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已經徹底洞悉了陰不赦話語背後隱藏的深意,他的眼神如同鷹隼一般,牢牢地鎖定住那個正在源源不斷傾灑出細密沙子的沙漏,彷彿要透過它看穿時間的本質和命運的軌跡。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沉重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之力,緩緩開口問道:“按照你這樣的說法,如果邪惡的源頭根本不可能被消滅殆儘,那麼這座河江市裡層出不窮的各類血腥殺戮以及殘暴行徑,豈不是永遠也無法得到遏製或終止了麼?!”
就在此刻,沙漏內剩餘不多的細沙終於快要流儘,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似乎在預示著某種不祥的結局即將到來。
麵對王義充滿質問意味的言辭,陰不赦保持了長時間的緘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默默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把已經空無一物的沙漏重新翻轉過來,讓裡麵殘留的最後一點細沙繼續朝著底部流淌而下。
王義靜靜地凝視著那些不停墜落的流沙,一種無力感漸漸湧上心頭,彷彿隨著沙子的流逝,他內心深處僅存的一絲希望也在逐漸破滅、消散無蹤。
曾經的他一直堅信,人世間所有的醜惡,都能夠通過努力,在製度和道德的約束下被徹底根除,但如今聽了陰不赦這番話後,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有幾分道理可言。
陰不赦深深地歎息一聲,臉上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無奈神色,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等有朝一日你真正登上某個足夠高的位置時,自然就會領悟到其中的真諦——在絕對的權力麵前,所謂的公平正義往往顯得蒼白無力;而社會底層那占比百分之九十的普通百姓們,則註定要淪為這個時代殘酷現實下可悲可歎的祭品!”
在略微停頓之後,他接著道:“或許這句話你不想聽,或者不想聽,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對於普通人而言,並冇有任何意義!世間冇有絕對的公平,人是生來就不平等的!”
“人是生來就不平等的!”
“人是生來就不平等的嗎?!”
王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陰不赦發出詢問。
“平等,是隻存在於字典中的美好字眼!但現實卻往往是冷酷而蒼白的!”
“你不是想知道河江市犯罪率飆升的原因嗎?!我現在就給你看……”
陰不赦話音未落,手中一團青光湧起。
青光瞬間將沙漏覆蓋,然後,便又呈現出了一幅畫麵。
畫麵之中,有王義與謝靈在異空間與黑袍戰鬥的畫麵,也有鐘遇貴與裴笑構築成【九宮九曜伏魔陣】,用以誅殺和剷除行屍巢穴的畫麵。
隻是這畫麵更加細緻,而且可以清晰看到在每一具行屍灰飛煙滅之後,並不是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而是化成了無數微小至肉眼不可見的塵埃,隨著風向向著四周飄蕩……
看到這裡,王義明白了,行屍雖然被消滅了,但構成行屍的分子,卻像是蒲公英的種子,飛散飄落到了更廣闊的空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