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50章 鹽焗雞

陳睿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像是獻寶又帶著點忐忑，說道：“回陛下，臣想著，這精鹽如此潔淨，用來烹製食物，定然與粗鹽大有不同。臣……臣想去一趟尚食局，借用一下灶具，用咱們新出的精鹽，做一道的‘鹽焗雞’，獻給陛下和皇後孃娘嚐嚐，也算是換換口味。”

“哦？鹽焗雞？”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致，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我等你這菜都等了好多天了！準了！朕今日便偷得浮生半日閒，也嚐嚐你的手藝，看看這精鹽入饌，究竟有何不同凡響之處。”

尚食局位於宮城深處，平日裡是禦廚們為帝後及皇室成員準備膳食的重地，尋常外人不得入內。

當陳睿在內侍的引領下走入時，立刻吸引了所有禦廚的目光。眾人早已聽聞，近日陛下盛讚的精鹽，乃是由一位年紀輕輕的陳姓郎君獻上，此刻見真人如此年少，都不禁麵露驚奇，交頭接耳。

陳睿也不客套拘束，徑直走到一處空閒的寬大案板前，對迎上來的尚食局主管和幾位掌勺禦廚拱手道：“有勞各位，我想借貴寶地一用，為陛下和皇後孃娘製作一道菜肴。需要一隻剛宰殺洗淨的肥嫩母雞，此外，還需備些精鹽、老薑、香蔥，大蒜再取一個厚實、密封性好的陶甕來。”

禦廚們見是陛下準許的，哪敢怠慢，連忙手腳麻利地準備起來。

很快，一隻處理得乾乾淨淨、皮光肉滑的肥雞，以及陳睿所需的各樣材料器具，一應俱全地擺在了案上。

陳睿淨了手，挽起袖子，神情專注，彷彿麵對的是一件需要精心雕琢的作品。

他先取過老薑切片，用薑片裡外細細擦拭雞身，解釋道：“這是為了去腥增香，尋常百姓家做雞鴨，用此法亦可。”接著，又將蔥段塞入雞腹之中。然後，他取過那罐潔白細膩的精鹽，用手小心而均勻地塗抹在雞皮之上，尤其注意翅膀下方、腿根、雞爪縫隙等不易塗抹的地方，“精鹽顆粒細膩，易於融化滲透，能更快入味，且因其純淨，不會帶入粗鹽常有的苦澀雜味，這是這道菜風味的關鍵所在。”

禦廚們紛紛圍攏過來，屏息靜氣地觀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雖是宮中頂尖的廚師，擅長各種繁複精緻的宮廷菜式，但這種看似粗獷、以鹽為主要調味和傳熱介質的做法，卻是頭一回見。

一位頭髮花白、經驗豐富的老禦廚忍不住好奇，低聲問道：“小郎君，這……這法子，是您獨有的秘方嗎？”

陳睿一邊熟練地操作，一邊笑著回答：“老師傅見笑了，這算不得什麼秘方。是藉著咱們這新出的好鹽，稍加調整，期望能激發出食材本味。以往用粗鹽來做，總難免帶點去不掉的苦味，如今換了這純淨的精鹽，應當能更好地體現出雞肉本身的鮮甜。”

待整隻雞裡外都均勻抹上鹽，微微醃製片刻後，陳睿將炒鍋燒熱，倒入大量的粗海鹽，用中小火慢慢翻炒，直到鹽粒滾燙，散發出乾熱的氣息。他將一部分熱鹽鋪在準備好的陶甕底部，然後將處理好的雞放入甕中，再用剩下的熱鹽將雞完全埋起來，隻露出一個雞頭在外麵。最後，在甕口蒙上一層乾淨的濕布，蓋上蓋子，將其放置在灶膛裡預留的、火力溫和持久的文火之上。

“接下來，就需要耐心了。”陳睿拍了拍手上的鹽粒，對周圍的禦廚們說道，“得用這文火慢慢‘焗’，讓滾燙的鹽的熱力，一點點、均勻地滲透到雞肉深處，將肉汁牢牢鎖住。這樣焗出來的雞，外皮纔會香脆，裡麵的肉質纔會鮮嫩多汁，味道也才能充分滲透。”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尚食局內瀰漫著一種期待的氣氛。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陳睿估算著火候差不多了，便示意禦廚將陶甕從灶上取下。

當他小心地掀開甕蓋，拿掉濕布的刹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濃鬱的香氣猛地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尚食局！

那香氣極其複合，勾得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陳睿用工具撥開表麵已經有些板結的熱鹽，露出裡麵那隻雞。

隻見雞皮因高溫焗製而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色，油光鋥亮，緊緊包裹著飽滿的雞身。他用筷子輕輕一戳，雞皮應聲而裂，發出輕微的“哢嚓”聲，露出裡麵雪白細膩、飽含汁水的雞肉，熱騰騰的蒸汽混合著愈加劇烈的香氣升騰而起，晶瑩的肉汁順著肌理緩緩流淌下來，滴在下方的粗鹽上，暈開一小圈一小圈誘人的油花。

“很好！”陳睿滿意地點點頭，與禦廚一同小心地將整隻雞從鹽堆中取出，盛入預備好的潔白如玉的瓷盤之中，再撒上些許切得極細的翠綠蔥花點綴。

“煩請中官呈與陛下、皇後孃娘品嚐。”

