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寢宮內,長孫皇後一陣劇烈的咳嗽,麵色蒼白。
“觀音婢!”李世民急忙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拍撫著皇後的後背,眼中滿是焦灼,“可是染了風寒?太醫怎麼說得?”
“陛下,老毛病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長孫皇後倚在榻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息了幾下,才緩過勁兒來,聲音有些虛弱,“每到這數九寒天,就覺得胸中憋悶,氣喘不上來。咳幾下,反倒舒服些。”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比前幾年好多了。如今宮裡有了您說的‘暖氣’,又有厚實的棉襖棉被,孫神醫也說過,隻要注意保暖,便不會太厲害。”
李世民眉頭緊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既是如此,那你這幾日便在宮中好好休養,萬萬彆出門吹了冷風。”
“多謝陛下掛念。”皇後溫婉地應道。
然而,皇後的病情並未如她所言那般樂觀。翌日,那咳嗽聲非但未減,反而愈發頻繁劇烈,呼吸也越發艱難。更令人憂心的是,活潑的長樂公主李麗質也染上了類似的症狀,時不時便是一陣嗆咳。
東宮之內,太子李承乾與魏王李泰探視完母後,從寢宮中出來,神色皆是黯然沉重。
“太子哥,”李泰壓低了聲音,眼中帶著一絲希冀,“杜大人和秦將軍那般重的病,都因姐夫的法子和藥好轉了。咱們母後的病……姐夫他,應該也有辦法吧?”
李承乾眼神一閃,重重點頭:“有無辦法,總要去問問才知!走,咱們現在便去姐夫府上。若他也冇有對策,我們再去懇請孫神醫!”
“正好,我也想念惠嬸做的飯菜了!”李泰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兩位哥哥,我也要去!”長樂公主李麗質小跑著跟了上來,小臉因咳嗽而顯得有些蒼白。
“還有我!”汝南公主也蹦跳著湊熱鬨。
陳睿今日去了將作監,直到巳時纔回到家中。
剛一進院門,便看到幾位皇子公主正圍在院子裡。李承乾大馬金刀地坐在他那張最愛的搖椅上,搖得吱呀作響。
“幾位殿下今日大駕光臨,是來上課的?”陳睿挑眉問道,語氣略帶調侃。
“姐夫,你這語氣太生硬了!”李承乾如今已有些少年意氣,故作老成地擺擺手,“咱們現在是一家人!我們今日過來,可是有正事!”
“哦?那太子殿下請講。”陳睿也搬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姐夫,近日天寒,母後身體不適,常覺得胸中堵得慌,呼吸不暢,還頻發咳嗽。”李承乾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不知你可有良方?”
“不止母後,長樂似乎也染上了此症。”李泰說著,將躲在一旁的長樂拉了出來,“長樂,你過來給姐夫瞧瞧。”
隻見長樂公主呼吸急促,又是一陣“咳咳”聲:“青雀哥哥,我冇事的,就是有點咳……”
陳睿見狀,心中一沉,暗道一聲“糟糕”。他竟一時疏忽,忘了長孫皇後和長樂公主都有哮喘的宿疾,每逢冬日嚴寒便容易發作。
“除了胸悶氣短、頻繁咳嗽,可還有其他症狀?”陳睿沉聲問李麗質,“天暖時是否好一些?”
“姐夫說得對!”長樂公主點頭如搗蒜,“天冷就難受,天暖就不咳了。今早在宮裡的暖閣都冇怎麼咳,一出門吹了風,就又咳起來了。”
陳睿思忖片刻。現成的西藥他冇有,斷根的法子他也無能為力。但這緩解哮喘症狀的方子,他倒是知道一個。
“現成的藥,我手頭冇有。斷根的藥,我也拿不出來。”陳睿看著幾位焦急的皇親,緩緩說道,“不過,這緩解胸悶咳嗽、平喘的法子,我還知道一個。先吃飯,吃了午飯,我隨你們把麗質送回宮,然後咱們一起去藥局找孫仙長和小筱,看能不能把這藥配出來。”
“姐夫,你冇騙我們?真有辦法?”李承乾本冇抱太大希望,此刻聞言,眼中頓時煥發出光彩。
午間,惠嬸備了一桌好菜,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眾人吃得身上暖洋洋的。
陳睿還細心地給汝南公主燙了些青菜,小姑孃的臉頰刷地一下紅了,比鍋裡的羊肉還紅。
飯後,將汝南和長樂平安送回宮門。陳睿便與李承乾、李泰一道,直奔孫思邈的藥局。
藥局內人滿為患,四處都是咳嗽聲此起彼伏。陳睿見狀,連忙讓孫小筱取了幾個口罩來,幾人戴上才入內。
診室裡,孫思邈正凝神為一位病人號脈。
“老夫已查驗過你的痰液,”孫思邈沉聲道,“你這是風寒入裡化熱,寒氣已侵入肺腑。需得注射青黴素方可治癒。去那邊做皮試,若無礙便注射,若有礙,老夫再為你開方抓藥。”
那病人拿著診斷單,千恩萬謝地去了另一間診室。
孫思邈這才抬眼,看到陳睿與兩位皇子,便讓徒弟暫代接診,含笑問道:“太子殿下,魏王殿下,今日怎麼有空到老夫這藥局來了?”
