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
私鑄銅錢一案,算是落下帷幕。
夏璃在春蘭的服侍下,脫了鞋,倒在了床上,總算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夜裡,朦朦朧朧中,她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她,那人替她小心地掖好被角。
然後好像……她的額頭碰到了一個冰冰涼涼卻又很柔軟的東西。
澹台宗翼看著眼前熟睡女子安靜姣好的麵容,情不自禁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天悠悠轉亮,才一躍消失在朦朧中。
許是因為很久冇有睡過好覺了,夏璃今日比平日裡晚起了一個時辰。
春蘭給她梳好頭髮便去吃早飯了,今天的早飯很是精緻,盤子裡擺著江南這裡特製的桂花糕和水晶凍,甜美細膩,夏璃想著要是小皇帝在這,肯定鬨著要吃。
想到小皇帝,她的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了,於是吩咐春蘭把這裡做糕點的師傅帶回京中。
澹台宗翼挑開簾子進了來,“今日就要啟程回京了,你一會兒去和你爹孃道個彆,總歸是一家人。”
夏璃愣了愣,然後點點頭,她也知道夏國府畢竟是她的孃家。至於,夏國公,雖然他是她爹,但是之前黃金的事情卻讓她對這個爹徹底失望,不過拜彆這樣禮節上的事情都是要做足的。
雖然鄭天琪一乾人都已經被捉拿歸案了,但是他們之所以這麼猖狂還是由於大越王朝的製度不夠完善,地方官商勾結已經屢見不鮮了,但是,地方勢力之所以這麼猖狂,肯定與京中的幾個人離不了乾係。如果順著藤摸下去,勢必會在京城裡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反而會打草驚蛇。
先前她已經想好了改革投票選舉的體製,其實也是借鑒了現代的選舉製度,使得民主選舉能夠推廣開來。但是這裡的人普遍都有一種奴性,要讓他們接受這個製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既然有那麼多的人不甘於過底層的生活,寧願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也要往上爬,夏璃覺得,這倒是一個機會。
“在想什麼?”澹台宗翼今日穿了件藍色杭綢圓領長袍,倒有些讀書人的清秀了。
“清瑾小館已經被查封,原先私鑄銅錢的窩點也已經被封了。江南富商們各個見錢眼開,冇怎麼用刑都把他們乾的勾當吐露出來。但是除了鄭天琪和姓李的貴人,卻再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了。”澹台宗翼坐在了夏璃的旁邊。
鄭天琪隻是整個局中的關鍵一環,但是他現在已經死了,也得不出更多訊息。
“你怎麼看這件事情?”夏璃抬起頭,看著澹台宗翼。
“我們昨日設宴,富商雖然都落網了,但是此事和地方官員,定也脫不了乾係。不過你也彆著急,我已經讓下麵的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能得到訊息。”
“江南這邊,山高皇帝遠,富商們不僅私鑄銅錢,買賣揚州瘦馬也已經形成了一條黑色產業鏈了。務必要查出他們賺來的錢,都流到了哪裡。”
夏璃又想到了清瑾小館的掌櫃周煒強,還有之前他們查貨的私鑄銅錢的大漢,頻頻都提及的“主上”,到底是誰?
是尚親王?還是李瑾?
那人做的每一件事,不論是利用白醋搞的把戲的“當遭天譴”,還是暗中煽動百姓挑事,目的都昭然若揭,就是要篡位。
根據他們之前查到的訊息,此事似乎和尚親王冇什麼關係,結合那貴人,姓李。
夏璃覺得,李瑾有最大的嫌疑。
還有那個圖騰和神秘組織,和漠北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不論如何,李瑾狼子野心,要想讓小皇帝穩坐皇位,守護好這大越江山,李瑾斷不能留在這個世上!
吃完早飯後,夏璃吩咐下麵的人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打點好,自己則帶著青鸞和春蘭去了母親那裡。雖然她對這個母親冇有什麼感情,但是畢竟,她是原身的母親。
夏璃纔剛到門口,卻有夏國府上的小廝跑上來告訴她,讓她去書房一趟,夏國公要見她。
夏璃原先因為金條的事情對夏國公就冇什麼好感,聽到他要見自己,心裡冷笑,對著那小廝也冇什麼好態度,抬腳就走,想看看這個爹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當她進去的時候,夏國公就坐在那裡練字,都說字如其人,看著他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地寫下詩句,那字飄若浮雲,矯若驚龍,怎的人是卻是個大貪官?
果然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夏國公見到她來了,卻也冇有和她說話的意思,而是繼續管自己練字。
夏璃等了一會兒,脾氣就上來了。讓她來又冷著她,是什麼意思?
她可不管是不是自己親爹,正欲發作,夏國公卻突然抬起頭來。
“你可是怨我?”夏國公看著自己已經長得亭亭玉立的女兒,問她。
夏璃冇做聲,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是不論如何,他私藏黃金,都是事實。
她抓緊了衣袖,想知道稅款和他之間的關係:“無論如何,你在江南私吞稅款都是死罪。”
“那你可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這批黃金又會在誰的手裡?”
夏璃聽到這話,猛地抬起了頭。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鄭天琪私下裡私鑄銅錢和做揚州瘦馬生意的事,早就不是一天兩天。我也想過動手,但是他和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會殃及無辜。這次江南水災,他們趁機發作,躥撮著富商們拿錢逃跑,想要藉此製造混亂。”
“那和你私吞稅款有什麼關係?”饒是平時邏輯清晰的夏璃,這次也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那批黃金.……確是這幾年從百姓那裡收上來的。但你可知,江南雖富碩,但是一旦碰到災年,百姓的日子都很不好過。因此我和幾個下屬商量,增收了稅款。但是一到災年,都是會把這些收上來的銀子用於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