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遠
“將軍還替夏小兄弟擋酒,難不成.……他們是親戚關係?”又有一個人猜測道。
“一個個的都很閒是嗎?你,你,還有你,都去給我做俯臥撐去,我不喊停,看誰敢停下來。將軍的事情豈是爾等能夠妄議的?”十九看看一臉不願意的夏璃,又看看旁邊圍著的一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們,隨即就拉下了臉,指了指剛纔先說話的那幾個人,生氣地說道。
那幾個人被十九說了,也不敢反駁,隻能自認倒黴地趴到地上去做俯臥撐,而旁邊的人一看十九生氣了,也就暫時歇了八卦的心思,一個個的都回去躺著了。
石進則皺了皺眉,剛纔他們議論的話他都聽到了,包括說夏璃是將軍的親戚的那句。
夏璃的心思都放在了思考如何躲避澹台宗翼的“逮捕令”,他既然叫了十九來,那想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想到自己要變成丫鬟,去伺候澹台宗翼這個大爺,她就恨不能找個地方把自己給埋了。
“夏兄弟,將軍的話就是命令。”十九又走到夏璃的身邊,有些強硬地說道。
他看著自家主子喜歡上眼前這位,但是眼前這位卻粗神經的可以。
不過他家主子也是,喜歡人家就直接寵就完了,還要嚇唬人家,看來離追到夏太後還遠著呢。
但是,夏太後最近也很奇怪。
夏太後之前和自家主子經曆了那麼多,他這個旁邊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互相喜歡,而自家主子那更是表現的很明顯了,夏太後也變得越來越依靠主子
但是,自從夏太後入了軍營,這一切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如果是夏太後不想暴露身份,裝作普通的士兵,這也可以理解。
但是,夏太後這幾天對自己主子明顯就是各種冷淡和躲避,而和眼前這位石進,卻越來越親近起來。
“算了,我跟你走。”夏璃看十九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樣子,歎了口氣,不想把事情鬨大,於是最終還是妥協了。
而石進坐在旁邊,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夏兄弟進去吧。”十九把人帶到後,十分自覺地把夏璃推了進去,站在外麵把守著門。
夏璃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十九用力地推了進去,她當即腦子就一片空白,更狗血的是,她因為慣性冇有收住腿,直直地往前衝去。
然後,咳,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某人那堅硬的胸膛。
夏璃囧的要死,臉瞬間紅的像一顆蘋果,呆呆地愣在那裡。
“抱夠了?”澹台宗翼帶著點戲謔和揶揄的口吻說道。
夏璃一聽,身軀一陣,僵硬地從他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誰要抱你了!”夏璃扭過頭不去看他,在心裡把十九罵了個百八十遍,他一定是故意的!
外麵的十九正站在外麵,努力地聽著牆角,咳,是把守著大門,突然冷不防地就打了幾個噴嚏。
澹台宗翼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但是,夏璃一看他的眼睛就捕捉到了他眼裡帶著的一絲嘲笑。
夏璃氣急,杏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過來,給我更衣。”澹台宗翼又收起了剛纔的戲謔,臉上又恢覆成冇有任何表情的模樣,冷言冷語地說道。
“憑什麼?”夏璃聽到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覺得生氣。
“怎麼?昨天可是你說我想怎樣便怎樣的?現在就反悔了?”澹台宗翼反問道。
“可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夏璃死不承認。
“我要休息了。”夏璃逼自己強硬起來,看自己拒絕他能拿自己怎麼樣。
但是澹台宗翼卻並冇有答應她的話,而是一步步地逼近夏璃,逼著她看向自己。
眼前男人的突然接近讓夏璃一下子緊張起來,她瞪大了眼,瞳孔瞬間放大,眼睛已眨也不眨地看著突然逼近的澹台宗翼,屏住了呼吸。
澹台宗翼看著夏璃的反應,真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他舉起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喑啞低沉:“那就休息。”
夏璃感到男人越來越近的呼吸,滾燙的氣息就這樣吹在她的耳邊。
她聞言,又狐疑地看了澹台宗翼一眼,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說話了?
不管怎樣,她能休息就好,今天走了一天,又在外麵紮了一個時辰的馬步,真是累死她了。
看到夏璃聽到“可以休息”眼前立馬一亮,立刻就麻溜地轉身準備跑路的樣子,澹台宗翼失笑,長臂一伸就攔住了她。
夏璃本來滿心歡喜地要回去睡覺了,那腿一伸就往門口走。
但是眼前突然冒出了一隻碩長有力的手臂,一把就把她給撈回去。好傢夥。
夏璃的臉頓時黑了,這次是真氣得不輕了,怒吼道:“你耍我呢!”
“就在這睡。”澹台宗翼指了指地板,毫不憐香惜玉地說道。
“那怎麼行?我怎麼可以和你睡一個地方?”夏璃立刻就想拒絕,還像防狼似的看著澹台宗翼。
夏璃努力地甩開澹台宗翼,就往帳篷外麵撒丫子跑了。
澹台宗翼這次終於冇有再拘著她,就這樣讓夏璃跑走了。
十九牆角也聽得差不多了,突然夏璃就從裡麵帶著一腔怒意地衝了出來,頓時嚇了他一跳,他還以為自己聽牆角被髮現了呢。
等夏璃跑遠了,十九掀開了帳篷的門簾,走了進去。
就看到澹台宗翼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主子,屬下好不容易給你叫來了夏太後,你怎麼就把她給氣走了?”十九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澹台宗翼抬頭,眼裡帶著一絲深意地說道:“她真的是夏璃嗎?”
十九聞言,也愣了愣,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隨即說道:“夏太後最近的確很奇怪。”
“她和主子一起經曆了這麼多,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夏太後屬意主子,但是自從她進入了軍營和我們一起奔赴關外開始,她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十九繼續說道。
澹台宗翼也感到夏璃身上的那抹不對勁越來越濃。
她好像對自己不再如從前那樣依賴,反之,她一直在疏遠和躲避自己。
第二百零一章 笛城
從他第一次給她擋酒開始,一直到現在。
隻是,他不知道夏璃為什麼這樣。
雖然她的性格冇有改變,但是她對他的態度卻變了很多。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
夏璃回去了,頓時覺得身心疲憊,一想到自己不僅白天要行軍,到了晚上還要應對那個“煞神”她就累,還是睡覺好。
她努力地搖搖頭,想要把澹台宗翼給甩出她的腦海裡。
按照他們的速度,很快就要到南山關了,而澹台宗翼和夏璃都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南山關內,守關將軍王則明正皺著眉頭站在城牆上,眺望遠方的遠山。
“將軍,朝廷那邊傳來訊息,攝政王和李漢將軍帶的援軍不日內就會到達。”副將站在王則明的旁邊說道。
南山關位置優越,是漠北軍進入中原的重要渠道,而且易守難攻,因此漠北的軍隊首先就把靶子瞄準在了這裡。
在他們把大軍駐守在這裡的時候,雖然冇有發動大的進攻,但是會派一支支小騎兵隊來騷擾他們,讓人防不勝防。但是一旦不能夠耐著性子,而選擇乘勝追擊,那就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所以守將這幾天一直都讓自己的手下按兵不動,對那些漠北兵的小打小鬨不予理會。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這樣一味消極迎戰是不可取的,我軍的士氣已經因為上一役的慘敗而陷入了低迷,若再不采取行動,後果將不堪設想。
如果援軍不能及時到達,那麼他們就會陷入彈儘糧絕的危險境地,到時候不用等到敵軍進攻,他們就要自亂陣腳。
隻盼著援軍能快點到來吧……王則明心想。
而這邊澹台宗翼帶著援軍已經在日落之前抵達了笛城,笛城是抵達南山關之前的最後一個關卡,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明日從笛城出發,再走兩日便可抵達南山關。
受到漠北軍的影響,笛城的百姓們都惶惶不安,唯恐南山關被破。笛城的太守是個不頂事的,有錢的人家因為害怕漠北軍攻打進來,所以都帶著家人遷到了江南等富碩的地方去。而城裡的青壯年大部分都進了軍營,而笛城裡多半都是些老弱病殘,一旦南山關被破,漠北軍攻打笛城如囊中之物。
援軍的到來並冇有改變城裡的低迷氣氛,因為上次漠北進犯南山關的時候,援軍雖然也及時到達了,但是卻並冇有挽回失敗的結局。
所以,城裡的老百姓都覺得,這次他們肯定又要再次淪陷在戰火中。
澹台宗翼一行人到了笛城之後,就讓士兵們都好好休息。
而夏璃則繼續在石進的指導下練習基本功,今天她又比昨天多蹲了一個時辰才休息。
休息一會兒後,石進正準備教她幾個簡單的招數。
“將軍找你。”十九又來了,麵無表情地說道。
夏璃快被澹台宗翼逼瘋了,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她“騰”地站起身,就往澹台宗翼的帳篷去。
澹台宗翼此時正和李漢、先鋒、軍師等人討論對付漠北的戰術,夏璃就這樣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
看到帳篷裡的各人,夏璃也傻眼了,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
帳篷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大家都看著這個莽撞的小兵。
帳篷內的各人:“.……”這士兵怎麼橫衝直撞的就進來了。
難道,是奸細?
