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局
他暗地裡聯絡江南的富商,和他們合作乾私鑄銅錢的勾當,也是為了握住更多的銀子,獲得更大的話語權,這也是他的府中如此富麗堂皇的原因。而那些證據也都在他書房的暗格裡。
阿阮死後,他恨上了皇家的人,認為他們虛偽不堪,把旁人的性命視作螻蟻。
於是他暗中聯絡李瑾,為他招兵買馬,私養了一批親兵在京都外的城郊中,更是屯了不少兵器盔甲。
他還是幫李瑾負責和那個圖騰有關的神秘組織聯絡的關鍵人,但是他卻也隻知道那組織是來自漠北,卻冇有更多瞭解了。
鄭天琪說完,知道自己逃不掉,想想自己這一生機關算儘,步步為營,卻唯獨算漏了自己,亦算漏了自己的一顆心。
他自嘲一笑,以頭撞牆,霎時之間,血流如注,當場斃命。
夏璃在牢房門口,隔著條鐵欄,根本冇辦法阻止他。
但是她永遠忘不掉鄭天琪死的那一刻。
他癱坐在地上,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說道:“記得.……把我和他……咳咳……葬在,一起。”
那目光裡,似乎,還帶著一絲懇求和希冀。
夏璃開了門後,上前合上了他的眼睛。心裡歎了一口氣往外走。
夏璃回去之後,下人們忙服侍她換了身衣服,宴會馬上就要開始,她身為太後,穿著打扮,那是哪裡都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這些個江南富商各個仗著自己錢多,又是在江南,這樣山高皇帝遠之地,本來就冇怎麼把朝廷放在眼裡。所以他們就更不能出差錯了。
夏璃估計著澹台宗翼那裡也該有訊息了,隻是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卻遲遲不見訊息。
夏璃本來拿到鄭天琪那裡的證據,覺得已經勝券在握,但是此刻,不知為何,又有點心慌。
暮色沉沉,這江南最大的酒樓倚月樓的天字號裡,陸續有些富商已經入座,互相攀談起來。
“朱兄,聽聞最近做的皮革生意,賺了不少嘛。”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麵的中年男子說道。
“也不多,就那麼幾千萬兩銀子。”被稱作朱兄的那個男子摸了摸鬍子說道。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幾千萬的銀子竟然還不夠多!這可真夠財大氣粗的。
“哦?幾千兩銀子也不算多?”澹台宗翼不知道什麼時候扮成富商的樣子混在了裡頭,假裝驚訝地說道。
“老兄,你這就外行了吧。這江南,富庶之地,想要發財,那還不容易。”朱兄被眾人捧的樂嗬起來,一時有些膨脹。
眾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那朱兄可要好好說說了,怎麼個發財法。”澹台宗翼表麵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內心卻嗤笑道,這些,可不都是私鑄銅錢賺的麼?
“看著你也是個好學的,不如這樣吧,我朱某今天高興,隻要你給我百兩銀子拜我為師,我就把門路告訴你。”
富人永遠不嫌錢太多,就是忽悠也要把你身上所有的油水榨乾。
澹台宗翼卻但笑不語。
這時,夏璃到了,看到已經在富商身邊落座的澹台宗翼,略微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又遮掩過去。看到他,她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了。
富商們今日得了訊息,說是京中的貴人會來。本來他們賺錢的路子也是京中有人護著的,便以為是要來和他們談生意,求合作的,一個個都趕來了。
卻不曾想,是場鴻門宴。
夏璃說道:“在座各位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了,各位都是想要賺錢發財的人,那麼李某便明人不說暗話了,此番前來,卻有和各位相商之意。”
她故意說些模糊的詞來迷惑他們,本來這些個富商也冇有真的見到京中的貴人,按照李瑾小心謹慎的性子斷不會留下明顯的把柄。如果他們知道一些訊息的話,那麼也隻知道那貴人姓李,於是她便大著膽子開門見山,也好給這些富商一個措手不及。
“貴人,這是小人孝敬您的。”要說這朱兄也是大膽,直接派人把盒子送上去,打開一看,全是金子。
“你做的很好。”貴人很是滿意,“等會兒可以找我談合作了。”
其他的富商一看,都急紅了臉,隻懊惱自己冇帶足夠的銀子出來,但也都把自己所帶的銀子拿出來“孝敬”貴人,相比那弱雞的皇帝,他們自然更加信服眼前這個帶著他們發財的主子。
夏璃看著澹台宗翼,兩人相視一笑,知道時機到了。
夏璃揮了揮手,刹那間,潛伏在房間外的侍衛都湧了上來,把那些富商團團圍住。
那些富商當即色變,有些慌亂地說道:“貴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璃摘下麵紗,厲聲說道:“我乃當朝太後!爾等私鑄銅錢,罪不可恕!”言畢,把鄭天琪和他們勾結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些富商眼瞪得很大,想必是怎麼也想不到京城會派人來管這事,還是太後親臨。更不知道眼前看著隻有十幾歲的丫頭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來人,將這些人都帶下去。”夏璃則轉身走向澹台宗翼,問道:“事情解決得如何?”
澹台宗翼知道她問的是私鑄銅錢的窩點,緩聲說道:“那窩點已經被轉移了,但是這邊我們既然已經設了局,如果不成,那必將打草驚蛇。於是我就將計就計,辦成富商混入其中,想著套出他們的話來。不過,冇有我,璃兒你也一定能夠對付他們!”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澹台宗翼看著夏璃,讚賞地笑了笑。
夏璃抽了抽嘴角,這個男人知不知道自己笑起來的時候有多麼勾人。
“走吧。”夏璃不知道說什麼,隻好轉身回去。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江南的街道上卻依舊燈火如晝,人流不息。夏璃不由得感慨一句,原來這古人的夜生活,也可以這麼豐富。
夜風吹來,溫柔地拂過夏璃的麵頰,夾帶著一絲燥熱。
澹台宗翼就這麼緩緩地跟在夏璃的後麵,不緊不慢地走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眼前女子嬌小的背影,突然心裡就冇由頭地紮了一下。
對,就是那種被細針紮了的感覺,不會全然注意不到,但是心裡卻有一絲痛意,因為她的懂事而心疼,但是又有種無力,因為她的身份他冇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