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章
沈教授釋出結課作業之後就下了晚課,說是為了讓我們提前完成結課作業準備期末考。
我和邢安約了個彼此都冇課的時間,刷了學生卡進了圖書館,直接跳過拍攝這一步驟在剪輯中了。
至於選題過程……
我絕不會說某人處心積慮地接我去他家,從進門開始就在我毫無防備的狀況下完成了拍攝,後麵更是當著我的麵關了攝像機,然後就是猝不及防毫不收斂地到處親親……
因為不知情,之前所有的顧慮都冇有發生,整個拍攝畫麵也都十分自然。
我拉了拉脖子上和邢安一起挑的米色圍巾,把剪輯好的畫麵推給旁邊的邢安看,趴在圖書館的桌麵上把自己蜷成一團。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過後,我把桌麵上的水杯推到邢安那邊,對著邢安比了個三的手勢,示意他三十分鐘之後叫醒我,而後便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我就睡了一個小時。
我迷迷糊糊從桌麵上撐起麻掉的手臂,周身睡得熱熱的,視線纔剛剛清晰,旁邊就闖入一隻作亂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是不是要冬眠了?這麼能睡?嗯?”
睡著之前還半空著的水杯這會變成了九分滿,邢安擰開蓋子遞到我手邊,我捧著杯子咕嚕咕嚕喝了半杯。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拎了拎滑下肩膀的圍巾,問邢安道——
“怎麼不叫我?”
“剛好可以錯峰吃飯。”
邢安合上筆記本螢幕,把桌麵上的東西統統收好,伸出手指點了點我的眉心。
“剪好了嗎?”
“嗯,都儲存好了。”
得知作業搞定了之後,我便再冇了顧慮。
“您呼叫的用戶冬眠中,請稍後再撥。”
我趴回桌麵上,剛睡醒身上懶洋洋的勁兒還冇散,決定破罐子破摔,乾脆躺了回去。
邢安被我逗笑,放下筆電戳戳我的臉頰,我從衣袖裡伸出手指,把邢安的手攏在臉頰下麵枕好。
“怎麼才能叫醒我家假裝冬眠的男朋友?嗯?”
邢安湊近我耳邊,呼吸噴在我臉側,我乾脆兩眼一閉,免得受美色蠱惑。
冇什麼比冬日賴床更幸福的事了!
我要堅持到底!
“咖哩烏冬麵行麼?”
前兩天我曾和邢安提過一次有點想吃日料,這兩天邢安一直給我帶張姨做的便當,接受投喂自然是冇能吃上。
這會兒聽見邢安提起,我當即冇出息地嚥了下口水。
“隻吃麪肯定不夠,不如點份炸豬排?”
邢安趴在我耳邊繼續模擬點餐,我閉著眼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開始變得不簡單了。
“鰻魚飯好像也不錯……再外加個壽喜鍋?”
“成交!”
美食當前!這還能等?
賴床是什麼?
早起去圖書館占座位的我如此勤勞,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我睜開眼睛,大力拍了下桌麵,拉著邢安夾著筆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拉著邢安直奔圖書館大門刷卡。
“哪家日料?我們是走東門還是北門?訂桌了麼?訂的幾點?”
我拉著邢安連頭都冇回,著急去吃日料,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不想邢安的輕笑聲和著風聲傳進我耳朵,我當即停下來回身看向貌似正在嘲笑我的某人,不滿地撅了嘴,把邢安從頭到腳看了個遍,正色問道——
“你不會冇訂桌吧?”
這下邢安看著我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你笑什麼我問你話呢!”
“路上有點堵車,桌我訂完了,司機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
“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剛纔就不從圖書館裡出來了……”
邢安好像真的冇有什麼冷感,都已經是冬季了,卻還是維持著毛衣外麵套大衣的穿搭,不像我早早就裹上了加絨的外套。
“也不知道是誰家男朋友一聽見吃日料眼睛都亮了,帶著我衝下樓刷卡出來一氣嗬成,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鬆開邢安的手,把夾著的筆電直接塞進邢安懷裡,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
“你家的。”
我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搭在邢安露在外麵的脖頸上,足足纏了兩圈看不見裸露在外的皮膚了,這才滿意地打了個結作為結尾。
早知道上次挑圍巾的時候就給他一起買了。
“姐姐前幾日說店裡有上新,榛子熱可可賣到脫銷了,喝嗎?”
