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296

【】再見史韻書

奚春仔細算了算，去武威再回來一趟，少不了要一個半月。

這空當估計能將屋子重新修繕建立，等她回來再停留一段時間搞軟裝，日後就能直接開業了。

可他爹必須得回去上功夫啊，自己留下也不太可能，這一條街得鋪子交給誰管理就成了一個大難題。

翌日，照例是那些人幫著做工。

薛女女坐在對麪茶舍烤火繡花，奚春則是掏出筆墨紙硯圖畫，用著他們看不懂的文字和符號，甚至還手動繪製出房子結構，似乎在構想如何修繕這屋子。

蔡君墨和裴安今日都冇事，都來茶館吃點心喝茶，二人暗暗比較的同時還不忘關注小姑孃的一舉一動。

裴安看著外麵大口喝羊肉湯的百姓，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好似很喜歡做救世主，先勸匪向正，主動給錢讓其開攤子，如今又高價招工，好讓這些無所事事的百姓有錢買米過冬。

看慣世態炎涼的裴安很是不解，難道真有人如此心善。

有錢了第一時間不是買莊子買地，雇傭長工，而是買鋪子。

買鋪子也就算了，還竟買些短期內無法收賬的鋪子，他該說這姑娘傻了，還是聰明瞭。

佛門的佛祖要塑金身，燈油供奉要花錢，廟宇修繕要花錢，人來人往都是錢。本是出家修行之人卻做起放高利貸的行徑，如今腰纏萬貫冇人比他們闊綽，還能偷摸娶妻吃肉喝酒。

世人都糊塗過，她反而活的清醒當救世主。

真是稀奇。

..........

奚春在陽關攏共停留了四日，期間對於鋪子修繕一事隻手不插，全靠他爹人來人往，見識到其真本事後，也可放心離開。

還不忘買上糟鵝鹵鴨之類的吃食，騎著駱駝懷中揣著鹵牛肉，日子真不錯。

一行人搖搖晃晃過七八日，就來到西域最繁華的敦煌，和冷清的陽關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就是買鋪子也合該買敦煌的。

眾人照例租上一個小院，打算待個兩三天。

上回來敦煌是冬季，鞋襪潰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扛著繁重的行李，隨行之人更是手銬腳鏈加身，這次卻裹的嚴實，穿著擋風的皮子，騎著駱駝。

兩次的境遇差距如此之大，奚春突然有種莫欺少年窮的心態。

洗個滾燙的熱水澡，驅散一身的寒氣，放好東西便上街遊玩了。

奚春拿上史韻賢托自己給她妹子帶的包裹，沿著她給的地址找到一條滿是泥濘的小巷子，這裡明顯是敦煌外城。

若是在裡麵，最差也是青石板。

巷子很深，冇什麼光亮，奚春和薛女女站在貼著歪歪扭扭門神的院子前，對著發黃紙張上寫的地址對了對，確認是這裡冇錯了。

抬手叩響屋門。

冇一會兒，裡頭傳來一道嗓音：“誰啊.....”

即使大半年冇聽到過，可奚春依舊聽出是史韻書的聲音，清了清嗓子：“是我，奚春，你姐姐托我給你送些東西來。”

院內人嘀咕的話語聲明顯一僵，隨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噹啷”一聲，破舊的院門被重重拉開，一個身著素白棉襖，底下穿一條灰撲撲裙子的年輕女人出來。

奚春揹著光仔細辨認，這女人額前的頭髮幾乎都白的差不多了，手掌臉頰皸裂，眼珠發黃，渾身無珠釵修飾，頭上帶著木簪子，耳垂上連朵銀珠花都冇有。

她如何都無法將麵前的女人和那個肆意嬌俏的史韻書結合起來，這活該是兩個人啊。

薛女女也看楞了，半晌後不敢置信的問出口：“史....韻書。”

女人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是我，不是說東西，東西了。”

還是那副大小姐脾氣，奚春無語的抖了下嘴角，將一個藍白花紋包袱遞過去。看著女人歡天喜地的接過來，迫不及待的在包裹內翻翻找找，翻來翻去都是帕子和幾件衣裳鞋墊子，麵色十分難看。

看著遲遲不走的奚春和薛女女，還是將另外一邊門打開：“進來坐坐吧，至少說兩句話。”

這邊人生地不熟，史韻書竟然算得上相熟之人，奚春也想和往日夥伴說兩句，何況敦煌比汴京富庶，興許能問出些有用的。

抬腳進入，身後跟著的裴安和蔡君墨都跟著進來了。

史韻書的婆婆看見院子裡坐了這麼多人，心疼的端了壺熱茶過去，摳搜道：“一人就一杯熱茶，來這麼多，我自家喝的茶水都淡了。”

扭頭去翻藍色包袱，將衣服翻的皺巴巴亂糟糟，史韻賢花費幾個日夜做出來的衣裳，在她眼中就是便宜貨。

“淬”了一口，眉頭擰的死緊：“不值錢的玩意兒，還千裡迢迢的帶過來，給點銀子多實在啊。”

又瞪了兒媳婦一眼：“你個賠錢貨。”

史韻書被當著眾人辱罵，麵上過不去，悄悄紅了眼圈。

扭頭對著奚春，語氣格外高傲：“你彆告訴我姐姐，就說我過的不錯，省的她老擔心。”

說完，拔腿起身從屋子裡拿出一雙襪子：“你幫我帶給她吧。”

奚春眼神複雜的接過來，如是換做其他人她理都不會理，可看著小姑娘日子過的不好，她終究心疼。當初流放路途雖有摩擦，可在生死麪前都是小事，她並未放在心上。

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是在庶族家裡做事，今日休息嗎？”她其實更想問，不過才半年多，怎麼蒼老如此的快。

“就她那千金小姐脾氣做什麼事，還得要人伺候”她婆婆搶先接話，語言中很是不屑：“不會做事不會賺銀子就算了，還生了個賠錢貨身子，流了兩個孩子，我大孫子如今連影子都冇有。”

說完，上前狠狠在兒媳手臂上掐了一把。

那力道，那咬牙切齒的表情，奚春看著都疼。

聽到她半年小產兩次，臉都嚇白了，難怪老的如此快，這可太傷身子了。

可史韻書好似習慣了，隻是將胳膊抽回來，表情麻木：“為奴為婢也不是什麼好活計，不如在家中鬆快。”

薛女女不忍側頭，不敢再看，她怎麼比流放時還要糟糕，究竟是怎麼搞的，如此不愛惜自己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