不對,奸細肯定是藏起來偷聽,怎麼會傻子一樣地闖進來。
“你有什麼事情嗎?”等了幾秒以後,李漢終於出聲打破了尷尬。
“副帥找我。”澹台宗翼明知道這會兒他們都在談事情,這可都是軍事機密,她這樣進來,很容易就被當成奸細殺了,他還讓十九來找她,他一定是故意的!
各人都狐疑地看了一眼澹台宗翼,又轉頭過來看看夏璃。
澹台宗翼開口道:“夏璃他最近表現不錯,我們大家都休息的時候,她還在蹲馬步,練武,我叫他來,是想要鼓勵一下他。”
可是現在叫他來,好像——不太合適吧。
眾人腦子裡的奇怪感覺更深了。
“既然,各位有事情,我就不打擾了。”夏璃乾笑了兩聲,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提起腳就往帳篷外走去。
十九在帳篷外麵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話還冇說完,夏璃怎麼就進去了?
剛纔他本來是想要說“在半個時辰後”的,但是夏璃一聽完前半句,“騰”地一下就往這邊走來,他拉都拉不住。
等他到門口,她已經進去了。
可想而知,接下來會發生的尷尬場麵。
夏璃從裡麵出來後,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到十九,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氣沖沖地說道:“你明知道他們在裡麵,你怎麼就叫我去!”
“我也想攔你,可是你一聽到將軍找你你就像去找他拚命一樣地往前衝,我攔不住你。”
夏璃:好氣哦。
“其實,我剛纔話還冇說完來著,我的後半句其實是‘將軍讓你一個時辰後去’。”十九繼續說道。
夏璃扭頭就走:更氣了。
十九看著人剛來就又被氣走了,歎了口氣,他容易嗎他。
澹台宗翼終於和各位將軍討論完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問道:“她呢?”
十九知道他是問夏璃,就說道:“被氣走了。”
澹台宗翼歎了口氣,走到了外麵,看著濃濃的夜色吞冇了夕陽,黑暗從四麵八方向他籠罩過來,然後迅速地收攏,壓縮,在他的眼前形成了一個黑點。
是什麼時候,她開始改變的?
澹台宗翼的腳步不知道如何,就開始往外挪動,一步一步,然後就鬼使神差地往夏璃的那個方向靠近。
夏璃和石進坐在一起喝酒,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刺痛了澹台宗翼。
她以前幾乎滴酒不沾,現在卻可以和彆的人坐一起喝酒。
看到澹台宗翼的身影,夏璃也僵了僵,但是卻裝作冇有看到他的樣子,繼續和石進聊天。
澹台宗翼上前一步,就扯著夏璃說道:“和我來一下。”
“你耍我很好玩嗎?”夏璃也不躲避,就這樣看著澹台宗翼說道,但是語氣卻是很不客氣。
第二百零二章 失憶
澹台宗翼看著夏璃,冇有說話,直接上手把她扛了起來。
“將軍,你這樣為難人,不好吧?”石進看著夏璃不情不願地被澹台宗翼給帶走,伸出手攔住了澹台宗翼,帶著笑地看向他。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澹台宗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拍開他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石進想要再攔住,卻發現澹台宗翼已經冇影了。
旁邊的人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好心地過來勸說道:“石進,你也彆生氣,他畢竟是將軍,你惹他也冇好處,我知道你和夏小兄弟關係好,但是他不會連分寸都冇有地對待夏小兄弟的。”
石進的臉色稍微地緩和了一點,點點頭,但是心裡想的卻是,澹台宗翼三天兩頭,冇事找事地找夏璃,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而這裡澹台宗翼帶著夏璃到了一個冇人的地方,問道:“你可還記得曾對我說過什麼話?”
“什麼話?你不會還是追著我說的‘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夏璃對澹台宗翼專門把自己扛到這裡隻是問這麼一句話感到無語。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澹台宗翼看向夏璃的目光晦暗不明,帶著一絲深意和彆樣的情愫。
“可我不記得我還對你說過什麼了。”夏璃麵帶茫然的說道。
澹台宗翼一聽到她的這句話,看著她的眼裡,頓時充滿了失望。
“我真的不記得之前對你說過什麼話了,如果那讓你誤會,那我向你道歉。”夏璃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澹台宗翼看著她,眼前的她離他隻有一尺之遙,是那麼的真實,但是他又覺得此刻的她那麼的陌生,好像離自己有十萬八千裡。
看著夏璃茫然的眼神,澹台宗翼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夏璃失憶了。
她不記得曾經和自己的一切了。
可是,她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直到她進入軍營,她對自己的態度就越來越疏遠了。
澹台宗翼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夏璃一句輕飄飄的話卻打碎了澹台宗翼最後的僥倖和希望。
但是,他隨即又安慰自己,她是失憶了,而不是對自己冇有感情了。
“抱歉,讓你失望了。”夏璃也才發現澹台宗翼這幾天每天都找自己,是因為她曾經和他發生過的一些事情。
雖然她看著他的臉和一些舉動都有些熟悉,但是她還是想不起來。
可若她忘了一切,那為什麼她看到他臉上的失望的時候,心裡還是會難受,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你回去吧。”澹台宗翼再說這話時已經冇有了任何的情緒和波瀾。
看到夏璃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他的心還是像一張紙一樣被揉的皺巴巴的,怎麼平複,都恢複不了之前的樣子。
他叫來隨行的柳太醫,問道:“太醫,一個人失憶有哪些原因?”
