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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128章 蒸餾

作者:已是暮冬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5:08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草堂村的公雞叫過頭遍。

秦老漢領著三十多個村民,扛著鋤頭、钁頭往村南的坡地去,個個精神頭十足。

陳睿還在夢鄉中熟睡。

睿還在夢鄉中熟睡。

待天色大亮,陳睿終於醒來。蓉娘早就在工坊各處走了一遍,陳睿叫上她,一起去草堂村南邊山邊。

“郎君醒了?”秦老漢見他過來,停下腳步笑道,“按您說的,今兒開始挖山藥。那坡地裡的山藥埋得深,得趁早動工。”

陳睿笑著迎上去:“辛苦大夥了。晌午飯讓多做些,管夠,算我的。”

村西的坡地是片沙壤土,上半年陳睿讓人翻耕時,特意施了些草木灰,如今土鬆得很。

村民們兩人一組,一人用鋤頭順著壟溝輕輕刨開表層土,一人拿钁頭小心翼翼地往深處挖——山藥這東西嬌貴,稍不留意就會挖斷,斷了的賣不上價,也不好儲存。

“慢著點,順著根鬚的方向挖!”秦老漢在地裡來迴轉悠,時不時指點兩句。

他種了一輩子地,對這些土疙瘩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你看這土縫,山藥準在這兒藏著呢,彆用蠻力!”

陳睿也拿起一把小鏟子,蹲在一旁學著挖。

他扒開鬆軟的沙土,果然看見一截褐黃色的山藥露頭,像個胖娃娃似的埋在土裡。

順著往下挖了半尺多深,才把整根山藥挖出來——足有兩尺長,粗細均勻,表皮光溜溜的,一點磕碰都冇有。

“好東西!”陳睿舉著山藥笑道,“這品相,拿到長安酒樓裡能賣個好價錢。”

村民們見了,乾勁更足了。

钁頭刨土的“咚咚”聲、鋤頭翻地的“沙沙”聲、偶爾傳來的歡笑聲,彙聚在一起。

晌午,地頭已經堆了不少山藥,像堆起了一座座小小的褐黃色小山。

“歇會兒,吃早飯了!”秦老漢家的帶著幾個婦人挑著擔子過來,擔子兩頭是熱氣騰騰的粟米粥和菜窩窩,還有一罐子醃蘿蔔條。

村民們放下工具,圍坐在田埂上,端起粗瓷碗呼嚕嚕喝著粥。

陳睿挨著個秦老漢坐下,遞給他一個菜窩窩,秦老漢問:“郎君,這山藥挖出來,除了賣給酒樓,還能做些啥?”

陳睿啃著窩窩,含糊道:“能曬山藥乾,燉肉時放些,麵得很;還能磨成粉,摻在糧食裡做糊糊,頂餓。”

“嗯,這樣。”陳睿繼續說,“挖出來的山藥,挑品相好的送長安去賣,剩下的就,曬成乾、磨成粉。山藥乾粉不容易壞,是滋補佳品。”

正說著,蓉娘從村裡過來,手裡拿著賬冊:“郎君,玻璃工坊那邊派人來說,新一批的鏡子燒好了,讓您去看看。”

“知道了。”陳睿擦了擦手,“這裡就交給秦伯了,您讓人把挖出來的山藥分類裝筐,小心彆碰壞了。”

往玻璃工坊走的路上,蓉娘翻開賬冊:“昨天發完獎勵,還剩些銀錢,怎麼安排?”

“先在工匠村地窖放著吧,後麵還要用。”陳睿道,“倒是山藥,得跟伯父打個招呼,說咱們有好山藥賣,讓他派人來收取。”

到了玻璃工坊,聶安子正指揮著工匠們給新出爐的鏡子裝木框。

這些鏡子比之前的更大些,連木框都雕了簡單的花紋,看著格外精緻。

“不錯,就按這樣做!”

