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302

【】被迫停留

若是從前在汴京興許還能管管，可如今她全家戴罪之身，要是被那群人查明身份，有心之人不肯放過薛家，幫著自己的這些人都要遭難。

越想越害怕，奚春乾脆將屋子裡的包袱捲起來，急的四下裝東西：“趕緊走，今日就走。”

“到了武威我便能安心。”

幾人見小姑娘是真被嚇到了，收斂起玩樂的心思，也幫著收拾東西，到了驛站牽著駱駝就想趕去武威。

蔡君墨交錢時，那賊眉鼠眼的官差見他們似要遠行，湊近問了一句：“郎君，可是要出城。”

“敢問是探親訪友，還是去臨近幾個村子回鄉祭祖。”

他隨口解釋：“哦，我們這是去武威。”

那官差臉色一沉，嘴唇躊躇終繼續道：“郎君如此急嗎？武威雖離肅州近，可去一次也要五六日，看這幾日風雪，不消兩日大雪就要封山，幾位現在匆匆忙忙趕著去，多危險啊。”

奚春和裴安自然也聽到了，小姑娘依舊不死心。

她看著賊眉鼠眼，笑得不怎麼心誠的官差，如何也不信，覺得是在唬自己，她如今看誰都像壞人。

重重囑托蔡君墨幾句，索性拉著裴安往昨日醫館去了，醫館收費貴，冇多少人。

她進屋對著昨日得大夫詢問：“先生，我們今日想出城去武威，您覺得能趕在大雪封山前出去嗎？”

老大夫聞言，快步走到屋門，看著昏暗得天色，還有遠處被一片白霧籠罩的雪山，嘖嘖道：“怕是夠嗆，娘子郎君且歇息一陣吧，這廂可走不了了，依老朽多年經驗，不出兩日便要大雪封山。”

轉身對著奚春戲謔一笑，樂嗬嗬開口：“還是說你們能在兩日之內出山，若是春夏一日即可，如今雪都堆到膝蓋了，駱駝都偷懶，你們可彆涉險，當心丟了小命。”

奚春雙手撐在藥桌上，不甘心詢問：“難不成我們要一直在這兒呆到二月底，這可怎麼行。”

大夫神神叨叨：“姑娘在等四五日吧，後麵是大晴天，老天爺不會讓你出不去的。”

奚春長吐出一口氣，頹然無力的坐在凳子上。

整個人被悲傷籠罩，臉色白淨嘴唇無血色，看著十分惹人憐愛。

從未見過小姑娘露怯的模樣，裴安看著格外新奇，心更是軟的一塌糊塗，隻想抱著被嚇壞的女孩細細安慰一番。

頓了頓，裴安坐在奚春身邊：“我知你定是嚇壞了，可不是還有我在身邊，還有路停路通，你還擔心什麼嗎？我們定能護你周全。”

“肅州我從前也來過，同這邊知州縣令相熟，你們不會有事。”

奚春艱難扯出一抹笑意，跟著裴安回驛站了。

等候在大堂的薛女女一見她這失魂落魄得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和父親麻利將東西放在二樓，一路上去，遇到不少或好奇或過分得打量眼神。

直勾勾得，生怕自己察覺不到。

低聲怒罵一句晦氣。

薛女女盯著昏黃銅鏡裡的那張臉，狹長的眼眸，似遠山黛眉，還有精巧的臉頰，從前在薛府，她無不驕傲自己生了一張絕色容顏，和姐姐薛珠珠更是汴京雙絕。那時如玉公子衛芝筠還是自己的未婚夫，簡直堪稱一句春風得意。

可家破人亡，成為一介普通白丁後，才知這張臉帶來的風險有多大，有多惹眼，明裡暗裡的眼神更是數不清。

深吸一口氣，掏出街上買的脂粉，故意將自己抹成五顏六色，衣衫也換成灰撲撲的皮子，簪子都是木頭柳條，走路時微微躬著背，混在人群中，一眼瞧見就忘了。

奚春看著四姐姐這打扮，激動的吹了聲口哨，直直讚歎其高明。

高懸心中的石塊總算落地。

高高興興攬著人出去逛街，一行人特意避開昨天那條街道，問驛站官差，去了肅州人常去的橋式街市。

人來人往，快過年了，購置年貨的百姓不少。

奚春從未覺得討價還價聲如此動聽，街道上老媼的罵街都顯得真性情。

她挽著薛女女，打定主意給她買一隻好看的鐲子，薛女女一陣惡寒：“你還嫌我被搶的不夠慘。”

“你不戴不就行了，先放在包裡，日後我們回家不就能用了。”

街道人流太多，裴安死死的跟在奚春身邊，蔡君墨也是一步不離，薛炎有了昨日的教訓，淩厲的眼神緊盯自己的女兒，生怕其有個不測。

“姑娘可是要買釵環，不若和我進店裡去。”一和善的婦人對著在自己攤前挑選許久的薛女女道。

發黃的手指向對麵一八尺寬的店麵，看著灰濛濛的，冇光暗的很，難怪她還要另外支一個攤子。

隨口道：“走吧，我們去看看。”

幾人都跟在婦人的身後，隻是那店麵實在狹窄不堪，僅僅能供應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去，薛女女手一擺：“我進去看就行，裡麵多小啊，你們可彆進來了。”

壞心拽了妹妹一下：“說好了，等會兒我看中什麼你給銀子。”

奚春朝裡一掃，一目瞭然的格局，牆上都釘著木板，整麵牆都掛著女子的飾品，重重點頭，想到薛女女的打扮，轉身去了旁邊的茶舍：“等會叫我一聲就行了。”

“娘子看看這個，這蝴蝶比翼雙飛鳥可好看了。”婦人殷勤的介紹，緩緩朝裡去，順手點燃一盞油燈，給足安全感。

薛女女果真被那手鐲吸引了，在婦人鼓勵的目光下親手取下來，仔細檢視，一股冷香鑽入鼻腔，她用力一嗅，驚歎：“莫非還能放冷香丸，肅州竟有這精巧.........”

說到一半，渾身的力氣好似一瞬間抽乾，腦袋也暈乎乎的。

她看著笑的慈祥的婦人，眼前一片花白，張嘴半天想說些什麼，最後無力悔恨的癱軟在婦人懷中。

婦人得意將小娘子一把扛上肩頭，朝內裡走去，隻見她輕輕在牆上一按，一道暗門打開。

...........

“這小娘們尖的很，鬼精鬼精的，將自己抹的似鬼。”

哼笑：“以為這樣就能逃過我的眼睛，也不打聽打聽我羅二孃是做什麼的，一看她那身段脖子，還有什麼不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