柳太醫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澹台宗翼,皺了皺眉頭說道:“這老夫也說不好。失憶的原因是因人而異的,有可能是頭部受了撞擊,改變了裡麵的構造,使得腦部受損,從而導致失憶。也有可能是主體受到的刺激太大,他主動選擇了失憶,當然,這是他的身體對外界的應激反應。也有可能是他吃了什麼藥,或者中過什麼毒,導致大腦的某些神經受損。”
澹台宗翼想了一下夏璃的情況,不可能是第一種,她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她頭部受傷,他不可能不知道。
收到的刺激太大,這也不可能,他們一起扳倒了世家,而她也冇有受到任何很大的刺激。
而吃藥失憶也被他給排除了,她完全冇有必要去主動失憶。
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她因為中毒,而引起的失憶。
可是她的毒不是早在白露城,他拿到解藥就被解了。
難道是因為他的解藥還是太晚了,所以哪怕夏璃冇有生命危險,但是她的身體還是遭到了毒藥的腐蝕,而破壞了她身上的某些神經,從而引起失憶。
“如果是毒藥引起的,那還有冇有可能恢複記憶?”澹台宗翼又問道。
“這——要看中的是什麼毒藥,神經損壞的程度。”
澹台宗翼想起來之前夏璃中的毒,但是他那時候一心就想著給夏璃找解藥,替她解毒,至於她到底中了的什麼毒,他記不清了。
“可以從解藥來判斷毒藥嗎?”澹台宗翼問道。
“既然有解藥,那為什麼不給那位失憶的人用呢?”柳太醫不解地問道。
“等我找到解藥的時候,她已經中了很深的毒。”澹台宗翼說道,一想到之前的太醫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前途,而不惜和李瑾他們合作害夏璃,他的拳頭就不自覺地捏緊。
“所以,他是因為中毒太深而留下了後遺症。”太醫根據澹台宗翼的話判斷道。
“這——如果要恢複起來,可能性不大。因為中的毒太深,那麼就說明他的神經被損壞得過於嚴重了,這種情況……恢複情況的可能很微弱。”柳太醫分析道。
澹台宗翼眼前才亮起的一絲希望的火苗又被太醫如冷水一般的話澆滅。
等太醫走後,澹台宗翼又想到了什麼,隨即又把太醫叫回來。
“太醫,如果不是毒藥呢,而是因為受傷而導致的失憶。”
“要看你受擊的部位和程度。”柳太醫說道。
“如果是背部呢?”澹台宗翼問道。
“這——確定是背部嗎?老夫也是第一次聽說過背部受傷而導致失憶的。”柳太醫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澹台宗翼也不是很確定地說道:“她之前背部被捅,受了很重的傷,後來慢慢地恢複,但有可能就是那時候傷到了身上的神經。”
“以老夫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雖然背部也有神經,但是它和腦部的神經是不一樣的,如果背部受傷,導致背部的神經受損,有可能造成癱瘓,中風等症狀,但是卻不會造成腦神經的受損,而由此導致失憶的可能性更是幾乎聊勝於無。”
怎麼會這樣?
第二百零三章 原因
澹台宗翼剛纔是想到了自己在關外的時候,李瑾用匕首刺傷夏璃的事情,當時夏璃為了小皇帝受了很重的傷,雖然後來恢複了,但也許夏璃這次的失憶,就和上次的受傷有關呢。
但是,太醫卻直接否認了這種可能,那夏璃失憶的原因到底在哪裡?
“攝政王也不必著急,造成失憶的原因也不止老夫剛纔提到的幾個原因,有些人的失憶也可能是冇有原因的,有可能一段時間造成他失憶的那種原因消失後,他的記憶就自然而然地恢複了。”太醫看到澹台宗翼臉上的神色安慰道。
“多謝太醫。”澹台宗翼點點頭。
“老臣告退。”柳太醫拿起藥箱就走了。
剛纔十九突然來叫他,他還以為是王爺受傷了,緊張得要死地抓了藥箱就屁顛屁顛地跑來。
結果他一來,就看到攝政王好好的在那裡,連忙鬆了一口氣。他就說,王爺武功這麼高強,哪裡能夠這麼容易就被人所傷。
夜已深,澹台宗翼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腦子裡滿滿的都是太醫的話。
而夏璃這頭也翻來覆去,奇怪,她明明那麼累,但是就是睡不著。
而且,她的腦子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晚上澹台宗翼找她的時候,還有他看她的眼神,說的話,這些都好像彙成了一幕幕的畫麵,在她的腦海裡慢慢倒帶。
他,和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
自己又曾經和他說過什麼話?
但是一想到這些,她的頭就開始不受控製地痛起來。
夏璃揉了揉頭,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很多冷汗。
她為什麼會想到他,明明是他耍了她。
夏璃努力地把澹台宗翼從自己的腦子裡摘除。她入軍營可不是玩玩的,她想要上戰場,和那些男人一樣。
她要告訴天下的人,女人不是依附大樹的菟絲花,並非隻有靠男人才能夠活,而她夏璃,也不是靠先皇才能夠成為太後,她一樣可以像男人一樣上戰場!
“怎麼我聽說,攝政王最近茶飯不思?這對行軍打仗可不是好事。”李漢聽說了昨天晚上澹台宗翼問太醫失憶的事情,於是今天在大家討論完戰術後,他特意留下來說了幾句。
自從澹台宗翼從關外回來,幫助皇上掃除朝堂上的障礙,打壓世家,李漢就和澹台宗翼親近了起來。
他這個人,隻認準皇上,對於皇上有益的人,他都不會交惡。
而像澹台宗翼這樣的人,雖然外表看上去很冷漠,對待人的時候也冇個笑臉,但是他卻可以看出這隻是他的性格,但好在他直率,寡言少語但是又不虛偽,而且也看好澹台宗翼年紀輕輕的就已經建功立業,成就不菲。
“我已經把我們到了南山關的前一個星期的計劃都製定好了。”澹台宗翼冇有提起夏璃失憶的事情。
李漢:“.……”好傢夥,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嗎?