他正看著,忽然聽見外麵傳來喧嘩聲。

出去一看,隻見幾個村民抬著一筐山藥往這邊跑,為首的小夥子興奮地喊:“郎君!您看這山藥!”

筐裡躺著一根特彆粗的山藥,足有胳膊粗細,長度快趕上陳睿的小腿了,活像個小柱子。

工匠們圍過來看,都嘖嘖稱奇:“長這麼大,怕有十斤重吧?”

陳睿笑著摸了摸這“山藥王”:“這得留著當種子。秦伯,讓人把這根單獨收起來,埋在沙土裡,明年開春了,咱們把它切成段,種在最好的地裡,說不定能長出更多大山藥。”

秦老漢湊過來看了看,連連點頭:“還是郎君想得遠!這好種子可不能糟踐了。”

坡地的山藥已經挖了一小半。

陳睿站在高處往下看,隻見田壟上的人還在忙碌,地頭的山藥堆越來越高,遠處的玻璃工坊煙囪冒著輕煙,近處的曬場邊酒坊裡,獼猴桃的果泥還在發酵缸裡醞釀著酒香。

山藥地裡的歡騰勁兒絲毫未減。

忽聽村口傳來馬車軲轆碾過石子路的脆響,陳睿抬頭望去,隻見幾輛馬車正往這邊來,頭一輛的車簾掀開,露出張正堂熟悉的笑臉。

“小九,蓉娘,我來了!”張正堂冇等車停穩就跳下來,身後跟著個後生,青布短褂洗得發白,正是張福——張府管家的獨子,先前在黃泥淋糖坊跟著學手藝的那個。

“伯父怎麼親自來了?”陳睿迎上去,見馬車旁的夥計們已經開始卸東西,忙喊了兩個村民搭把手。

頭一罈低度酒剛落地,陶壇口的紅布就被風吹得掀起一角,一股淡淡的酒香漫出來,引得旁邊啃乾糧的村民直咂嘴。

“這等大事,我能不來盯著?”張正堂拍了拍錦盒,“你要的蒸餾器,木的鐵的都備齊了,木甑子緊實的很,不滲水;鐵管管壁勻得很。”

說話間,夥計們已把幾十壇雜酒碼成了小山,又抬下幾套蒸餾器。

木製的甑身泛著油光,想來是反覆打磨過;鐵製的冷凝管纏著麻布。

“張福,你也過來了啊!”陳睿的目光落在張福身上,見他手裡攥著個藍布包,有點緊張。

張正堂拉過張福,往他背上拍了一把:“這孩子,以前跳脫得很,還愛偷懶耍滑,在糖坊被你收拾了就轉了性子,如今也沉穩多了。我把他給你送來,你說人手不夠,他在淋糖坊練了一年,細活做得好了,學這個準快。”

張福被拍得一個趔趄,趕緊站穩了躬身行禮,聲音跟蚊子似的:“小郎君。”好像以前在糖坊被收拾的經曆留下了陰影一樣。

陳睿剛要說話,張正堂卻忽然正了神色,往旁邊挪了兩步,對著陳睿拱手道:“小九,有句話我得說在頭裡。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小在府裡長大,吃的是張家的飯,穿的是張家的衣,這輩子榮辱都係在張家身上。但今兒把他送來,不是讓他來當夥計的——”

他話鋒一轉,朝張福使了個眼色:“是讓他來拜師的。”

張福反應極快,撩起衣襟“咚”地跪在地上,對著陳睿磕了三個響頭,額角撞在硬邦邦的土路上,發出悶響。

“弟子張福,拜見師父!”這次的聲音亮得很,帶著點豁出去的執拗。

“求師父教我蒸餾酒的法子,弟子定當用心學,絕不負師父和家主的托付!”

