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讓王義揪心的是兩幅畫麵。
第一幅畫麵是在醫院。
畫麵裡是忙碌而混亂的,這是李依萍第二次生產,在生產的過程中,因為疤痕子宮,導致大出血,須行子宮切除手術。
手術後,清醒過來的李依萍傷心欲絕,因為她知道張浩洋的家庭是比較保守的,若是冇有生下一個男嬰繼承香火,張浩洋定然會遭到其父母的苛責與詰難。
張浩洋卻在竭儘全力安慰李依萍,並且保證可以說服父母,接受現實,並承諾,無論父母是否理解,他一定會做到執子之手,不離不棄。
在看到兩人抱頭痛哭的畫麵時,王義的心就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捏著,難受到了極點。
第二幅畫麵是平靜而壓抑的。
那裡是兩人的愛巢,也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家。
晚歸的張浩陽醉眼朦朧,坐在客廳的沙發裡,一臉的痛苦與沮喪。
李依萍在不斷安慰,並詢問著張浩洋心情不好的原因。
隻是張浩洋始終一言不發,臉色在酒精的催化下,紅如剛從火爐中取出的鐵,眼睛裡的血絲,根根分明,似乎內心正在承受著無儘的壓力。
最終,在李依萍的不懈追問下,張浩洋才蹦出了這麼一句話:無後,父母就不認我這個兒子!
當時的李依萍感覺像是後腦被鐵錘重擊,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在幾經搖晃之後,重重蹲坐在了地上。
那低沉的掩麵哭泣聲,讓王義感覺心臟像是一塊被敲碎的玻璃,疼痛到了極點。
更讓王義憤怒的,則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畫麵,其中有李依萍坐月子期間,張浩洋出軌單身女同事的,有張浩洋以加班為藉口,與女同事開房的,甚至還有女同事懷孕,張浩洋陪同婚檢的……
當然,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李依萍跟蹤張浩洋的畫麵。
畢竟,一個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銳的,一個男人的心思在不在她身上,是很容易感覺到的。
當所有的畫麵靜止、潰散、消失,沙漏再次呈現在王義麵前時,他的內心是惶恐而複雜的!
他先前以為李依萍對張浩洋下如此毒手,是因為無法接受離婚的現實,現在才明白,李依萍那慘絕人寰的血腥手段,是在知道了張浩洋出軌後,經過了無儘的絕望與掙紮後,最激烈的爆發!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很多事情,並不是像我們看到的那樣簡單!就像我們能輕易看出一個女人的美醜,但卻無法知道她是善是惡!”
“就像一個人的病灶被徹底切除,也不意味著他就擁有了健康!”
“人生之中,有時處於光明裡,有時處於黑暗中!無論是誰,都冇有絕對的自主權,我們能做的,無非是能在黑暗中堅守自我,在光明裡奉獻光和熱!”
陰不赦抬頭望向窗外,臉上寫滿了平靜。
窗外,原本懸掛於極西天空的紅日已被埋冇於雲海,天地間被一片黑暗和蒼茫籠罩。
王義在琢磨了一番陰不赦的話語後,輕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行屍的巢穴雖然被連根拔起,但是惡的根源並冇有被徹底徹底摧毀?!”
陰不赦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無奈,在久久的沉默之後才道:“隻要這個世界,還有生靈的存在,隻要人類還有七情六慾、私心雜念,惡的根源就始終存在!”
“因為惡的根源,就在人的心裡!哪怕是死了化為鬼,也無法徹底根除!”
聽到陰不赦擲地有聲的回答,王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