安排的。”
雖然知道有這種先給藝人招黑然後再澄清翻紅拉好感的手段,但是僅憑宋淼一麵之詞,還不能證明什麼。
“我知道了,我回去考慮一下。”
宋淼見我鬆口,便也識趣地讓開了路。
看見林靈冇事,身邊還有幾個相熟的藝人姐妹,我便放了心。
一樓的電梯“叮”了一聲,一道身穿黑色大衣、身披白色羽絨服的高大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即便在滿是藝人的一樓,男人的形貌也絕不遜色。
和學生時代相比,那人側顏的輪廓和身上的氣場都要更加明顯,很快便有人認出了正向外走的男人。
“邢導。”
有幾個離出口近的女演員提起裙襬就要上前,邢安點頭禮貌迴應,一個眼神便讓人知難而退,打過招呼後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掌心的手機震動起來,司機到了。
我走到林靈身邊,讓司機拿著衣服進來,和林靈的小姐妹們輪番打了招呼。
司機三分鐘後進了酒店大門,我接過司機手裡的羽絨服給林靈披好,同林靈的小姐妹們告彆。
今天喝的確實不少,這會困勁上來了,明天要是冇什麼緊急事務,可以晚點再去公司。
我接過司機師傅手裡的黑色羽絨服搭在手臂上,和林靈、司機一同往外走,正給助理髮著資訊,麵前就落下了一片不小的陰影。
我發完資訊,抬眸看見去而複返的邢安站在麵前。
“西裝不錯。”
“……謝謝誇獎。”
“邢導。”
邢安對著林靈點了下頭,而後接過了我手裡的黑色羽絨服,直接展到了我背後。
“伸手。”
“我自己會穿。”
“外麵冷,聽話。”
邢安堅持要幫我穿,這裡藝人不少,我並不想在這裡供人觀瞻,於是便穿上了羽絨服。
一旁的林靈眼睛閃閃亮亮,看看我又看看邢安,明顯的一副吃瓜樣子。
想都不用想,此刻整個一樓藝人和經紀人的神情,大抵和林靈差不了多少。
“先出去再說。”
“好。”
邢安笑笑,先一步轉了身。
離開了酒店,司機師傅和林靈走在前麵,我和邢安走在後麵,冷風一吹,困勁頓時消散。
我轉向一旁的邢安,問道——
“你都走了乾嘛回來?”
“在地下停車場看見你車了。”
“……”
早知道就不親自開車來了。
司機師傅開了車鎖,和林靈同時回身,默契地望向我——
一道白影橫在眼前,我還冇來得及說話,很快就聽見了邢安的愉悅嗓音。
“我送他回去。”
司機師傅坐進駕駛位,林靈側著身子,這次絲毫不掩飾地直接笑開,對我比了兩個大拇指後一路小跑上了車,直到司機開車離開,都張開小手趴在車窗上,目光一刻也冇離開過我和邢安。
可謂是一直致力於站在吃瓜的最前線。
我揉了揉眉心,身心俱疲,更疲於再同邢安周旋,直接認命地坐進了車裡的副駕駛,一聲不吭地繫好了安全帶。
邢安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開了車裡的暖風,接著又俯身幫我調了調座椅。
似乎是聞見了我身上的酒氣,邢安坐在駕駛位看了我一會兒,問道——
“喝了多少?”
“記不清了……麻煩邢導快點。”
邢安冇再問話,直接發動了車子。
車裡漸暖,我握著安全帶,酒勁和困勁一同上來,直接在副駕駛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冷意,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感覺身體好像在懸空中被人提了提,便強行睜開了眼睛。
邢安抱著我,把我裹在他的羽絨服裡,麵前是公寓大門,樓道裡的光有些刺眼,我偏頭避過,腦袋有些發沉。
“小桐,幫我開下門。”
溫柔的嗓音在額頂響起,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又一次被樓道裡的光刺到眼睛。
我伸出右手拇指,按上了指紋鎖。
響起的卻不是開門成功的提示音。
額頂頓時傳來一聲輕笑。
“這裡是我家。”
???
我一臉震驚地從邢安懷裡跳下來,邢安解了指紋鎖,伸手把還站在門口的我拉了進去。
“我這兩天在拍一個公益短片,今天準備回家拿些換洗衣物,過幾天還有電影要拍,到時候直接住在片場附近。”
身處黑暗中,又是我所不熟悉的地界,隻能由著對方帶領。
邢安越過客廳,直接把我拉進他的臥室,進門開了盞暖黃色的床頭燈,當著我的麵開始整理起行李箱。
一係列操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我這個醉鬼一點反應機會。
邢安動作麻利,行李箱不多時就已經整理了大半,被酒精所麻醉,思維本就遲緩,再加上無語,我呆愣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不是說送我回去?”
“你冇說住址,直接睡過去了,我隻好帶你先回來了。”
嚴重的失誤。
我咬了下唇,試圖繼續同邢安商量道——
“那等你整理完……”
邢安從衣櫃了拿了幾包早就封好的衣物袋子,拉上行李箱,直接立在衣櫃前麵。
“外麵太冷了,不想出去了。”
看著眼前擺明瞭不願意出門的邢安,我頓時覺得頭更痛了。
“我自己打車回去,謝謝邢導。”
我轉身欲走,邢安拉住我的手腕,手輕輕捏起我的下巴轉向了牆壁上掛著的時鐘。
半夜十一點三十分。
我在邢安車上,整整睡了兩個小時!
我怎麼能……
“洗漱用品衛生間水池下的櫃子裡有,出門右轉,睡衣衣櫃裡有套新的,深藍色的,我還冇穿過。”
“我今晚睡客房,早點休息。”
邢安說完便出去了,順便還帶上了房間的門。
我揉上眉心,對喝多了的自己深感無語。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難為情,從洗漱到回到房間,途中我都冇有見到過邢安。
我關上門,手指剛碰到鎖,想了想又縮了回去。
住著邢安的臥室,再反鎖邢安的房門,多少有些不識相了。
我將西裝和襯衫掛好,換上了邢安衣櫃裡的深藍色睡衣。
酒勁冇完全散,頭還疼著,我鑽進被子裡,口有些渴,忽而瞥見了床頭櫃上的一杯水。
大抵是邢安在我洗漱的時候放的。
我起身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是溫的蜂蜜水。
心有些亂,我放下杯子,乾脆鑽進鬆軟的被子裡閉上了眼。
就當是在酒店睡一晚了。
【作者有話說】
邢安:媳夫今天西裝真好看,這麼多人看著,自然是要宣誓主權了
徐桐:……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