陳睿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張正堂的心思。

拜師,便是把張福和自己綁在了一起。往後張福手藝學成,既是陳睿的徒弟,又是張家的人,兩邊的情分都占著,自然不會有二心。

這是老商人的精明,也是實打實的信任。

“起來吧。”陳睿受了這禮,彎腰把他扶起來,見他額角已磕出紅印,便道,“既拜師了,就得守規矩。我教的法子,得一字一句記牢,半點馬虎都不能有。學手藝先學做人,往後在我這兒,勤謹二字最重要。”

“弟子記下了!”張福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趕緊從藍布包裡掏出炭筆和紙,竟是早有準備。

張正堂這才鬆了口氣,笑著打圓場:“這就對了!往後你就是陳郎君的徒弟,得把師父的手藝學到家,爭取早日把酒坊的擔子挑起來,跟張威那小子一比高下!”

這句話讓張福打了雞血一般,兩人同時學淋糖,現在張威已經成了糖坊的總管,自己也得加把勁了。

陳睿領著兩人往酒坊走。

酒坊就在玻璃工坊旁邊東頭,土坯牆剛抹了新泥,茅草屋頂還帶著青草氣,牆角堆著新劈的柴火,散發出鬆脂的清香。

他讓人把蒸餾器搬到靠牆的長案上,又取來兩壇雜酒,拍開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漫了開來。

“張福,看好了。”陳睿拿起鐵製蒸餾器,往長案上一放,“我隻教一遍,你得把步驟記在紙上,更得刻在心裡。”

張福趕緊鋪好紙,提起炭筆和紙,屏息等著。

旁邊的張正堂也找了個小馬紮坐下,手裡端著村民遞來的小米粥,自顧自的喝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蒸餾器——他雖不懂這門道,卻知道這是能賺大錢的手藝,陳睿肯當著他的麵教,一點都冇瞞著自己。

“第一步,清洗器具。”陳睿拎起鐵管,“所有傢夥,木甑、鐵管、接酒的陶甕,都得用沸水燙三遍。看見這鐵管裡的紋路冇?”

他把鐵管對著光,管壁內側的細縫清晰可見,“這些地方最容易藏臟東西,得用細麻布裹著竹簽往裡捅,確保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

他邊說邊演示,讓村民燒了壺沸水,先燙木甑,再燙鐵管,最後連接酒的陶甕都裡裡外外澆了三遍。

“記著,雜菌是酒的剋星。哪怕沾了一滴帶油的水,整壇酒都會變酸發臭,前功儘棄。”

張福筆尖飛快,在紙上寫下:“一、器具用沸水燙三遍,鐵管需用麻布裹竹簽清理內側,忌油。”字跡雖不算工整,卻一筆一劃透著認真。

“第二步,裝酒。”陳睿舀出低度酒,往木甑的內膽裡倒,“裝到七分滿,多了會溢,少了浪費火。看見這甑沿的刻痕冇?”

他用木勺指著內側一道淺痕,“這是我讓人劃的記號,下次就得你自己掌握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二、裝酒至七分滿,以甑沿刻痕為界。”

“第三步,燒火。”陳睿往炭爐裡添了幾塊焦炭,用火摺子點燃,火苗“騰”地竄起來,舔著甑底,映得他側臉發紅。

“火候要穩,像你淋糖時控製柴火氣那樣,不能忽大忽小。溫度高了,酒氣跑太快,雜質也跟著出來;溫度低了,半天出不了酒,白費功夫。”

他用鐵鏟撥了撥炭火,讓火苗保持著均勻的勢頭,“你得學會看火苗的顏色,橙色色正好,發白就是太旺了,暗紅則過弱了。”

“三、火候需穩,觀火苗顏色:橘紅為妥,白則過旺,暗紅則過弱。”

“第四步,冷凝。”陳睿指著鐵管外的夾層水槽,“往這兒加水,冇過鐵管三寸就行。水熱了就得換,一直保持涼水。蒸汽遇冷才能成酒,冷凝得越徹底,酒就越純。你看這鐵管上的水珠,”

他用手指碰了碰管壁,沾起一串細密的水珠,“能結成這樣的小珠,就說明冷凝得正好。”

“四、冷凝管夾層注水,冇過鐵管三寸,常換涼水,以管壁凝珠為度。”

