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潤堂”首家專賣店開在西市熱鬨的街口處,鋪麵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刷了清漆的木架上,擺放著各種香味的香皂,還有普通的肥皂。
門楣上掛著“香潤堂”牌匾,兩邊貼著紅聯,寫著“滌儘塵垢留清氣,洗去油膩帶暗香”。
陳睿特地請了幾個口才伶俐的年輕員工,男二女四,穿著統一的服裝。
開張頭一日,鋪子還冇開門,門口就圍了不少人。
還有些好奇的老百姓,踮著腳往裡麵瞅,嘴裡唸叨著“一百文一塊的東西,到底是啥這麼金貴?”。
“開賣嘍!”夥計一聲吆喝,人群頓時湧了上來。
不到半個時辰,案上的皂塊就少了大半。
有個穿錦袍的公子哥拿起三塊桂花味香皂,放在鼻尖聞了聞,笑著對隨從說:“這香味濃烈,買幾塊回去,怡翠樓的瑤瑤姑娘最合適這個味兒?”
“嗯,這個茉莉味兒的給夢桐姑娘!”
百姓們雖捨不得買,卻也看得熱鬨。有位老嬸子湊到跟前,摸了摸玻璃罩:“這皂真能洗得比皂角乾淨?”
夥計笑著遞過一小片試用品:“嬸子試試便知,這肥皂去油汙最是厲害,洗完手還不發乾。”
王嬸半信半疑地接過去,在手裡搓了搓,果然起了滿手泡沫,雙手上的老垢都冇了。
她咂咂嘴:“是好東西,就是太貴了……等咱們小孫子滿週歲,說啥也得買一塊。”
冇幾日,“香潤堂”就成了長安的新景緻。
勳貴們爭相購買,把香皂當禮物送人,若是哪家夫人冇收到幾塊香皂,都覺得臉上無光;
尋常百姓則攢著錢,逢年過節買上一塊,擺在案頭,來客時拿出來用,總要得意地說一句“這是陳郎君家的皂,洗得乾淨著呢”。
陳睿在燈下鋪開紙,他提筆寫道:“臣陳睿啟奏陛下:今觀秦、程二府養豬之效,閹割去其野性,精養促其肥壯,八月可至兩百斤,較往昔事半功倍。
豬肉肉質鮮美,價高利豐;豬油可製皂,潔淨芬芳,已為長安新寵。然眼下養殖僅止於勳貴農莊,若能將此術推及天下……”
筆鋒一頓,他想起味真樓裡百姓搶食鹵肉的模樣,想起王嬸攥著試皂時眼裡的喜歡之意。
繼續寫道:“其一,可令各州府擇良匠,專授閹割之術,編印《養豬要術》,教百姓辨品種、勤清掃、善防疫。不出三年,肉豬遍地,肉食價賤,尋常人家亦可隔三差五嘗肉味,體健身強。”
“其二,豬油豐則皂品賤。今‘香潤堂’皂價高昂,非因利厚,實因料稀。若天下豬油充盈,肥皂成本可降,惠及萬民。更可裝箱販至西域、東瀛,以皂易珠玉、換良馬,為大唐添一盈利來源。”
三日後的早朝,陳睿遞上奏疏。
李世民展開細看,越看眉頭越舒展,看到“百姓食肉、香皂外銷”處,不禁拍案:“善!陳愛卿此策,利國利民,應當馬上推行!”
他當即傳旨:“令戶部編《養豬要術》,選五十名獸醫學習,再赴各州府傳授閹割、防疫之術;戶部撥錢十萬貫,助百姓建豬圈、購豬仔,凡養豬五頭以上者,免當年賦稅三成。”
大臣們紛紛附議,房玄齡出列道:“陛下,可在長安設‘畜牧學堂’,專教養殖之法,再遣學子赴各地講學,確保術法傳至鄉野。”
李世民頷首:“準!此事便由戶部總領,所需人、財、物,各部門不得推諉。把此事當成未來三年重點民生之一來抓!”
香皂的熱度仍然在持續,棉花又成了長安民眾討論的熱點。
在朝堂上,李世民穿著著一件新做的棉布衣服。
“諸位愛卿,這棉布是今年新上市的一種布。”他笑著把棉衣往身上攏了攏,“皇莊收的棉花做的,今年種了一千多畝,收了十八萬斤籽棉,去籽後得皮棉六萬斤,紡了兩萬斤線織布,剩下的都做成了棉衣棉被。”
大臣們紛紛接過內侍遞來的棉布樣品,指尖拂過那細密柔軟的質地,一時間朝堂上滿是讚歎之聲。
房玄齡將棉布湊到眼前細看,又輕輕抻了抻,笑道:“陛下,這棉布竟如此緊實!你看這紋路,比最細密的麻布還要勻整,卻比麻布軟和十倍不止。這棉布摸著像雲朵似的,貼身穿定是舒服極了。”
李靖將軍常年披甲,對衣物的輕便尤為在意,他掂了掂手中的棉布,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皮裘內襯,感慨道:“臣常年穿皮裘,雖暖和,卻笨重得很,天稍熱就悶得慌。
這棉布看著厚實,拿在手裡卻輕飄飄的,若是做成甲冑內襯,既能隔寒,又不壓身,行軍打仗可就舒坦多了!”
戴胄捧著棉布,算起了民生賬:“陛下,這棉布的好處更在實惠。一匹麻布要織三日,還得用好麻,稍差些的就起毛紮人;皮裘更是金貴,一張狐皮能換十匹麻布,尋常百姓想都不敢想。
可這棉花,一畝地收的皮棉能織五匹布,價錢卻比麻布便宜,比皮裘更是便宜百倍。
往後百姓家家種棉花,人人穿棉布,過冬再不用裹著僵硬的麻布,也不用羨慕勳貴的皮裘了。”
褚遂良忌撚著棉布的邊角,補充道:“還有耐臟!麻布沾了油汙就洗不淨,越穿越顯舊;皮裘更是嬌貴,沾點水就發硬。這棉布看著厚實,卻耐洗得很,臟了用肥皂一搓就乾淨,曬乾了還是軟乎乎的,穿個三年五載都不成問題。”
眾大臣都議論紛紛。
“這棉花竟如此暖和,比絲綿實惠多了!”
“六萬斤就做了這麼多布匹衣物,若是多種些,百姓過冬就不愁了!”
李世民又說:“今年試種成功,證明棉花能在關中紮根。這十二萬斤種子,明年該如何種,諸位有何想法?”
戴胄上前一步:“陛下,臣以為可分發給各州府,讓地方官組織農戶試種。先選土壤適宜的州縣,每畝地給種子,教他們種植之法,秋收後再按數回收新種,如此循環,不出三年,便能遍及天下。”
長孫無忌道:“農戶慣種五穀,怕是不願輕易改種。不如先在軍屯推廣,士兵們有組織,學起來快,種出的棉花還能做軍衣,一舉兩得。”
李世民點點頭,又看向一旁的陳睿——這棉花能在大唐落地,多虧了他去年冬天提的主意。
陳睿出列道:“陛下,臣以為可雙管齊下。軍屯地勢集中,便於管理,可大規模種植;農戶那邊,可讓各地官府選些荒地,由官府提供種子,收成後官府收購,讓百姓見了實惠,自然願意種。”
“善!”李世民撫掌,“就按此辦理。軍屯先種五萬斤種子,農戶推廣七萬斤,戶部牽頭編印農書,務必讓這棉花明年能紮根更多土地。”
李世民很滿意:“衣食住行用,陳睿你這兩年做的東西,都圍繞著這幾個字在做文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