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剛唱完《感恩的心》,小臉還帶著認真的紅暈,陳睿笑著抬手比了個手勢,輕快的調子便又響了起來:“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這下孩子們徹底放開了。
蹦蹦跳跳,小手跟著節奏拍起來。
“把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愁,統統都吹散……”
長孫皇後忍不住跟著輕輕拍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許久冇見過這樣無拘無束的場景,孩子們的笑聲像是最美的手,撥動著心絃。
李世民也看津津有味,見一個小胖墩唱到“像夏天的陽光”時,故意把自己曬得黝黑的臉蛋湊到同伴麵前,逗得大家直捂嘴笑。
“你笑起來真好看,像夏天的陽光,整個世界全部的時光,美得像畫卷……”
唱到最後一句,孩子們手拉手圍成個圈,原地轉起了圈,裙襬、褲腳飛起來,像一朵朵炸開的小花兒。
李世民領頭鼓掌,這比看任何奇珍異寶都舒心,所謂盛世,不就是讓日子裡多些這樣的笑聲嗎?
圈裡的孩子忽然散開,齊齊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鞠了一躬,奶聲奶氣喊:“祝陛下娘娘天天開心,笑口常開!像歌裡一樣永遠好看!”
長孫皇後趕緊讓內侍拿來糖果,分給孩子們:“都拿著,甜絲絲的,像你們的歌一樣。”
李世民看著孩子們搶糖時的雀躍,又看了眼身旁笑意盈盈的皇後,對陳睿道:“這歌不錯,比那些之乎者也聽得舒坦。回頭讓樂府譜個曲,這兩首曲子當傳遍天下!”
陳睿剛應了聲“是”,就見那小胖墩舉著糖跑過來,仰著臉問:“陛下,您覺得我們唱得好聽,還是工坊裡的鍛錘機器聲好聽?”
李世民朗聲大笑:“都好聽!機器聲是日子在往前跑,你們的歌聲,是日子在笑啊!”
笑聲漫過曬場,混著遠處工坊傳來的“叮叮噹噹”聲,倒真像一首熱鬨的歌——唱著好日子,也唱著太平年。
“陳睿,朕來了,歌也聽了,你的那些新鮮玩意兒,該亮出來了吧?”
李世民端起玻璃茶杯,喝了一口茶,卻不是平常那種濃烈滋味,而是清新淡雅,喝在口裡,回齒留香。
陳睿見李世民盯著茶杯發問,笑著躬身回道:“陛下,這是用茶樹嫩葉炒的茶,臣試著按新法子烘了烘,冇想到味道竟這般清爽。”
李世民又呷了一口,他看向杯中的茶葉,葉片蜷曲如雀舌,在水中慢慢舒展,透著點翠色。“倒是別緻。”
長孫皇後也端起杯子淺嘗,眉眼彎彎:“確實清爽,夏天喝著定能解膩。這茶叫什麼名字?”
“還冇取名呢。”陳睿道,“若是陛下和娘娘不嫌棄,不如請陛下賜個名?”
李世民略一思忖,笑道:“這茶清新脫俗,不如就叫“雀舌”如何?”
李世民指著杯中舒展的茶葉,“你看這葉片初時蜷曲如雀舌,泡開後又似雀羽舒展,倒也貼切。”
長孫皇後細品一口,點頭笑道:“雀舌,既點出了形,又透著幾分靈動,好名字。”
陳睿忙躬身道:“謝陛下賜名!往後這茶便叫雀舌,定能不負此名。”
旁邊的長孫無忌捋著鬍鬚笑道:“陛下賜名,這茶往後怕是要傳遍長安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站起身道:“茶是好茶,不過朕更惦記你說的水泥和板甲。走吧,帶朕去瞧瞧你的‘新鮮玩意兒’,彆讓這些孩子的歌聲,蓋過了你的真本事。”
陳睿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臣恭迎陛下、皇後孃娘大駕!先請諸位移步工坊,親眼瞧瞧這一年來的些許成果。”
車隊先往玻璃工坊去,遠遠就看見數座窯爐冒著嫋嫋青煙。
聶安子和王瘸子早已候在門口,見李世民與長孫皇後走來,兩人激動得臉都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陛下……娘娘……”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威嚴聶安子有些緊張,聲音發顫,“這玻璃坊……是……是郎君帶師傅與小人一起……一捧土一捧灰燒起來的……”
王瘸子也跟著點頭:“回陛下,頭一爐玻璃,是郎君手把手教俺們配料,看火,才燒成……”
李世民聞言,溫和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朕聽說了,你們倆是這玻璃和水泥的首功之人。大唐要強盛,缺的就是你們這樣肯鑽研、能實乾的匠人。”
他轉頭對身後的內侍道,“記下,回去擬旨,王瘸子晉升為高級三級大匠,秩同知府,月俸五十貫;聶安子為中級六級巧匠,秩同縣令,月俸二十貫。”
兩人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得額頭通紅:“謝陛下隆恩!臣……臣定在陳郎君麾下,為大唐煉出更好的玻璃、燒出更硬的水泥!”
周圍的工匠們看得眼熱,手裡的工具都攥緊了——原來好好乾活、做出真東西,能得到陛下這般重賞,這身份都能趕上州官縣官老爺了!
一時間,工坊裡的氣氛格外熱烈,連空氣都彷彿多了幾分乾勁。
聶安子起身時,手還在抖,卻執意要給陛下和娘娘演示吹製。
他取來燒得通紅的玻璃料,用鐵管一端蘸取,鼓起腮幫子輕輕一吹,那團紅料便像麪糰般鼓脹起來。
他手指靈巧地捏、轉、拉,不多時,一隻鳳頭流轉瓶便初具雛形,瓶身上的鳳紋流轉,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澤。
長孫皇後看得目不轉睛,待瓶子冷卻成型,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連連讚歎:“這手藝真是神乎其技!鳳頭栩栩如生,瓶身還能映出這麼多顏色!”轉頭對李世民笑道,“陛下,臣妾瞧著這瓶子甚好。”
李世民朗聲笑道:“皇後喜歡,便收入宮中寶庫,日日看著。”
看過製造玻璃的整個過程,眾人往酒坊去。魏征、馬周、張正堂和張福早已在坊外等候,酒坊裡飄出陣陣果香。
張正堂獻上窖藏幾個月的獼猴桃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李世民淺嘗一口,咂咂嘴:“比剛釀時順了許多,火氣去了,多了些醇厚的果香。”
他看向眾人:“這野果釀酒,最是貼近百姓。既要有利可圖,讓百姓肯種、肯釀;酒精也要保證成色,往後軍中或許能用得上。你們得把這平衡拿捏好。”
張正堂與張福躬身應道:“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李世民想了想,“張正堂協助陳睿有大功,晉五級,封從七品宣義郎。酒坊三個管事,定技術中等六級,表彰其功!”
張正堂和張福等幾人謝恩。
接下來的行程便是水泥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