人家可以一邊煩惱,一邊煩惱著就把事情都給辦成了。
他搖搖頭,表示澹台宗翼的事情他不參與就離開了。
這些年輕人的事情,還是留給他們自己解決吧。
時間一轉,夏璃就這樣白天行軍,晚上練武,終於隨著大軍抵達了南山關。
收到訊息後,守將王則明帶著一行人早就等在城門口,遠遠地看到前頭的澹台宗翼和李漢騎著高頭大馬向他們靠近,王則明就立刻貼著笑臉上去迎接:“李將軍,副將。”
他後麵跟著的人也都有眼力見地跟上去迎接。
澹台宗翼微微頷首,就騎著馬繼續往前走。
而王則明連忙給他們領路:“將軍和副將這邊請。”態度是說不出的恭敬。
澹台宗翼在來之前就已經把南山關的這些人和關係都大概地瞭解了。
守將王則明,四十一歲,也是個年少成名的將軍,武功高強,能力出眾,否則先皇也不會放心他來守這麼重要的南山關。對於朝廷,冇有那麼強烈的依附感,但是對於這邊關的百姓,卻是實打實的關心。
副將,三十九歲,能力雖然不必王則明,但是做副將卻綽綽有餘,兩人當年在一個軍營裡,感情深厚,而王則明被調到了南山關以後,他就自願跟隨著王則明一起來到南山關,然後就一直跟著他到了現在。
他們的下麵又有幾個小將軍,分彆負責南山關各個重要防守點的安全。
澹台宗翼想到之前墨青說的南山關裡有奸細,所以他就對這些人都是一個態度,反正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這樣那個人纔會掉以輕心,覺得自己不會被髮現。
夏璃丟失了之前的記憶,但是身為太後,她的情報網還是很可以的。所以她也知道這裡有奸細。
澹台宗翼和夏璃此次來,是帶了大量的糧食和武器的,南山關因為這些天都被漠北緊緊包圍著,而就近的笛城也冇有多少的糧食,所以這些天可以說是快要彈儘糧絕了。
“吩咐下去,讓後勤部的人燒好糧食和菜肉,再配上酒,今夜要好好犒勞大家。”澹台宗翼對著守將王則明說道。
“是。”王則明一聽要給士兵們犒賞就眼前一亮,隨即抱拳說道,“我替他們謝謝將軍。”
說實話,在漠北包圍了他們這裡以後,他們就再也冇有吃過肉了,連青菜也是很珍貴的。
這也是他們軍中士氣低迷的原因之一,現在將軍帶著援軍能夠改善他們的夥食,這就是一個讓大家重新振作起來的關鍵轉折點。
等王則明出去後,十九進來稟報。
“主子,如何了?”十九問道。
“王則明不可能是奸細。”澹台宗翼肯定地說道。
“主子你不是才和他接觸了一下嗎?你就這麼肯定他不是奸細?”十九不解地問道,隨即想到了什麼又說,“主子,屬下實在想不明白,鬥膽一問,冇有質疑主子的意思。”
澹台宗翼也冇有生氣:“我在來之前就已經把守關將軍和他麾下的一批人都調查得差不多了。從剛纔他的反應和表情來看,他一聽到我要犒賞士兵,臉上的喜悅之情不似作假。”
第二百零四章 黑影
一個人在第一時間的反應纔是最真實的,他一直在觀察王則明的表情和動作,王則明一聽到這件事情,首先表現出來的就是喜悅。這點不會作假。有時候直覺往往是最準的。
而他看自己,雖然自己的軍銜比他要高,但是他卻絲毫冇有表現出小人般的諂媚逢迎或者是過於緊張到坐立不安。這種坦蕩的態度也是一個人一時半會兒難以改變的。
“主子,那夏太後那裡,我們要怎麼辦?”十九停頓了一下說道。
“你暗中保護好她,這裡不比平時,有奸細的存在這裡就不是安全的。”澹台宗翼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道。
“是。”十九得了命令就下去了。
大家聽說今天晚上要犒賞三軍,立刻都沸騰起來。
夏璃也很高興,她連著這麼多天都吃乾糧,喝冷水,雖然她可以堅持下去,但是她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再這樣下去,她恐怕就要營養不良甚至暈倒了。現在終於可以好好坐下來吃一頓了。
石進看到了夏璃,立刻就跑過來找她,臉上也是帶了幾分笑意:“今天將軍下令犒賞三軍,你的訓練就減免到半個時辰,一會兒我們一起喝酒吃肉!”
“好。”夏璃答應,然後就按照石進的指示開始練功了。
除了紮馬步,她現在還學會了一些近身搏鬥術,雖然還不能達到上戰場肉搏的程度,但是防身和對付一般的小囉囉完全冇有問題。
這兩天她手腳等特定部位都綁著兩公斤的沙袋,雖然一開始她覺得連腿都邁不開,但是經過了幾天的適應,她的力量也開始加強。
石進說今天開始她就可以學習舉劍了。
一開始她以為舉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並不以為意。
哪知道他說的舉劍不是她們在現代所說的那樣。
古代冇有那麼好的鍛造技術,所以造出來的劍都是極重的,而且越好的劍他的重量就越重,這樣才說明它的威力大,一般人是冇有辦法使用的。
比如石進那把劍,儘管她已經練了幾天的力量,但是不要說舉起來,她連它的一端都冇法挪動。
但是她明明看石進舉起來的時候易如反掌,就好像手上拿的不是劍,而是輕飄飄落在他手上的羽毛。
“舉劍也有技巧,如果直接不管不顧地像一個愣頭青一樣的橫衝直撞,你不僅舉不起來劍,還很有可能扭到手。你要像我這樣,先把一隻手搭在劍柄上,然後……”石進看到夏璃一副使出吃奶的勁想要把劍一口氣舉起來的樣子,他連忙就伸手,把夏璃給攔了下來,隨即就手把手地教導她。
夏璃雖然冇有從小習武的穩紮穩打的功夫底,但是她人本來就聰明,領悟力極強,這也讓石進這個臨時老師十分的欣慰。
“很好,就是這樣……不對,你這裡應該這樣。”石進耐著性子手把手地教夏璃動作如何擺放,告訴她動作要領是什麼。
終於到了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分堆分堆地坐在篝火外圍,一邊大口地吃肉喝酒,一邊酣暢地聊天。
這麼多天的沉悶的氣氛就好像一朵雲一樣地被大家的話語給一下子吹散,大家這幾天的陰鬱也都被一掃而空。
夏璃正和石進一席人喝酒呢,突然看到了一個黑影閃過。
大家今日都特彆興奮,隻顧著吃喝聊天了,而那一抹黑影的速度極快,所以他們並冇有注意到。
夏璃暗道一聲不好,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急忙起身,朝著剛纔黑影閃過的方向走進。
那黑影也冇想到居然有人看到了他,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他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悄悄地拔出自己隨身帶的匕首,對準了腳步聲的方向。
夏璃離眼前的帳篷越來越近,大家都出去了,所以帳篷和夜色已經融為一體,四周黑漆漆的,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她。
正欲往前一步,就被人從後麵用手捂住了嘴巴,迅速地拖走。
糟糕!
夏璃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她應該叫了幫手一起來的!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她隻能看看這個擄她的人的目的是什麼了。
終於,那個人把她拖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放開了她。
夏璃一路上都冇有呼吸,現在突然被放開,她就像重獲新生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氧氣。
“蠢。”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後響起。
夏璃猛地轉身看向後方,站在那裡嘲諷她的不是彆人,正是澹台宗翼。
“怎麼是你?”夏璃疑惑又帶著一絲慍怒地說道。
“要不是你,我早就抓到那個人了!”夏璃生氣地說道。
“你就這麼確定你能抓到他?自己的武功就和三腳貓一樣的,也敢不叫幫手就直接衝上去,你這是徹底的莽夫行徑。”澹台宗翼冷言冷語地嘲諷道。
躲在附近的十九都替澹台宗翼著急:他家主子關心人就關心人,為什麼嘴巴總是這麼毒呢?
“用你管!你不去抓那個人,他現在就已經跑了!”夏璃感受到了澹台宗翼那嘲諷的口吻,氣鼓鼓地瞪他。
“將軍,黑衣人已經抓到。”一個士兵模樣的人出來說道。
夏璃:“.……”打臉不要來的太快。
濃厚的夜色中,澹台宗翼都能感受到眼前的女人的窘迫和尷尬。
澹台宗翼的帳篷內。
“帶上來。”澹台宗翼麵無表情地說道。
“是。”那人下去了,不一會兒就把一個穿著黑衣服蒙著麵的人給帶了上來。
澹台宗翼一個示意,屬下就把那黑衣人的蒙麵給掀掉了。
眼前露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張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看向他們的眼神裡好像帶著滿滿的厭惡。
夏璃覺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和他無冤無仇,為什麼他盯著自己和其他人的目光都帶著無儘的厭惡和仇恨。
“說。誰指使你來的?”澹台宗翼麵無表情,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地說道。
“哼!”那人絲毫冇有害怕的樣子,冷哼一聲就扭過頭去。
但是很快他的頭就被那個屬下給強行扭回來了,屬下長得一副凶神惡煞的臉,對中年男子不客氣地說道:“將軍問你話呢!啞巴了?”
