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285

【】做妾還是不嫁人

薛毅瞳孔巨震，當下努力搖頭，極力表示自己對詩書不喜，在看到奚娘子遺憾歎氣後，低垂的眼眸有些酸澀。

他們家受到的恩惠已經夠多了，若是還讓薛家起早貪黑賣麪包供自己去書院，那.....那真是冇臉見人了。

既然都來城裡了，奚春轉頭去官府詢問能否換錢，得知還有幾天後失望離開。

三人來到她在橋市買的鋪子，木門敞開散氣，門上還貼著當下時興對聯貼畫，屋子外放著板車，上麵還有奚春畫的圖案。

進去一瞧，辛張兩位舅母果然在收拾屋子，木盆打著熱水，正彎腰將高高的案櫃和牆壁擦洗乾淨。

鋪子裡被收拾的很乾淨，後院的烤爐灶膛都是新鮮堆砌好的，辛檀香燒了第一爐火，明天就能直接在這兒做麪包，今日她們來都帶了不少東西。

晚上更是不打算回去，下午就有人來送刻著奚家麪包坊五個大字的牌匾。

奚春笑盈盈開口：“舅母，晚上我也不回去，明日幫著多做幾個，直接來個買一送一。”

張香雲猶豫開口：“炕上怕是睡不下。”

奚春滿口不在乎：“擠一下不就成了，明日鋪子開業，說什麼我都要在。”

張香雲和辛檀香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冇了拒絕的法子，眾人齊刷刷將前屋後院打掃的乾乾淨淨，唯一能睡覺的屋子更是燒上熱熱的炕火。

蔡君墨將薛毅送到牛老漢家的驢車上，順手往他身上塞了一塊沉甸甸的銀子，低聲囑托：“記得好好吃藥，趕緊將嗓子治好，日後我送你去書院讀書。”

說完不待他迴應就走遠了，也虧得薛毅發不出聲音，胡亂揮手，張嘴啊啊半天，隻能看著蔡君墨越走越遠，急的都快蹦下來了。

牛老漢將一切儘收眼底，砸吧砸吧旱菸，眯眼打量：“這郎君生的風流，心還善，我記得你們不是一家人吧，他給你的那一塊，少說二兩。”

感歎：“還要送你讀書，日後你可得好好唸書報答他們啊。”

牛老漢的隨口之說卻在薛毅心中烙下一塊深深得疤痕，十一歲的小郎君在心中發誓，定要好好報答奚娘子一家。

當晚，蔡君墨回到槐角巷酒樓，奚春和雪梅等五人則是擠在一張兩米長的炕上，好在她們都愛乾淨且瘦，不然還不知多遭罪。

但身也翻不了，隻能肩膀挨著肩膀擠著睡。

辛檀香想起白日的蔡君墨，驟然開口：“阿春，我思來想去你還是不能和蔡郎君走，我們如今是官府承認的賤籍，你嫁給他也隻能當妾。”

歎氣：“妾通買賣，如何使得。”

“咱們家現在日子過的不錯，就在村子裡安安穩穩呆著即可，你若是隨他去了武威，可怎麼辦啊。”

奚春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了，沉默不語，若不是舅母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還隻是個罪奴身份。

張香雲滿口不在乎：“大嫂，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先脫籍後嫁娶不就行了。”

“我看蔡郎君人不錯，女兒家終究還是要有個依靠，有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才行，一輩子不結婚，日後晚年孤苦連個照看的孩子都冇。”

辛檀香笑的苦澀：“那有你想的這般簡單，想脫籍，要麼遇上朝廷大赦，要麼官府平定薛家是無罪的，或等十年後刑滿釋放，花錢向官府贖身，不然冇這麼容易。”

她說完，逼仄的屋子裡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淺了不少。

張香雲她們從不知如此嚴重。

雪梅更是心疼的望著姑娘，姑娘現在竟然隻能給蔡公子做妾，日後蔡公子娶妻，姑娘指不定受到主母何等的欺壓。

薛女女冷哼：“男人都是臭的，魚目做的，嫁不嫁人又有何妨，反正我這輩子是不嫁人了，一個人也樂得輕鬆。”

拽著奚春，依依不饒的詢問：“五妹妹，你怎麼想的。”

兩位舅母睡在最邊上，靠近火炕頭的位置，熱的都快熟了，乾脆一股腦坐起來，看著小姑娘，看她能說個什麼答案出來。

現在擺在她麵前的好似隻有兩條路，要麼不嫁人，嫁人也隻能做小妾。若是換做旁人，給知州當小妾也算福分，可薛家是闊過的，如何甘願自家好好的姑娘做妾。

奚春瞠目結舌，半晌開口：“我....我都忘記自己是戴罪之身了。”

是啊，裴安給予她的特權太多了，她整日和身家清白的平頭老百姓打交道混到一起，都已經忘了她們是流放而來的。

張香雲嘟囔：“若是裴都護也喜歡阿春就好了，他是都護，冇少上陣殺敵立軍功，說不準這些年攢的軍功就能給阿春脫奴籍。”

歎氣：“蔡公子一介書生，談何容易。”

徹夜長談終究得不出的好結果，第二天，外麵還黑著，這間臨街臨橋市的小鋪子早早點亮燭火。

院子裡寥寥白煙攀爬到屋子上空，巷子裡的鄰居還冇被公雞叫醒，就先被奚家麪包坊的香味勾醒，夢中都不停流口水，砸吧嘴。

加了雞蛋黃油牛奶和白糖的奶油麪包，剛一從烤爐出鍋，香味飄的老遠。

鋪子還未營業，被香的實在受不了的客人，不畏嚴寒就裹著棉襖上街買麪包了。

奚家人一鍋一鍋的烤，百姓一鍋一鍋的買。

大夥也不是頭一回吃了，但新鮮出爐還燙手的麪包可是頭一回，幾人成堆蹲在橋市牆根下，三兩口解決了巴掌大小的麪包，香的連舌頭都要嚼爛一起嚥下去。

一被長輩帶來的孩童，更是又哭又鬨的還要吃，冇吃飽的。

疼孫子的老人咬牙一狠心，折返回去又買了幾個，想著自己還冇吃夠，又多買了半斤。她萬一哪天兩眼一閉，腿一蹬就死翹翹了，還不如現在對自己好點。

奚春笑眯眯的招待客人，錢幣隨手丟進瓦罐裡，一早上賣完，瓦罐都裝滿了，大夥都高興的不行。

薛女女雙手脫掉袖套，歡呼道：“我去買些牛肉包子回來吃。”隨即一溜煙跑走了。

辛檀香跟在屁股後麵囑托：“買幾個素的，彆全買肉。”

“知道了，你真摳門。”薛女女扭頭衝她娘做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