陳睿恭敬地向老神仙行了一禮:“仙長,今日這風寒病症似乎格外多?我看藥局都快忙不過來了。”
“唉,今日驟然降溫,病患自然激增。”孫思邈撚著鬍鬚,神色凝重,“若非有青黴素這等奇藥,單是這風寒,便不知要奪去多少人的性命!”
陳睿正色道:“仙長,小子今日前來,是想與您商討一個方子。此藥名為‘麻芩止咳糖漿’,主要針對緩解胸悶氣短、咳嗽痰多之症,對‘喘病’頗有奇效。
雖未必能斷根,但至少能讓病患舒服許多。主要成分有麻黃,黃芩,紫蘇葉,防風,魚腥草等。”
李承乾連忙接話:“正是!這幾日母後病症發作,咳得心肺都疼,我們正是想來求孫神醫配藥!”
孫思邈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摸著鬍鬚沉吟道:“皇後孃孃的喘疾,老夫早已有所診斷。她麵色蒼白,非普通風寒所致,乃是‘風寒侵肺’之症。”
孫思邈緩緩分析道:““麻黃宣肺平喘,黃芩清肺熱,紫蘇葉、防風解表散寒,魚腥草清熱解毒排痰……”
孫思邈不愧是“藥王”,僅憑陳睿說出的幾味道地藥材,便瞬間推演出了整個方劑的配伍邏輯和核心功效。
他眼中精光愈盛,撫須讚歎:“妙哉!此方寒熱並用,宣肺與清熱兼顧,散寒而不傷正,清熱而不遏邪。
用於皇後孃娘這‘外寒內熱、肺氣壅塞’之喘症,實乃對症良方!老夫行醫數十載,竟未想到如此精妙的配伍,小九你這方子,當真是神來之筆!”
陳睿心中暗道慚愧,這可是後世無數醫家總結出的經驗方,自己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拱手道:“仙長謬讚,小子也隻是僥倖得來一方。如今藥材既然齊備,還請仙長主持,儘快熬製出來,皇後和長樂公主都等不得了。”
“善!善!善!”孫思邈連說三聲好,立刻精神矍鑠地指揮起來,“小筱!去抓藥,將上等的麻黃、黃芩、紫蘇葉儘數取來!老夫親自配伍熬藥!”
“仙長高見!”陳睿心中暗讚,這正是中醫配伍的精妙之處。
“既如此,請神醫即刻為母後熬製此藥!”李承乾與李泰聞言大喜,雙雙躬身,就要向孫思邈深深一拜。
孫思邈連忙將二人扶起,慈祥地笑道:“具體功效如何,老夫尚需驗證。但既然是小九提議,又得老夫認可,想必是有些道理的。老夫這就去配製藥方,爭取早日熬製出來。”
三人被請到藥局後院坐下,自有藥童奉上熱茶。
“兩位殿下不必太過憂心,”陳睿寬慰道,“孫仙長對此藥方已十分認可,定然有效。”
這時,孫小筱端著藥盤進來,匆匆喝了口茶。她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顯然也被近日的病患忙得焦頭爛額。
“唉,近日風寒病人實在太多,藥局裡的麻黃都要告罄了。”她忍不住抱怨道。
陳睿腦中靈光一閃。對啊!麻黃堿可是治療哮喘和感冒鼻塞的良藥!當然,在後世,含麻黃堿的藥物都屬於嚴格管控的處方藥。但在此時,它就是一味療效卓著的珍貴草藥。
“師姐,”陳睿急忙道,“這麻黃若能提純,製成片劑,那便方便多了!若是有人感染風寒,鼻塞咳嗽流涕,給他幾片麻黃片,豈不比熬湯藥更便捷?”
孫小筱眼前一亮:“我試過將麻黃熬湯,再與山藥粉混合壓製成丸,服用倒是方便了些,但藥效似乎差強人意。”
“那是因為麻黃的純度不夠,藥力自然不強!”陳睿解釋道,“必須想辦法將麻黃中的有效成分提純出來,再製成片劑,藥效定會大增!”
“那你趕緊去弄!”孫小筱將茶杯一放,精神為之一振,“我都快被這些病人忙死了!若是真能製成片劑,那可是功德無量!”
說完,她又風風火火地跑去給病人打針了。
李承乾和李泰兩人看著陳睿,眼中滿是驚奇與期待。
“姐夫,”李泰忍不住問道,“你又想到新藥了?”
陳睿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或許,能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