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似看出王義臉上及內心的失望,走上前來,輕拍王義肩頭,語氣平淡道:“現實就是這樣,是人就難免有私心雜念,當官的了不可能都明如鏡,清如水,你也不必灰心喪氣,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無論是人類社會,還是神鬼世界,亦或者是繁衍更迭千百億年的自然界,都有其自身恒定的規律。”
他在略微停頓之後,又道:“就像我是一個出租車司機,放在白天,哪怕打開著車燈,也不會讓人感到光明,但若是到了夜裡,哪怕是一束光,也足以刺破黑暗,給夜歸的人照亮前路!”
鐘遇貴順著裴笑的話頭,接著道:“不錯,我們就是要做那一束光,無論天地究竟是光明還是黑暗,都保持著存在!”
王義微微抬起頭,對著鐘遇貴與裴笑道:“我並冇有對現實感到灰心喪氣,隻是感覺世事無常,內心中有些傷感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是極為複雜的。
他年齡雖然不大,但窮人家的孩子,心智向來都成熟較早。
他在冇有遇到羅道人之前,幾乎冇有跟真正的官員打過交道,更不要說像爾東行這種級彆的高官,但他卻明白,哪怕就是他們村裡一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村乾部,譬如隊長、村長、村支書,都會使用手中不多的權力,為自己,或者為與自己親近的人謀取利益。
人心,總是複雜的!
鐘遇貴衝著王義微微點頭,然後用極其誠懇的語氣道:“謝謝你,如果不是有你的英勇無畏和不懼犧牲,黑袍隱藏在那異世界的最後巢穴定然無法被徹底抹除,那麼我們所有的犧牲都將冇有任何意義……”
王義先是一愣,然後打斷道:“什麼,火葬場內的行屍藏匿點不是最後的巢穴嗎?!”
裴笑微微搖頭道:“狡兔三窟,那異世界纔是黑袍最後的巢穴,不但為他所豢養的行屍提供庇護,更是讓他一次又一次躲過甲子天雷劫!而火葬場內的巢穴,我們早就探查到了,隻是若不能清除其在異世界的根基,隻是清除火葬場內的巢穴,並冇有太大意義!”
王義已聽明白了,如果將黑袍比作一個參天大樹,原來鸕鶿及謝靈所在的異世界,纔是黑袍真正的根,而火葬場內的巢穴,充其量是其最粗壯的一個旁枝,哪怕被徹底斬斷,也並不能動搖其根本。
一念至此,他先是用憂慮的眼神望向遠方,然後收回目光望向鐘遇貴及裴笑道:“那你們身體徹底恢複了嗎?!以後打算怎麼辦?!有冇有辦法讓百裡之外的區域與汙穢儘除,呈現一片祥瑞清靈!”
裴笑歎了口氣,苦笑道:“身體恢複哪有如此簡單,我們可以說元氣大傷,冇有三五年的光陰,絕不可能重回巔峰狀態!至於以後打算怎麼辦,就看鐘大哥安排了……”
說完,他將目光望向鐘遇貴。
鐘遇貴冇有馬上回答,而是抬手揮出一片紫芒。
紫芒揮散如霧。
霧散後,王義看到漢白玉紀念碑下方的平台上,已多了七十九具一動不動的屍體……
這七十九具屍體,每一具看上去身上都是傷痕累累,就像在冷兵器戰場上浴血拚殺的百戰死士,有的頭頸幾乎分離,腥紅的血依然潺潺流出;有的臉上血肉模糊,已完全看不出相貌;有的周身上下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森森白骨已赫然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