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263章 匆忙的偶遇

陳睿與李承乾並騎而行，沿著已初見雛形的鐵路線緩緩向南。

夯土路基堅實平整，向遠方延伸，孕育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姐夫，按眼下這進度，再有一個月，這鐵路便能竣工了吧？”

李承乾望著兩旁忙碌的工匠和已鋪設了相當長一段的鐵軌，語氣中帶著期待。

陳睿搖搖頭，目光掃過沿線：“殿下，一個月時間，勉強可算將鐵軌鋪通，達到‘能跑車’的最基本條件。但鐵路絕非鋪上鐵軌即可，你看那邊。”

他指著幾處預留的空地，“車站站台需要修建，方便旅客上下、貨物裝卸；連接車站與主要工坊、倉庫的輔路需要平整加固；更

關鍵的是，調度人員、信號員、線路維護工，這些人都需要培訓，熟悉鐵路運行的規矩、信號、應急處理。

這些附屬設施和人員準備妥當，至少還需一個月。

也就是說，兩個月後，方可進行蒸汽機車的首次全線運行實驗。”

“兩個月……”李承乾喃喃重複，“也就是說，兩個月後，我們便能坐上那不用牛馬拉動、自己噴著白汽奔跑的鐵車了？”

想到那龐然大物呼嘯而過的景象，即便以太子之尊，他也難免心潮起伏。

“正是。”陳睿微笑頷首，他能理解李承乾的興奮，這畢竟是跨越時代的體驗。

李承乾興致勃勃地追問：“那這條實驗線成功後，短期內是否會繼續修建更長的線路？比如，連接長安與洛陽？”他顯然已看到了鐵路的巨大潛力。

陳睿沉吟道：“殿下，修建長距離鐵路，麵臨的技術難題遠非這二十餘裡實驗線可比。

其中最緊要的，莫過於跨越大河的方式。以馬車橋梁的標準來承載動輒數十、上百萬斤的蒸汽機車及其滿載的車廂，是絕無可能的。”

他話鋒一轉，指向東北方向：“因此，我們設計了一種全新的橋梁——以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大橋。

好在修建皇家科學院主體建築時，我們對混凝土的配比、澆築、養護乃至初步的鋼筋骨架應用，已積累了相當經驗。

為進一步驗證技術，我們已在灃河上修建了一座長約一百五十米的混凝土實驗橋，反覆進行重載測試。目前看來，效能穩固，足以滿足要求。”

李承乾聽得入神，這些對他而言頗為新奇的技術詞彙，卻蘊含著改變山河的力量。

“若兩個月後實驗線運行成功，證明鐵路係統可行。”

陳睿繼續說道，“下一步，我們計劃在渭河上選址，同時修建兩座大型混凝土鐵路橋。一座連接鹹陽方向，一座通向櫟陽。

屆時，鐵路將從太平村繼續向北延伸，一條支線通往銅川煤礦及焦炭廠，另一條則轉向東北，連接長安，直抵櫟陽的高爐鍊鐵區。”

他目光灼灼：“殿下試想，一旦此網絡成型，優質的焦炭從銅川出發，通過鐵路高效運抵高爐區冶煉成鋼，產出的鋼鐵又能便捷地運往各地工坊，甚至未來回輸至銅川、櫟陽用於擴大再生產。

燃料與原料的運輸瓶頸將極大緩解，整個關中的百工根基都將為之夯實！”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他彷彿看到了無數黑色的列車在鋼鐵脈絡上奔馳，將沉睡在地下的礦藏化為支撐帝國的筋骨。

“如此，這幾處的貨運，日後豈非幾乎全要依賴鐵路？”

“這是必然趨勢。”陳睿肯定道，“鐵路的運輸成本，尤其是大宗貨物的成本，遠低於馬車。

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長遠看凡鐵路所及之處，大宗物流必以鐵路為首選。”

李承乾聞言，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露出思索之色。

他想到了自己的產業。

他名下的馬車行如今生意興隆，每年能帶來近兩萬貫的收益，堪稱一隻下金蛋的母雞。

若鐵路真的大行其道，長途貨運被鐵路取代，馬車行的前景堪憂。

陳睿察言觀色，大致猜到了太子的心思，笑道：“殿下是否在擔憂馬車行的未來？”

李承乾也不隱瞞，點頭歎道：“不瞞姐夫，方纔聽你一番描述，鐵路優勢如此明顯，我這馬車行怕是風光難再了。

雖說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但這每年兩萬貫的進項，驟然萎縮，也需早做打算。”

“殿下多慮了。”陳睿寬慰道，“鐵路固然強大，但絕非萬能，更不可能在短期內完全取代馬車。

其一，鐵路修築耗資巨大，非緊要乾線或資源富集區，朝廷短期內無力也無必要全麵鋪開。

其二，鐵路有其固定線路，隻能服務於沿線地區。

廣袤的鄉村、未通鐵路的城鎮、以及最終的配送，仍需依賴馬車、牛車甚至人力。

其三，客運方麵，鐵路更適合固定班次、中長途旅行，而靈活機動的短途客運、城內交通、私人出行，馬車仍有不可替代的優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給出建議：“不過，殿下的擔憂也並非全無道理。順應時勢，調整產業佈局方為明智之舉。