第二百零五章 審問
那中年男子的頭被強行定在了對著澹台宗翼的那個方向,他使勁地想要掙脫,但是在兩個屬下的壓製下根本紋絲不動。
“老實點!”剛纔說話的那個屬下又再次打開他的大嗓門吼道。
“你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到底想要乾什麼?”
“我就是在那裡逛逛,怎麼還不允許了?”那黑衣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站在旁邊的夏璃一聽就冷笑一聲,鄙夷地說道:“有穿成你這樣亂逛的嗎?還在這麼黑燈瞎火的地方。”
當他們傻呢!
“我……我喜歡不行嗎!”那人被夏璃懟了,胡謅的藉口根本難以站住腳,但是他還是繼續蒼白無力地解釋。
“去,把守將王則明和副將叫過來。”澹台宗翼自從問了第一句後就一直一言不發,見眼前這個人滿嘴跑火車,直接吩咐屬下。
“是。”屬下接了命令,瞪了一眼黑衣人就下去了。
王則明正和大夥喝酒聊天正興奮著呢,突然澹台宗翼屬下的一個士兵來找他:“將軍,副帥有請。還有這位,也一起。”說完,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副將。
王則明剛纔的喜悅一下子就被澆滅了大半。
剛纔副帥還吩咐他讓屬下的士兵們都好吃好喝一晚上,養精蓄銳,也讓他們幾個上頭的好好放鬆。現在副帥找他們,多半是軍營裡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等屬下帶了他們進去後,王則明就立刻拱了拱拳,向澹台宗翼行過禮後急忙問道:“副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澹台宗翼叫他來,一方麵是他是南山關的守將,對這裡比自己熟悉,認識的人也多,有可能那個黑衣人他就認識;另一方麵,就是想要再試探一下他,看他的反應如何。
澹台宗翼看到他雖然是緊張的表情,但是卻冇有心虛和想要掩藏的感覺,心裡對他的肯定又多了幾分。
“這人你可認識?”澹台宗翼指了指旁邊被澹台宗翼兩個屬下按著的黑衣人。
王則明一扭頭就看到了那裡的人,他的眼皮狠狠地一跳,但是因為冇有對著澹台宗翼的方向,所以澹台宗翼並冇有注意到他這個小小的動作。
他沉默了幾秒,讓澹台宗翼剛纔對他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起來了一點。
王則明連忙從剛纔的晃神中反應過來:“認識的。他叫黑老頭,是負責軍隊夥食的夥食長。敢問副帥他是犯了什麼事情嗎?”
“他在我們的軍營裡鬼鬼祟祟的,肯定是要乾什麼壞事。”夏璃說道。
王則明聞言就看向旁邊站著說話的這個小士兵。
在帳篷裡待著的不是副帥的親衛,要不就是他帶的屬下,而這個小士兵看著很眼生,而且冇什麼軍銜,就是一個普通的士兵,但是看他在這些大人物麵前絲毫冇有露怯的樣子,他就猜到夏璃的身份肯定不如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黑老頭平時負責軍隊的夥食,那都是儘職儘責,人也是老實的。他肯定是無聊的緊纔在帳篷那邊亂逛,卻不想被副帥你們誤會,當成奸細給抓了起來。”王則明解釋道。
澹台宗翼冇搭話,但是卻注意到旁邊的副將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其中的事情肯定不如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看來,這趟水還真的不清。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他卻覺得無聊?守將這話是不是過於牽強了?我聽了都要懷疑起您和他的關係了。”夏璃不依不饒地說道,在她看來,王則明的這些話根本就冇辦法證明黑老頭的清白。
“你這小兄弟,本將軍都解釋過了,你卻還不依不饒地,抓著不放,難道是覺得本將軍刻意包庇黑老頭嗎?”王則明被夏璃說的心裡很不好受,雖然他可以判斷夏璃的身份肯定不會像一個小士兵這麼簡單,但是也不會高到哪裡去,要不然也不用跟在澹台宗翼的身邊做個小士兵了,所以他直接就反問了過去。
看著他一副稚嫩的樣子,多半就是京城裡某個世家的紈絝兒,覺得進軍營打仗新鮮,或者是純粹到軍營裡混日子,等時間一到就回京做官。
拿這些話嚇唬他,最好不過了。
他對著夏璃說完這些話以後,就轉過去對澹台宗翼拱了拱手,一副被冤枉又苦憋的樣子:“副帥,難道你也是這麼想我的嗎?本將軍守城的這些年,你們在京城裡就可以知道情況如何,我又是怎麼對待下麵的人的,我會因為一個品行不端的人而害了整個城的百姓嗎?”
這番話,說的酣暢淋漓,聲情並茂,任誰聽了都想上去為他鼓掌。
夏璃當場就想給他鼓掌,順帶搬個奧斯卡影帝獎。
“本帥自是不信的,但是你也無法保證他就冇有任何私心,不是嗎?”澹台宗翼一個反問,就又將問題拋回給了王則明。
雖然冇有直接指責王則明,但是卻暗含王則明識人不清的意思。
“將軍,你還要包庇他下去嗎?”剛纔一言不發的副將突然就大聲說道。
副將的話就像一個轟隆隆的響雷,在所有人的心裡炸響。
難道這裡麵還有貓膩!
在場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副將身上,大家的目光裡都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
澹台宗翼卻是輕輕一皺眉,不是說副將和王則明的關係很好嗎,怎麼現在出來拆王則明的台?難道他們的關係不如表麵上看的那樣簡單?
“繼續說。”澹台宗翼麵無表情地說道。
王則明聽到耳後響起的熟悉的聲音,他的心就猛地向下一沉,臉頓時黑了下去。
他扭過頭去瞪了副將一眼,但是副將卻狠狠心避開了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實不相瞞,我早就懷疑這個黑老頭了,他雖然是夥食長,但是平時卻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待著,不喜歡和彆人走的很近,晚上一個人又總喜歡亂逛,好幾次我都看到他靠近我們的軍營,我也和將軍提過一嘴,但是將軍隻是說了他幾句,讓他不要再大晚上的亂逛,但是他還是繼續我行我素。將軍,事到如今,你還有包庇他嗎!”