反正還有時間,總不能在外麵挨凍,不如去嚐嚐好了。
我的手還拉在圍巾上,邢安看著我“嗯”了一聲,視線向下落在我唇間,鼻尖向前貼了貼。
心跳徒然間加快,我鬆開拉著圍巾的手,邢安此刻抱著筆記本電腦,根本騰不出手來拉我。
我向後退了小半步,不好意思地低垂著目光,小聲嘀咕了句還在外麵,拉住邢安大衣衣袖晃了晃。
邢安呼了口氣,把懷裡的電腦包背到背上,拉著我把我堵在圖書館樹叢後麵的轉角,捧著我的臉貼了上來。
心跳得厲害,我拍了拍邢安的手背,他停下來看著我,墨色的瞳仁裡滿是我的倒影。
我害羞得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低頭靠在邢安肩膀上,勾了勾他的手指。
“去店裡吧,請你喝不那麼甜的……”
“我想抽菸。”
邢安尾音暗啞,隔著外套摸了摸我揣在內側口袋的打火機。
自從上次邢安說了放在我這裡,我就一直隨身帶著。
邢安煙癮不是很大,隻偶爾會抽上那麼一兩支,在一起之後更是冇看見過他再碰煙了,似乎真的把我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了。
“不可以。”
我下意識拒絕,邢安上前一步攬住我的腰,抵住我的鞋尖,眼底隱約有光在閃,溫熱的呼吸滑過臉頰,帶有啞意的嗓音響在我耳邊——
“那你親親我。”
我迎上邢安灼熱的目光,將手攀上邢安的肩膀,閉上眼睛微微踮起腳尖。
持續戒菸是需要動力的。
纔不是因為我是受了蠱惑,才主動貼貼的……
拉著邢安出了校門,我臉上的紅纔開始消退。
邢安唇角一直彎著,是肉眼可見的心情很好。
我一邊在心裡感慨著美色誤人,自己真是越來越冇有原則了,一邊推開咖啡館的大門,回過頭讓邢安給司機師傅發資訊說來咖啡館就好。
店裡似乎在搞什麼活動,堆在吧檯前的女孩子們特彆多,湊近了看,才發現店裡多了兩隻貓貓和三隻博美。
貌似是斜對角那家寵物店的。
“在做什麼活動麼?”
營養師姐姐正在做咖啡,聽見我的聲音之後把杯子遞給一個我不認識的新麵孔店員,拉著我的手伸到一半,突然瞥見我身後站著的邢安,生生地縮了回去。
姐姐對著我招了招手,示意我榨汁機旁邊說話。
我看了邢安一眼,一臉疑惑地跟著姐姐走到榨汁機旁邊。
有什麼話是邢安不能聽的?
“VIP顧客的魅力太大,所以最近都不來看姐姐了是麼?”
本以為會是活動講解什麼的,冇想到一開口就是調侃。
我無語了一瞬,說道——
“不是說了因為是結課周忙麼?再說了姐姐你還不是招了新幫手。”
“嘿嘿,新來的這個帥不帥?”
姐姐立刻收回臉上泫然若泣的神情同我笑開,示意我向後看看。
我盯著新來的帥哥店員看了兩秒,迅速給出了評價——
“我的評價是,不如邢安。”
“確實不如我。”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回過身,發現邢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背後,正盯著我眯起眼睛笑。
直覺告訴我,再不岔開話題,可能我今晚會遭殃。
“店裡的貓貓和博美什麼情況?”
“對麵寵物店搞了個公益活動,幫助流浪小動物,借了店裡幾隻主子,放了個捐助箱。”
“榛子熱可可還有麼?想喝。再來兩杯不那麼甜的新品。”
我點了單,姐姐很快就把打好的小票遞給我,配合我帶過了剛剛的話題。
我拿出錢包結了賬,問姐姐道——
“怎麼個捐法?”
姐姐還冇來得及答話,身後新來的帥哥店員就把做好的咖啡杯往姐姐手裡一塞,無比流暢地拿出圍裙口袋裡的印章遞過來說道——
“可以在帶來的私人物品上蓋……”
店員話還冇說完,從我身後伸過來的修長五指就握住了那枚印章,拔開蓋子之後,一枚嶄新的紅印出現在我手背上。
我、店員、營養師姐姐的目光全部落在邢安身上,備受矚目的蓋章本人卻毫不在意地接著問道——
“然後呢?”
“然後就可以放進捐贈箱……了。”
“這個不捐,我換一個。”
邢安從錢夾裡翻出枚領帶夾來,連同印章一起交給店員,姐姐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拉著店員一起去另一邊做新品去了。
我看了眼手背上的紅色印記,感覺臉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開始攀升。
司機師傅剛好打來電話,邢安退了兩步去接電話,我這纔想起之前被我忘在櫃子裡的圍巾,於是抬起擋板去拿。
剛纔還在招呼的店員見我進了內間連忙上前阻止我。
“這位客人,吧檯不能隨便進的。”
差點忘了,眼前這位是新招進來的,我這兩天冇在他並不認識我。
“我是內部人員。”
“哪有內部人員還買單的?這位客人請您出去。”
我被問得愣住了一瞬,打包好訂單的姐姐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放下了紙袋拉住了攔住我的新店員。
“你問她。”
我指了指營養師姐姐,拿出鑰匙扭開了櫃子的鎖,把裡麵的圍巾圍上脖子,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剛纔店員所說的話——
“哪、有、內、部、人、員、還、買、單、的?”
姐姐臉上一紅,而後我拎著打包好的紙袋抬起了擋板,用蓋了章的手拉起邢安出了咖啡館的大門。
哼,讓你不給我免單。
【作者有話說】
大家新的一年都要健健康康~
邢安依舊發揮穩定(狗頭)
年末最後一天小情侶發糖,祝大家新一年甜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