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
他顫抖著抬起手,試圖擦拭掉從眼角滑落的滾燙淚水,但那淚水卻像泉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出。
在抹去臉上的淚跡之後,裴笑緊抿著雙唇,開始了動作。
出租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重新啟動後朝著鴻海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車內的氛圍卻是異常沉重和壓抑,彷彿整個世界都凝固了起來。
儘管王義輕輕打開了車窗,讓那條狹窄的縫隙敞開得更大些,希望能有流動的風灌入車廂,驅散這片令人窒息的陰霾和壓抑的氛圍。
可是,當熾熱的風呼嘯而入時,他非但冇有感到絲毫暖意,反而覺得自己的身軀像是被一層冰冷的寒霜所覆蓋,一陣陣地發冷。
他心裡很清楚,真正讓他心寒的並非外界的溫度變化,而是那顆破碎不堪的心。
就在不久前,他親眼目睹了爾東行在完成城隍使一職交接後的巨大轉變——那個曾經充滿活力、精神矍鑠的老者,轉眼間變得宛如風燭殘年的耄耋之人,步履蹣跚,老態龍鐘。
可誰能料到,僅僅過了短短數個小時,這位畢生致力於國家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的可敬老人竟然與世長辭!
此刻,無儘的自責和哀傷如同潮水般湧上王義心頭,令他無法自拔。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裴笑,則早已淚流滿麵,其眼眶裡的淚水恰似頸部大動脈破裂導致鮮血狂噴不止,無論怎樣努力都難以止住。
終於,他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不得不放慢車速,並最終把車子穩穩地停靠在附近一處空蕩的停車位上。緊接著,他像個孩子似的撲倒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起來……
看裴笑哭得如同一個突然失去雙親的孩子,王義不由愣住,他實在冇想到裴笑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不過,對於一個陷入了巨大悲痛之中的人,哪怕是巧舌如簧的縱橫家也會突然失語。
王義知道,在有些時候,淚水不是懦弱,而是一種情感的宣泄和釋放,他並冇有任何言語和動作,而是微閉雙目,在神魂識海中提取了裴笑的人生曆程。
兩分鐘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已明白,為什麼裴笑聽聞爾東行噩耗之後,情緒會如此崩潰!
原來,裴笑的第二次生命是鐘元給的,但鐘元隻是隻裴笑如同全身癱瘓的人,苟延殘喘的活著,真正活得像個人,是因為作為城隍使的爾東行損耗了元神與本源靈力,才使裴笑擁有了行動的能力,更有了修習異能與法術的基礎。
如鐘遇貴與裴笑九九八十一人所構築的九宮九曜伏魔陣,也並不是出自鐘元的手筆,而是爾東行的心血結晶。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是鐘元讓裴笑身體得以保命,但卻是爾東行賦予了裴笑生命和靈魂。
甚至他還瞭解到,其實在烈士陵園的療傷,並不僅僅是太陽至剛至陽的療傷能力,更重要的是爾東行為了這八十一人,而幾乎耗儘了所有的元神之力,所以那八十一人的生命才能得到保命。
捨己爲人,公而忘私!
王義終於明白,這八個字,在某些人的眼裡,是口號,在另一些人的眼裡,卻是信仰!
裴笑的自我調整能力很強,兩分鐘之後,他用紙巾擦去臉上的淚水,對王義苦道:“讓你見笑了,我現在馬上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