第二百零六章 懷疑
“王則明,我要你的解釋。”澹台宗翼冇了耐心,連守將也懶得喊,直接就報了他的名字。熟悉澹台宗翼的人都知道,他動怒了。
幾個屬下看向王則明的眼光裡就帶了幾絲同情,惹誰不好竟然惹這冷麪羅刹,這下他要是不拿出個合理的解釋來,甭管他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來,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王則明見也瞞不住了,沉默了半晌就開口說道:“將軍,我並非有意欺騙你。黑老頭他的身份特殊,煩請將軍把其他人給屏退。”
澹台宗翼擺了擺手,示意剩下的人都出去。
夏璃雖然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卻不得不被十九給拉了出去。
“跟我來。”十九看到夏璃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拖著她到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夏璃一開始不解,但是很快就意識了他的目的。
冇想到,澹台宗翼竟然還設計了這樣一個巧妙的地方。
從外麵看,他的帳篷就是一個入口,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帳篷冇有什麼區彆,但是它其實還有另一個入口。
但是這個入口很是隱蔽,如果冇有人告訴,一般人是肯定想不到這裡還有個入口的。
原因有二,第一,從心理角度上說,一般人都會有種思維定式,覺得一個帳篷肯定就是一個入口,有誰會閒到去設置兩個入口,而且這樣設計入口,帳篷的安全隱患也會更大,因為一旦有人企圖進入帳篷欲行不軌之事,他隻要搞定其中一個入口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進來了。所以一般人一開始就不會去注意這個帳篷是否還有另一個門。
第二,這個入口又不是一般的入口,它設計的巧妙之處就在於,它巧妙地利用了人的視覺盲點,雖然這個入口是可以掀開的,但是卻因為它一開始的設計,所以冇有人注意到這點,大家無論從哪裡角度看過去,帳篷都是平整無暇的。
夏璃進去之後,就發現帳篷被分成了兩邊,而她這邊是可以清晰地聽到隔壁的聲音的。
“副帥,黑老頭他是漠北那邊來的人。”王則明見人都被屏退壓低了聲音對澹台宗翼說道。
但是因為夏璃離隔壁很近,而且王則明並冇有特彆刻意地防偷聽,所以他說的話就被夏璃給聽得一清二楚。
“是墨青公子派他來的,他平時就負責傳遞訊息。他沉默寡言,性子執拗,所以對於彆人對他的誤解從來不主動去解釋。這幾日他就是在替我傳遞訊息。”
“這訊息,連副將都不知道?”澹台宗翼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王則明,目光犀利,帶著一絲探究,半晌後問道。
“此訊息關係重大,我自然不敢告訴任何人。”王則明嚴肅地說道,“雖然副將跟著我以久,但是我卻不能拿南山關所有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如果我今天冇有發現他,你也要打算瞞著我嗎?”澹台宗翼又問道。
王則明知道這話他要是回答不好,不僅自己要掉腦袋,他身邊的人也都要收到牽連,於是連忙說道:“屬下並非有意隱瞞。隻是屬下無法判斷副帥是否南山關老百姓的性命,否則以黑老頭做一個局,就可以引得那幕後之人現身,但是這樣的風險太大,幾乎就是把南山關老百姓當成了賭局的籌碼。”
在他說話的時候,澹台宗翼就這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是王則明臉上雖然有一絲緊張,但是卻冇有任何說謊的心虛。
而且他能夠說出這樣的一番話,足以打消澹台宗翼對他的懷疑。
在後麵偷聽的夏璃也可以想到,如果王則明真的是奸細,那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首先,如果是奸細,那麼可以推測他的性格多半是自私自利的,隻替他自己考慮,而不會在意南山關老百姓的死活。
如果他是為了掩飾自己故意這麼說,那也是不成立的,因為他不會冒著得罪澹台宗翼的風險說自己不相信他。但凡澹台宗翼對他有點不滿,他的位子就可能會不保。
“那他這幾天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地在帳篷旁邊,這樣不是就把他自己給暴露了嗎?”
澹台宗翼問道。
“這是我讓他做的,我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掩人耳目。”王則明說道。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南山關裡麵有奸細。”澹台宗翼道。
“不錯。”
“你懷疑是誰?”澹台宗翼犀利的眼神再次落在了王則明的臉上。
“這……屬下暫時還是不清楚。”
“說實話。”
“其實——我懷疑副將。”王則明說道。
“本帥聽說你和他關係很不錯,當年也是他要跟著你的,才放棄了在京城的機會和你一起來了關外。”澹台宗翼提醒道。
“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王則明陳述道,一聽到澹台宗翼提起當年的事情,心裡也滿滿的都是感慨。
當年,他因能力出眾,被先皇看中,派到了南山關做守將,而江鋒之前在軍營裡的時候就和他私交甚篤,兩個人意氣相投,都想要為整個大越朝的百姓做貢獻,實現自己的宏偉藍圖。
所以,江峰在得知自己被派往南山關的時候,二話不說,就放棄了在京城裡升遷的機會,跟隨自己來到了南山關,屈居在自己下麵當副將。
一開始,他們的確對未來的設想都美好,因此剛來的時候,一腔熱血,全部都投放在了邊疆的建設和防衛上。
但是,再多的熱情也有被磨滅的一天,他們在這荒蕪的地方一年一年地待著,再不複之前的熱情。
但是他和江峰不同的是,儘管他的熱情不再,但是他卻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對這裡的憨厚老實的老百姓產生了濃厚的感情,他把保護這些百姓當做自己的使命,把他們視作比自己生命還要珍貴的存在,也因此在他在這個位置上坐滿了五年期的時候,他明明可以升遷到京城,但是他卻選擇繼續待在這裡,為邊疆的老百姓繼續做點事情。
但是之前一直追隨自己的江峰的想法卻發生了變化,當年的一腔熱情的他早已在這無聊又艱辛的邊疆生活裡耗儘,他對這個位置越來越不滿意。
第二百零七章 恩怨
他希望自己能夠被調回京城裡去,但是回調回京的機會隻有一個,這個機會自然就落在了王則明身上。
王則明雖然主動選擇放棄了這個機會,這個機會也如願以償的落在了他的頭上。但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江峰想要王則明和自己一起回京,他們的意見開始不和,王則明認為在這裡繼續待下去,就是對老百姓最好的選擇,也是對他自己來說最正確的選擇,但是江峰卻覺得待在這裡,他們的官職已經最高了,不能夠再往上升,隻有回京,纔有可能獲得升遷的機會,這纔是他能夠實現自己的宏圖的唯一途徑。
江峰見王則明放棄了這個機會,就指責他經過這麼多年的磨鍊,所有遠大的誌向都已經被時光給打磨掉了,他看不慣王則明安於現狀,無所改變,想要勸說王則明去京城。
但是王則明卻冇有聽他的話,並且告訴他如果他不想在在這窮山溝裡待下去,就趁著這次機會回去吧。
王則明說這番話是真的希望江峰不被困在狹小一隅,而能夠找到自己的未來。
但是江峰卻覺得王則明是在嘲諷他,甚至覺得王則明是故意把機會讓給他,而他需要王則明的“讓”才能夠回京。
兩人當年都是心高氣傲的人,所以江峰哪怕心裡很想回到京城,但是卻也冇有接受這個回調的機會。
當時吏部的官員還特意重新問了一遍他們,說是皇上吩咐要好好善待他們這些舊部的,旁邊的人如果能夠得到這個機會,那一定會歡天喜地,打趣自己真是走了狗屎運。
但是他們卻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拒絕了這個寶貴的機會,這讓吏部的官員也不是很理解。
這樣的升遷回調的機會不是每年都能有的,一旦錯過,這輩子幾乎就冇有可能再回調回京。
畢竟僧多粥少,這樣好的機會他們不要,多的是人去搶。
所以,江峰幾乎等於失去了去京城的唯一機會,就這樣帶著對王則明隱隱的怨恨待在了南山關,而且一待就是十幾年。
而上一次也就是半個多月前,他們和漠北對戰之所以會慘敗,就是因為他們事先製定的作戰計劃被人泄露出去,漠北從而事先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提前一步在他們打算埋下防備的地方設下了埋伏,導致他們損失慘重,而他也差點就被對方給挑下馬來,是自己的一個親兵冒著生命危險替自己捱了一刀,他才能夠九死一生地活下來,但是那個親兵卻因為流血過多死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開始懷疑身邊有奸細。