甘露殿內。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分榻而坐。剛說到襄城公主的婚期，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香味，長孫皇後忍不住抬頭問道：“今日準備了何種膳食，如此香味撲鼻？”

尚食局主管連忙上前回話：“啟稟皇後孃娘，此乃陳郎君為陛下和娘孃親手烹製的‘鹽焗雞’。”

李世民也早已被香氣吸引，看著盤中那品相完美、香氣四溢的雞，眼中滿是期待。

他接過內侍遞上的銀筷，夾起一塊連著金黃雞皮的腿肉，放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合，首先感受到的是雞皮那令人驚喜的脆爽，伴隨著清晰的碎裂聲；緊接著，是雞肉的極致嫩滑，幾乎不需咀嚼，便在舌尖化開，一股極其純粹、濃鬱的鹹鮮味道瞬間充盈了整個口腔，完美地襯托出雞肉本身的鮮美，冇有絲毫粗鹽常有的苦澀或異味，隻有肉香、鹽鮮與薑蔥辛香和諧交織的曼妙滋味，甚至連貼近骨頭的部分都入味三分。

“好！好！”李世民眼中放光，連讚兩聲，又迅速夾起一塊胸肉，肉質同樣嫩滑不柴，遞給身旁的長孫皇後。

“觀音婢，你快嚐嚐！這用精鹽做的菜，果然大不相同！朕竟不知，一隻雞能鮮美至此！”

長孫皇後優雅地接過，小小嚐了一口，美目頓時睜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這……這雞肉竟能鮮嫩到如此地步！鹹味恰到好處，隻有滿口的香醇，竟無半點雜味瑕疵！比宮裡禦廚精心製作的白斬雞，似乎更多了一份醇厚濃鬱的香氣！”

她看向站在一旁、略顯緊張的陳睿，笑意溫和而讚許，“陳郎君真是每每令人驚喜。不僅獻上製鹽妙法，解民生之苦，竟連廚藝也如此精湛別緻，真是難得。”

陳睿見帝後均表滿意，連忙躬身道：“皇後孃娘謬讚了，臣愧不敢當。不過是借了精鹽的光，取巧而已。臣已將這鹽焗雞的粗略做法，與尚食局的各位師傅們分說過了，其實並不繁難。往後陛下和娘娘若想嚐鮮，隨時可命師傅們製作。其實不止是雞，尋常百姓家，用這精鹽來醃製肉類、燉煮湯菜，都比用粗鹽更能凸顯食材本味，且更加潔淨衛生，長久來看，於百姓健康亦有益處。”

李世民吃得興起，又用湯匙舀了少許盤底彙聚的、由焗雞時滲出的原汁熬成的雞湯。

那湯色清亮，隻加了幾片薑，未曾新增任何其他調料，入口卻是極致的鮮醇，回味悠長，讓他忍不住讚歎：“鮮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了！你這小子，真是個寶貝疙瘩。”

他放下筷子，用溫熱的巾帕擦了擦嘴角，看著陳睿，語氣中滿是感慨，“精鹽，能讓天下百姓吃飽吃得起好鹽，是安邦定國的大功；你這隨手展現的廚藝，卻能啟發世人吃好，懂得品味食材真味，亦是提升民生品質的功勞。二者皆不可冇。”

陳睿剛要開口謙謝，卻聽李世民忽然轉過頭，說道：“不過說正經的，陳睿，你對往後，可有什麼具體的打算？不會想四處雲遊吧？”

陳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緒，抬起頭，目光恢複清澈與堅定，朗聲答道：“回陛下，長安乃帝國中樞，人才薈萃，將有作監彙聚天下巧匠，工部掌天下工役，典籍豐富，能接觸到的學問、技藝遠非他處可比。臣想做的事，無論是改良農具，還是研究水車風箱，都需要與人交流，需要查閱典籍，需要能工巧匠協作。臣願留在長安，若能得陛下恩準，臣想先著手試試改良鼓風之具，若能提高效力，於冶鐵、鑄造乃至百姓炊煮皆有益處；之後，或可琢磨水力應用，看能否造出更省人力的水車，用於灌溉、碾米……若能略儘綿力，讓百姓耕種、紡織時能省些氣力，日子過得稍微鬆快些，臣便心滿意足了。”

“不慕虛名，不貪安逸，腳踏實地，誌在民生。好誌向！”李世民眼中滿是讚許，肯定地點了點頭，“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要不朕先賜你一個院子，做研究之用？你看如何？”

有地方陳睿再次深深揖了下去：“臣……臣感激不儘！定當竭儘駑鈍，儘心竭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說罷陳睿告退回家。

待陳睿跟著內侍走遠，李世民看了看長孫皇後，說道：“可惜啊，可惜！可惜咱們膝下，如今冇有個適齡待嫁的女兒，不然……”

話未說完，長孫皇後已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輕輕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柔聲道：“看來陛下今日是高興得很了，這陳睿年紀尚輕，來日方長，前程遠大，這等事哪裡急得？何況陳郎君誌向高遠，心繫黎庶，眼下怕是根本冇心思考慮這些。”

皇帝笑笑：“觀音婢說的是，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