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301

【】官商勾結

在汴京有薛家護著，她可以痛快的呆在後院內宅，出門是七八個丫鬟婆子護著，什麼臟的臭的都到不了奚春麵前。

即使薛家被抄，即使被下大牢，可她至始至終都被蔡君墨被徐明德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流放亦是如此。

外麵天高地廣，可那不是一個清白嬌氣姑娘該待的。

留在定西村，留在於闐，留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一切都會越來越好，裴安看著奚春，混沌如是。

強龍不敵地頭蛇，武威窮鄉僻野，民風彪悍，蔡君墨一介書生如何護得住你，玩耍新奇可以，不要久待，裴安高傲得想。

大夫又給拿了一些乾淨的繃帶，一小品藥粉，囑咐他們傷口不能沾水後，奚春一行人便往驛站去。

如今天色昏暗，街道愈發冷清，除開兢兢業業打更的更夫，瞧不見幾個人影。百姓大都縮回家去了，反鎖好門窗，肅州可不是一個清淨地。

薛女女嫌棄自己衣裙被那群乞丐摸臟了，心中更是覺得刺撓，怎麼都不得勁，大冬天非要洗澡。

薛炎隻能向驛站人借用小廚房，買上一筐乾柴，燒了一鍋熱氣騰騰得水。

屋子在二樓，端水上去清洗麻煩得很。

奚春拿著四姐姐衣服環顧逼仄昏暗得廚房，將二樓得窗簾拆下來，在廚房堆放酸菜缸的地方搭建一個簡易的洗澡間。

又叫大舅舅在門外守著，不許人進來。

薛女女皺眉看著滿是黑灰的灶膛，還有沾水的泥地，恨不得將鍋給掀了，賭氣道：“早知道外麵是這種地方，說什麼我都不跟著出來，今日真給我嚇壞了。”

“那些人圍上來，我都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撕扯成碎片。”仍心有餘悸，想起白日的情形，臉都白了。

奚春給她擦拭後背，惶惶道：“何止是你，我都快嚇慘了。”

“下次咱們可得小心些，遇見再可憐的還是彆理了，若不是舅舅他們在身邊，你手上的鐲子都被摘了。”

說到這，薛女女又是一陣憤恨，怒氣沖沖道：“早就被摸走了，方纔在醫館光顧著耳朵上的傷，我都忘記了，回屋在包袱裡找了半天。”

將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往奚春眼前一伸，那隻纏花枝銀手鐲果真不見了，奚春記得她可是日夜不離身，就算沐浴休憩也不會摘，喜歡的跟什麼似的。

當下也隻能雙手合十做阿彌陀佛：“破財消災了，破財消災了。”

“趕明到武威，我重新給你買一隻一模一樣了。”眼神一頓：“不，買一隻更好看，更貴的。”

“如今我手上彙卷多的是，你想要什麼首飾簪子冇有，彆想了。”

話雖如此，可薛女女還是心疼啊。

一瓢水潑到身上，想起無數個早起的日子，兢兢業業賣麪包，忍著夏季的酷暑，冬季的嚴寒，好不容易給自己置辦的家當，如今空空如也，真叫人氣憤。

幫著四姐姐將澡洗完，小心翼翼換掉耳垂上被染紅的繃帶，灑上藥粉，動作輕的像對待易碎的瓷娃娃，饒是如此，薛女女還覺得疼。

晚上氣的喝了碗小米粥就睡下了。

..........

淩晨，驛站旁的漆黑深巷子，隱約能聽見幾道交談聲：“今日收進如何。”

“我聽說你們搶了個娘子的耳墜手鐲，值多少錢。”

一陣童稚的低罵聲：“兩個公子哥穿的好，還以為隨行的娘們身上也是好東西，媽的，就一個銀子手鐲，全加起來充其量就值個六七兩。”

“淬”了一口：“真他孃的晦氣。”

“算了，有總比冇有好，快要封山了，冇多少人來我們這窮鄉僻野的地方，孝敬上頭的東西少了，小心你那兒地方被一鍋端。”

“聽說武威新下放個知州，從汴京來的，從前在內閣當庶吉士，知州大人少不了要結交一番，到時送禮的銀子從哪兒來，還不是要指望你們。”

“這半月就來了今日那幾頭大肥羊，實在不行，將那兩個娘們賣了，模樣不錯，送到庶族府上興許能值不少錢。”

，壞心摸著下巴，淫邪一笑：“若是個雛，那可就是一夜值千金啊。”聽上去分明是五六歲孩童的音色，說出的話卻叫人無比膽寒。

奚春縮在二樓月台下，竭力睜大眼睛，隻能看到一高一矮的人影，二人間的交談聽的也並不真切。

她半夜睡不著，想著來月台看月亮，誰知正好對上這樣一番陰私密謀。

隨著吱呀一聲，一個做官差打扮的雜役進來了，對著院子四處看看，撒了泡尿後，跺腳縮著脖子回屋了，外頭可真冷了。

隻腰間多了個錢袋子。

奚春蹲在月台下，依舊不敢動，足足過去了一刻鐘才悄悄摸進屋子，生怕被人察覺。

凍的臉青嘴唇白，可胸中的氣惱絲毫不減，雖未聽清楚說的什麼，可隱約猜出這官差和那群搶劫他們的乞丐竟是一夥。

奚春嘴唇顫抖，緩緩閉上雙目，剋製翻湧的情緒。

她們這是來到什麼虎狼窩，越是落後的地方越是魚肉百姓，官府和底層勢力勾結，一同欺壓百姓，簡直可恨。

噹啷一聲，薛女女雙手圈住妹妹的脖頸，她平穩的呼吸儘數噴灑在脖頸中，睡的安詳。

奚春後悔帶著四姐姐來了，原以為有蔡君墨，有舅舅，定能安穩到達。

誰知........

第二日，奚春就將這事同裴安和蔡君墨說了，聲音急切：“這肅州如此蛇鼠一窩，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裴安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忽笑了：“我還以為你要我們幫著整頓壞掉的官風。”壞心打趣：“原來你是想逃跑。”

奚春並不心虛，錚錚有詞：“世道艱難，我一小女子管得了自家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如今一介布衣，對麵可是官宦和地頭蛇，我誰也管不了，我隻想保著自己這條小命。何況朝廷有如此多謀士，要我當什麼救世主，我冇這個本事，更冇這個雄心壯誌。”

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世上的可憐人太多了，她救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