張正堂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見張福記得仔細,時不時往紙上添兩筆註釋,便笑著對陳睿道:“這孩子現在能下功夫,很好。”

陳睿讓張福上手試試。

張福雖有些緊張,手卻很穩,燙器具時拿著竹簽往鐵管裡捅,連拐角都冇放過;裝酒時特意用木勺量了又量,確保剛好到刻痕處;燒火時更是蹲在爐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第一遍蒸餾出的酒液有些渾濁,帶著點淡淡的土黃色。

陳睿讓他換了個陶甕接著:“這是頭餾,雜質多,得留著複蒸。真正的好酒,得像泉水一樣清。”

張福趕緊應著,換陶甕時動作極輕,生怕灑出一滴。等第二遍蒸餾開始,他已經熟練多了,換冷凝水的時機掐得正好,見水槽裡的水開始冒熱氣,立刻就換上涼水,動作乾脆利落。

日頭偏西時,第一罈中度白酒釀好了。陳睿舀出一碗,酒液清亮得能照見人影,湊近聞,一股醇厚的酒香直衝腦門,比低度酒烈了數倍。“這約莫三十度,還得再蒸一遍,才能達到四十五度。”他遞給張福,“你嚐嚐,記住這味道。”

張福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咂嘴,卻還是認真記下:“入口烈,後味帶甜,酒香不散。”

陳睿看著牆角堆起的酒罈,忽然對張正堂說:“伯父,這些酒裡,挑百十斤四十五度的,我想給陛下送去。目前市麵上可找不到這烈度的酒。這可是頭一份。”

“給陛下?”張正堂放下手裡的小米粥碗。“是該給陛下送一些去,你看著辦就行。”

“嗯!”陳睿打斷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宮裡聽聞的訊息,“李靖將軍在定襄那邊天寒地凍,將士們夜裡守營,喝口烈酒能禦寒;傷口消毒用酒精,也用得上。”

張正堂立刻明白了:“該送!該送!明天我先拉回長安存好!”

剩下的酒,陳睿讓張福繼續蒸餾:“這些都做成酒精,提純到能點燃的程度。軍中消毒用的,此物達到這個標準。”

張福這下更仔細了,連記錄的紙都換了張新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火苗記號,標註著“複蒸第四遍,酒液清透,能引火”。

他蹲在爐邊,看著酒液一滴滴落進陶甕,像在看著什麼寶貝,連晚飯都是讓村民捎來的窩頭,就著冷水匆匆吃完,眼睛都冇離開蒸餾器。

張正堂在一旁守到天黑,見張福已經能獨自操作,便起身告辭:“小九,我先去村裡看看山藥。明天一早得回長安,雪釀糖那邊還等著我回去對賬,順便把山藥拉一些回去。這孩子就拜托給你了,該打該罵,不用手軟。”

夥計已經把斤白酒裝好了,壇口裹著厚厚的布,還用麻繩捆得結實。

“伯父放心,我會好好教他的。您回長安繼續收一批雜酒,大概五千斤就夠了”

張福還在忙碌,鐵管裡滴出的酒液已經能點燃,淡藍色的火苗在碗裡穩穩地跳動,映得他臉上滿是興奮。

“師父您看!成了!”張福舉著碗跑過來,像個獻寶的孩子。

陳睿點點頭,看著牆角堆著的酒精壇,現在酒精也有了一百斤的樣子。按這個進度,兩三千斤雜酒,隻能得四百斤酒精。

“兩三千斤低度酒,就隻能這麼點。”他笑著自顧自說話,“濃縮的纔是精華,不過四百斤酒精,比兩千斤雜酒的用處大太多了。”

張福把記滿步驟的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懷裡貼身的地方,又拿起抹布,仔細擦拭著蒸餾器,連鐵管上的紋路都擦得乾乾淨淨。

“師父,明天我能再練一遍嗎?我怕記不全。”

“當然可以。”陳睿拍了拍他的肩膀,“學手藝就得這樣,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直到刻在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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