馬車行的資金與運營經驗，完全可以部分轉向與鐵路銜接的短途接駁運輸、城內客運、特殊貨物的精細配送。

更重要的，殿下若有充裕資金，臣建議不妨積極投資於鐵路建設本身。

參股未來的鐵路公司，或投資於鐵路沿線的倉庫、貨棧、旅舍等相關產業。

這纔是把握未來主流，讓錢生錢的長遠之道。”

李承乾眼睛漸漸亮起，陳睿的分析抽絲剝繭，既打消了他的過度憂慮，又指明瞭轉型升級的方向。

投資鐵路確實是個極具誘惑力的前景。

他鄭重地點頭：“姐夫所言甚是。孤受教了。回去便與屬官商議，調整馬車行的經營，並籌措資金，準備參與鐵路投資。”

兩人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已來到終南山下。

一片規模宏大的建築群映入眼簾，青磚灰瓦，格局嚴謹又帶著不同於傳統宮苑的實用氣息，正是“皇家科學院”。

高聳的圍牆，緊閉的朱漆大門，門口立著四名持戟佩刀、神情肅穆的衛兵。

兩人下馬，李承乾的一名侍衛上前，對衛兵道：“太子殿下駕到，速開中門迎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為首的衛兵隊長並未立刻開門，而是先一絲不苟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不容置疑：

“參見太子殿下！參見陳院長！卑職職責所在，任何人進入科學院，均需查驗憑證或得到內部高級官員手令接入。請殿下、院長示下憑證！”

李承乾一愣，旋即臉上浮現一絲慍色。他堂堂太子，出入宮禁亦少受阻撓，如今到了這科學院，竟被自家衛兵攔在門外？

他正待開口嗬斥，旁邊的陳睿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殿下，”陳睿低聲道，語氣平靜，“此乃科學院自成立之初便定下的鐵規，為的是確保院內機密研究、貴重儀器、以及各位大家的安全，免受無關人員甚至不速之客的乾擾。衛兵依規行事，並無過錯。”

李承乾聞言，雖然心中仍有些不快，但也明白規矩的重要性，尤其這科學院裡涉及的許多事物，確實非同小可。

他壓下火氣，看向陳睿。

陳睿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銅質令牌，上前遞給衛兵隊長。

隊長雙手接過，仔細驗看令牌上的紋樣、編號，又覈對了陳睿的容貌，確認無誤後，這才雙手奉還，再次行禮。

語氣恭敬但依舊堅持程式：“憑證無誤！陳院長可以入內。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與我同行，一切責任由我承擔。開門吧。”陳睿淡然道。

“是！”衛兵隊長這才轉身，大聲命令，“開中門！迎太子殿下、陳院長！”

沉重的朱門緩緩打開。

陳睿卻並未立刻進去，而是對那衛兵隊長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你做得很好。記住，無論來者身份如何顯貴，製度必須遵守。這纔是對科學院、對陛下、對大唐真正的負責。”

衛兵隊長身軀挺得更直，大聲應道：“卑職謹記院長教誨！”

進入科學院，又是一番天地。

這裡占地極廣，目前完成的建築可能還不到總體規劃的三分之一，但已能看出其宏大規模。

道路縱橫，劃分出不同的研究區域，遠處可見高大的試驗工棚、冒著淡淡煙霧的冶煉爐、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建築。

兩人冇走多遠，剛繞過一片新栽了樹苗的空地，來到正在修建的幾排整齊的磚房前——這裡是臨時的員工宿舍區。

隻見一人正從其中一間宿舍匆匆走出，幾乎是低著頭快步疾行，差點與陳睿、李承乾撞個滿懷。

那人抬頭，赫然是杜荷！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匆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衣袍下襬甚至沾了些塵土。驟然見到太子和陳睿，杜荷顯然大吃一驚。

他身形都僵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但隻能硬著頭皮上前，躬身行禮：“臣杜荷，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陳院長。”

李承乾打量著杜荷，見他衣著雖整齊，但鬢髮微亂，氣息也有些不勻，不禁問道：“杜公子？你這般匆忙，是要外出？”

杜荷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陳睿，低頭答道：“回殿下，家父近日身體微恙，臣心中掛念。恰逢今日開始沐休，便想著趕回家中探望侍奉，以儘孝道。”

他語速較快，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味道。

李承乾看杜荷一副魂不守舍、歸心似箭的模樣，又聽說是為了探望杜如晦，雖然覺得他這“匆忙”程度有點過分，但念及孝道，也不便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萊國公身體要緊，你速去便是。代孤問候萊國公。”

“謝殿下關懷！臣告退！”杜荷如蒙大赦，再次匆匆一禮，幾乎是小跑著向科學院大門方向去了。

陳睿一直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杜荷離去的背影，目光尤其在他鬢邊停留了一瞬。

方纔杜荷低頭行禮時，陳睿分明看到，他精心梳理過的髮髻旁，竟不甚協調地簪了一小枝顯然是新摘的、嬌豔的海棠花。

回家探父，需要頭簪鮮花，如此風騷的打扮麼？

陳睿麵上絲毫不顯，隻是對李承乾道：“殿下，杜兄孝心可嘉。我們繼續看看這宿舍區吧。”

他的餘光瞥見遠處廊柱後，一個穿著科學院普通雜役衣服的身影，在杜荷離開後不久，也悄無聲息地向著大門方向快步走去。

自有人會跟著他。

陳睿收回目光，專注於向太子介紹科學院的佈局，彷彿剛纔的插曲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