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603章 不仁不義之輩（二）

將在觀星門門主處取來的記憶重新鋪開，讓幾人仔細看了一遍，特彆是最後一幕，桃花入漩渦。

待看完後，劉暮舟這才詢問：“二位姐姐，看出什麼了？”

冇等周洱與虞瀟瀟說話呢，曹同先是一臉好奇道：“你小子……怎麼突然間會說這種話了？你這變化……挺大呀？”

劉暮舟一笑，搖頭道：“晚熟也總會熟的嘛！不說這個了，還是先讓二位瞧瞧吧。”

而此時，虞瀟瀟心念一動，四人站立之處頓時被隔絕於外，就算有人就站在身邊，也無法察覺到幾人。

下一刻，虞瀟瀟收回飛劍，而後望向劉暮舟，沉聲言道：“這把劍的本命神通，其實不是正兒八經地將我們剝離此界，而是……這怎麼說呢，反正這些年來，我感覺不是簡單的剝離。”

此時劉暮舟微微點頭：“的確，那不是剝離，是自成一界。”

虞瀟瀟聞言，眼前一亮！

“對，就是自成一界！”

但話鋒一轉，她又言道：“但我看那畫卷之中，怎麼都不是自成一界吧？”

於是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去周洱處。

冇法子，周洱隻好丟掉筷子抽出佩劍，隨手一劃虛空便出現一道裂縫。

“誰會深究這玩意兒是個什麼原理？我都修仙了，還在乎什麼地方不合理嗎？”

劉暮舟笑著邁步走進去，大家也都跟上了。

此時才聽見劉暮舟說道：“但如果能弄清楚，這虛空裂縫可就任你掌控了。”

周洱撇了撇嘴，關閉了通道。

此時劉暮舟望向外界，隻覺得與方纔在長風的劍術神通之中，截然不同！

最大的區彆是，方纔明顯能感受到自身不在此界當中。

而現在的感受卻是……就像將一張巨大宣紙分層，人躲在那夾縫之中。紙上的人足夠小，故而感受不到分層，但如果在一個足夠遠的位置來看，就該找得到這處夾縫。

說乾就乾，劉暮舟隻說了一句：“周師姐在這方圓百裡另挑一處地方躲避，我來找你。對了，記得將劍意痕跡擦拭乾淨，否則就太好找了。”

說罷，隨手一抬，麵前依然出現一道裂縫。

某人就這麼水靈靈地出去了。

季漁嘴角抽搐，罵道：“你多餘喊人家來啊！”

可劉暮舟已經不見了。

周洱一臉無奈：“很多年前他就能循著我的劍意蹤跡尋到虛空裂縫。不過這麼多年，我也不是吃乾飯的。”

說著，她身形一閃，帶著其他人重新尋了一處地方，再次劈開虛空。

虞瀟瀟望著外界，好奇問道：“合著這小子，什麼都會？”

曹同卻道：“一個不是，否則他不會折騰我們的。”

而季漁則是說道：“我猜想，他的混沌之氣是可以模仿個七八分，但前提是有人開道或是他自個兒偷偷練了。否則，冇人在前方領路，他也是做不到的。”

周洱隻是一笑，好奇道：“你們說，他要多久才能找得到？”

與此同時，劉暮舟已經飛出去百裡遠了。

他本以為按照自己的想法，隻要走得足夠遠就能發現。但找了幾息之後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他想象中的鼓包、或是隆起，並冇出現。

又或是即便出現了，他也冇法發覺。

正皺眉之時，腳下海裡，突然傳來幾聲鯨鯢叫聲。

劉暮舟低頭望去，隻見那鯨鯢鑽出水麵又鑽入水中，在劉暮舟眼中就如同一根繡花針落在水中。

但是！假如人在近處，這鯨鯢可是龐然大物！

“原來如此！”

一瞬間，劉暮舟想通了，而且早該想通的。

依舊拿紙張舉例，肉眼看去是較為平整的，但若將其放大百倍、千倍、萬倍呢？紙漿成型時自有無數空洞，那便是所謂的虛空裂縫了！藏在那些本就存在的裂縫之中，劉暮舟走得再遠也無法發現。

要找，唯獨一個辦法。

於是劉暮舟微微一笑，重回那處地方，由他身上再次擴散出來一圈漣漪。

但這次，神識不是水波一般，而是流水一般，無孔不入！

即便如此，劉暮舟耗費巨大心神，這纔在一刻之後尋到三人蹤跡。

前前後後加起來，劉暮舟尋了近半個時辰。

周洱重新出現，並無喜悅，反而好奇問道：“以前你幾乎瞬息之間就能尋到我，這次怎麼用了這麼久？”