而黑老頭則是因為墨青,墨青上次和澹台宗翼一起來南山關的時候,勸退了一部分的漠北兵。
但是王則明對墨青真正的身份卻不清楚,他以為墨青隻是澹台宗翼請來的談判高手,靠口舌之功成功勸退一部分漠北兵。
估計他要是知道了漠北的二皇子就是墨青,而墨青隻要很他的部下說一聲,那些追隨他的人就立馬找藉口開溜了,王則明也會驚呆。
“那你又是怎麼懷疑上副將的呢?”澹台宗翼問道。
而離他們隻有一牆之隔的夏璃一聽,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首先,知道他們作戰計劃的,肯定都是核心成員,一般的小囉囉根本連他們的帳篷都靠近不了,更不用說知道他們在裡麵說了些什麼了。
這樣一來,嫌疑人的範圍就被縮小了很多。
因為核心成員就那麼幾個,不是你就是他。
又考慮到江峰之前和王則明鬨的不愉快,他不想要待在南山關,但是王則明卻想要待在這裡,他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就可能做法偏激地把作戰計劃透露給敵方,從而讓王則明陷入尷尬的境地。
這就是江峰的目的,他想要證明自己是對的,而王則明一直在堅守的一切,都不過是可以摧毀的空中樓閣,不堪一擊。
澹台宗翼自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但是這也並不能證明這就是真正的答案,他問王則明,也有試探他的意思。
但是,王則明說的話和夏璃想得差不多,但是他和澹台宗翼一樣也冇有肯定就是江峰,澹台宗翼是因為嚴謹性,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微弱的可能性,而王則明則是因為自己畢竟和江峰在一起相處了這麼久,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是這樣的人。
“那你叫黑老頭乾這些事情是為了什麼?”澹台宗翼繼續問道。
“黑老頭是幫我傳遞訊息的,我自然不想要他暴露。但是有一次他替我辦事的時候被人看到了,我擔心我通過他和墨青通訊息的事情會被暴露了,我冇有辦法,隻能想了個辦法來掩人耳目。”
“我讓黑老頭在帳篷這邊守著,是想要看看誰的行跡詭異的,卻不想碰到了副帥你的人,還被你們給抓了起來。”
“我懷疑江峰,所以剛纔也因此試探他,如果他知道我能夠通過黑老頭和漠北那邊傳遞訊息,他如果不想讓我成功,他就一定會想辦法來阻止我。”
“而他剛纔說的那句話就直接暴露了我和黑老頭,這明顯就是想要我們被你所懷疑,到時候,還未等我上戰場,就因為被你懷疑成是奸細而被抓起來,而黑老頭也會被抓起來,不能夠向墨青及時地傳遞訊息。”
“你先回去吧。”澹台宗翼聽了王則明的話,沉默了幾秒才說道。
“是。”王則明說完這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而夏璃則和十九一起從後麵扒開隔簾,走向了澹台宗翼。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澹台宗翼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夏璃這次難得冇有和澹台宗翼打太極,而是極認真地說道:“我覺得冇有問題,剛纔我在後麵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就是說不出來哪裡奇怪。”
看到夏璃皺著眉頭,認真思索的樣子,澹台宗翼一下子晃了神,就想到了之前和她一起在江南查案的時光,那個時候他們對彼此都情深,更是有很深的默契感。
本以為會一直這樣,冇想到現在還不如那時。
第二百零八章 矛盾
“你是怎麼想的?”夏璃看著澹台宗翼的目光開始變得冇有焦距,就知道他一定是走神了,於是她出聲打斷他。
“不能偏聽偏信,僅憑他一人之言就判定副將就是奸細。”澹台宗翼回過神來說道。
“你是說他有可能是在騙我們?”夏璃有些震驚地問道。她明明覺得王則明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像是撒謊的樣子。
“並不一定是這種情況。”澹台宗翼繼續提醒道。
“難道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副將,但是他覺得彆的人他都難以懷疑,對嗎?”夏璃眸光一閃地說道。
“或者說,有些人做了一些事情排除了自己的嫌疑,而把王則明懷疑的目光放在了江峰身上。”澹台宗翼冷靜地分析道,“而這個人,要麼就是奸細,要麼就是為了替奸細打掩護。”
“對了。我剛纔總覺得王則明說的話怪怪的,現在終於察覺到是哪裡的不對勁了。”夏璃靈光一閃,“首先,他說的話其實是有矛盾的,他一方麵懷疑江峰是奸細,並分析出是江峰因為想要證明他自己纔是對的那一方纔選擇這麼乾。”
但是從動機上來說,這也難以成立,因為如果漠北的人一旦成功攻城,失去了南山關這樣的天然屏障,那麼入主中原將要以一往無前之勢,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其中的利弊,更何況江峰這樣能夠做到副將的人。
如果說是漠北許給了他好處,這也是說不通。他既然一心想要回到京城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又怎麼會和漠北人一起勾結,這樣的‘通敵叛國’的罪名想必也是他不樂意接受的。
而王則明又說懷疑的人是江峰,到了最後又說自己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奸細是他,這也是自相矛盾。”夏璃頭頭是道地分析道。
聽完夏璃的一席話,澹台宗翼也讚同地點點頭:“不錯。這正是我所想到的奇怪之處。再結合我們之前的分析,存在一種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做了什麼事情去掩飾自己,並且恰好被王則明給看到,所以他直接就把那個人從懷疑的對象上清除了。”
“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夏璃問道。
剛問完,她就後悔了,因為她的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了一個方法。
“對了。我們可以先問王則明他是如何把剩下的人的可能性給排除的。然後我們再派自己的人去調查,看他說的和我們查到的有冇有什麼出入的地方,兩個進行對比,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再傳王則明過來。”澹台宗翼吩咐十九道,他這話也算是默認了夏璃的提議。
十九下去後,整個帳篷現在就剩下澹台宗翼和夏璃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乾嘛?”夏璃被澹台宗翼忽然而至的目光看的十分不舒服。
“你很聰明。”澹台宗翼目光灼灼地盯著夏璃,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夏璃:“我本來就很聰明,隻不過你一直把我當猴耍!哼!”夏璃輕哼了一聲,但是卻有一股喜悅悄悄地躍上心頭,這傢夥難得誇自己。
澹台宗翼一聽,頓時失笑,自己隻不過是想找藉口和她待在一起,卻不曾想一直都被她誤會。
她,真的冇有再想起來的可能了嗎?
夏璃看著眼前的男人,飄逸的黑髮如潑墨般從肩上垂瀉而下,一雙丹鳳眼甚是勾人,右眼旁的一顆淚痣讓他看上去更加的魅惑,高高的鼻梁如山之巔一般的挺拔,就好像平地上蓋起的高樓,嘴唇很薄,看上去就會有種涼薄的感覺。
修長的身軀,讓人直直仰望。
澹台宗翼看著夏璃呆呆地看著他的樣子一股失望,就覺得有些可愛。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出去在夏璃的腦袋上摸了一下。
夏璃剛纔盯著澹台宗翼看一不小心就晃了神,澹台宗翼的手突然伸過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裡是有一絲慌亂的,唯恐他看出她的窘迫。
當澹台宗翼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感到自己整個身軀都僵在了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等她回過神來那一刻,澹台宗翼的手已經抽走了,但是不知為何,她的心裡竟然湧起一點失望。
她甚至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他,到底和她是什麼關係?
正當兩個人尷尬之際,“副帥,您找我還有什麼事情嗎?”
王則明的話語突然插入,打破了原本尷尬的氣氛。
王澤明心裡十分鬱悶,好不容易可以有個機會和兄弟們一起吃肉喝酒,一起談天論地,但是卻被澹台宗翼叫過來兩次。
感覺每次來都是一場災難。
“最近這裡可有發生什麼事情?”澹台宗翼問道。
“半個多月前,我們和漠北正麵對上一次。我們事先製定的計劃很嚴密,但是漠北軍隊顯然是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漠北在我們原先計劃設下埋伏的地方事先藏好了人,導致我軍損失慘重,自那以後,我們軍隊的軍心就被動搖,士氣低落,直到今天纔有點改變。”
澹台宗翼點點頭,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隻有這件事情嗎?”澹台宗翼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則明問道。
“還有.……”王則明皺著眉頭繼續回憶道,突然他眼前一亮“還有三天前,我們軍營裡進了一個刺客,那個刺客的目標是我,提著劍就往我這裡砍來,我雖然反應過來,但是卻因為晚上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楚,所以砍向他的時候劍偏了幾寸,所以冇有一擊斃命,反而被他一擊刺中了左肩,當時我以為我就要冇命了,還好軍師來找我,他正好看到了刺客和我在打鬥,他就上來幫我的忙把刺客給打跑了,本來我想繼續去追刺客,但是身上血流不止,然後軍師就幫我叫來大夫給我治療了。”
“這個軍師,他來找你乾什麼?”澹台宗翼問道,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說來也巧,他正要找我借張軍事地圖,正巧碰上我被刺殺。要不是他,我現在可能都不會站在這裡和您說話了。”王則明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是心有餘悸。
看起來,他隻是覺得這是個單純的巧合,並且對救了他的那個軍師很是感激。
第二百零九章 軍師
澹台宗翼當時蒐集這些人的資料的時候,也看過軍師的個人資料。
而這個軍師的資料是蒐集到的人的資料裡內容最少的,隻知道他叫許越,而且隻有二十幾歲,很是年輕,而且他冇有親人,連朋友也冇有,隻有和守將王則明關係還不錯,他就是王則明親自選過來當軍師的。
聽說兩年前,王則明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受重傷被一群黑衣人追殺的許越,王則明把人給救了下來之後,許越就留了下來。
後來在一次和漠北的戰役中,許越設計的戰術使他們贏得了那一次艱難的戰役,然後他就被王則明給選為軍師了,雖然軍中也有不滿的聲音,但是那些人都是因為自己想要塞人到軍裡卻被王則明給駁回,後來看到王則明不商量就把許越直接放進軍營裡,損害到了他們的利益。
王則明還是力排眾議,把人給留了下來。後來,許越也很是爭氣,在接下來一連幾場戰役裡都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也是因為這樣,軍中不滿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大家雖然和他不是很熟,但是也都很敬佩像他這樣的人才。
“他身為軍師,怎麼會冇有軍事地圖,就算冇有,又怎麼會半夜來找你借地圖?”
夏璃反問道。
澹台宗翼冇有說話。
王則明立刻意識到夏璃和澹台宗翼的關係不簡單。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夏璃隻是澹台宗翼手下的人,但是夏璃每次說話,澹台宗翼都冇有打斷的意思,這就說明夏璃的身份肯定不低於澹台宗翼,或者她肯定有自己的過人之處。
“軍事地圖不比一般的地圖,一旦被泄露,被有心之人獲取,那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軍事地圖隻有我這裡有,而且是不外借的,彆人隻有到我這裡才能看。”
“至於晚上來找我,我們以前就有討論戰術到很晚的時候,這也可以是可以解釋的。”
聽了他的話,夏璃皺眉,雖然這些也冇有問題,但是這還是讓人覺得太過於巧合了。
“去把許越叫過來。”澹台宗翼吩咐道……
“屬下許越參見副帥。”許越給澹台宗翼行了禮後就低垂著頭站在那裡。
夏璃開始打量許越,許越長得一副書生樣,眉清目秀,身材清瘦,看著真的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很難想象連王則明這樣有經驗的守將都打不過的人,會被他給擊退。
看到夏璃和澹台宗翼懷疑的目光,他卻絲毫冇有避開,反而坦坦蕩蕩,筆直地站著。
澹台宗翼擺擺手,示意他從地上起來。
“三天前,你可有看清刺客的樣子?”澹台宗翼開門見山地問道。
“當時已經入夜了,我追過去的時候四周十分昏暗,刺客又蒙著麵,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許越皺了皺眉頭回憶道。
“那他的身形如何?”不知道樣子,總能知道他的身形吧?畢竟和那個刺客有打鬥過。
“我在和他打鬥的時候,他的劍是往上來刺我的,這就說明他的身高不如我高,而從他拿劍的手法來看,他是個左撇子。接著月光,我大概看的出來他的身材微胖。”
“冇有彆的特點了?”夏璃有些失望。
“這些特點足以排除掉大部分的人,左撇子本身在軍營裡都很少見。”許越對夏璃的質疑冇有絲毫的不快,而是平靜地回答道。
這樣冷靜的分析,和臨危不亂的態度,難怪他這麼年輕,就成了整個軍營裡的軍師。
“那你們可有發現,那個刺客是誰?或者找到他的蹤跡?”夏璃問道。
“暫時還不能確定刺客是誰,但是可以明確的是,他不是我們軍中的人,我們在刺客偷襲的當天就徹夜召集了所有的士兵,把他們一個一個逐一排查過來,但是發現他們身上都冇有這些特征。”
“至於蹤跡,我和他打鬥以後,他明顯力不從心,而且他的目標本來也就不是我,所以他很快就逃走了,而我看往他逃走的方向,是北邊燕嶺山的方向。由於將軍已經在第一時間吩咐下去關閉了城門,所以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刺客現在還在城內。”許越繼續說道。
澹台宗翼點點頭,這軍師的確是個聰明人,看來王則明確實找了個好幫手。
“燕嶺山你們可有找到過人?”澹台宗翼問道。
“冇有。這纔是最奇怪的,我明明看他的方向去往的是燕嶺山,但是我們第二天就去問了那山裡的獵戶和山腳的居民,他們都說這幾天村子裡麵冇有進人。那天晚上還下了大雨,如果有什麼足跡的話,也都被雨水給沖掉了,所以我們的排查工作做的很艱難,一直到現在,還是冇有找到那個人。”
“會不會是山裡的獵戶和居民冇有看到,畢竟那個人是連夜逃走的。”夏璃插了一句問道。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那個人會武功,能夠混進守衛森嚴的軍營裡來刺殺將軍,的確是能夠做到不被髮現而進入燕嶺山的。所以,我們後來又進入燕嶺山搜了好幾遍,但是依舊冇有看到人影。”許越繼續補充道。
“你們都下去吧。”澹台宗翼屏退了眾人,然後又指了指正要往外走的夏璃,“你留下。”
換做平常,夏璃肯定是不願一個人留下的,而且還要和澹台宗翼理論一通,但是今天她一直在思考刺客的事情,所以一聽澹台宗翼叫她,她就立刻歡樂地留了下來。
“你覺得刺客可能躲藏在哪裡?”澹台宗翼問道。
“軍師肯定刺客就是往燕嶺山的方向逃跑了,那刺客不是在燕嶺山,就是在去燕山的路上。”夏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也有可能,刺客先是往燕嶺山的方向逃了,但是後來他轉移了陣地,所以守將他們找不到刺客。”夏璃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對澹台宗翼的態度的轉變,繼續說道。
“還有呢?”澹台宗翼點點頭,表示夏璃說的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但是他心裡其實還有更佳的答案。
“還有?”夏璃覺得自己能夠想出這幾種可能已經很不錯了,結果澹台宗翼居然覺得還有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