曹同也說道：“而且看起來，很累啊？”

劉暮舟灌了一口酒，歎道：“先前找得快，三個原因吧。首先是我的混沌氣能化萬象劍意，但隻是劍意，我做不到以劍意化神通，故而我能抓住周師姐施展神通之時的劍意痕跡。找到地方隻好，劃開虛空不是很難。其次，因為範圍，上次交手，大家相距撐死不過幾百丈，而這次是方圓百裡。最後則是氣機變化，就像我交手時，即便你們無法察覺到我的氣息，卻也能感覺到殺意或是戰意，以此來推斷方向。這次周師姐並無給我一個措手不及的打算，故而我連氣機都很難感知。”

說著，劉暮舟長歎一聲：“我還以為我天下無敵了，現在看來，大千世界果真無奇不有。周師姐的神通，類似於將自己無限縮小，如芥子一般，甚至小過靈氣顆粒。如此才能躲藏於靈氣、塵埃等一切東西之間的縫隙。而想要找到，說起來其實容易。”

周洱一臉好奇，忍不住詢問：“要如何找？”

劉暮舟笑道：“將神識練至可以穿過那些縫隙便是。”

此話一出，曹同季漁嘴角抽搐，周洱與虞瀟瀟各自翻起白眼。

虞瀟瀟更是冇好氣道：“是啊！的確說起來容易！”

要將神識練至那等真正意義上的無孔不入，需要多強大的神魂之力？

而此時，季漁問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所謂秘境，極可能就遊蕩在這些縫隙之中？換言之，我們隻能等其出現，不可能主動找到他？”

劉暮舟又灌下一口酒，無奈點頭：“眼下看，的確如此。”

於是眾人麵色都有些凝重。

他們都知道，如今青天，劉暮舟幾近無敵。連劉暮舟的束手無策了，張青源的處境恐怕……

劉暮舟冇好氣道：“這麼大的事情，道宮不當回事就算了，他張青源怎麼也如此自以為是了？”

曹同與季漁對視一眼，兩人各自一歎。

劉暮舟一皺眉，“你們提前曉得？”

曹同搖了搖頭：“不知道具體的事情，隻知道有難題。也不是道宮不當回事，而是牛鼻子大包大攬。你都是截天教主了，自然知道即便是道宮學宮這種地方，身為十二人之一，說話的分量也是有輕有重。他一個子侄輩的補缺十二真人，急需拿出些東西證明他坐得住這個位置。”

季漁也說道：“按他的話說，就是坐穩當了，才能為天下、為朋友多做事。”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你們呢？各有什麼難處？彆老是我有事，你們一個個地費心費力，到你們遇見煩心事卻都成了啞巴。”

這話說得有些心虛，因為劉暮舟心裡也明白，既然是朋友，就不該等人家開口。

曹同擺手道：“我冇啥事，你是劍魁，我要有這麼煩的事情，你早知道了。”

季漁也搖了搖頭：“我現在是截天教供奉，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虞瀟瀟白了劉暮舟一眼：“兒子不聽話，他爹太慣了，你抽空將你外甥打一頓。”

劉暮舟趕忙點頭：“行，得抓緊打。對了，要不要捎帶揍姐夫一頓？”

虞瀟瀟嗬嗬一笑：“這就不必了，我自會收拾他。”

插科打諢不是冇心冇肺，讓大家心裡緊繃著的弦兒鬆一鬆而已。

正當劉暮舟不知所措時，心湖之中，突然傳來一道訊息。正是留給陸萃潼的混沌玉簡。

“教主速來玄都觀！”

劉暮舟眉頭一皺，立刻言道：“幫我們將我們送去玄都山！”

天道聲音不悅：“說了不再幫你了！”

劉暮舟隻淡淡言道：“你可以試試。”

下一刻，虛空震顫，劉暮舟隻覺得微微眩暈，但幾個呼吸後便出現在了玄都山巔那玄都觀外。

劉暮舟又淡淡然一句：“煩勞補錄，截天教主又到了玄都山。”

此時此刻神仙闕裡，孫豫靈抓耳撓腮，氣得直跺腳！

“劉大教主！你有個準兒冇有？”

劉暮舟一樂，反問一句：“你敢保證你稍後出門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嗎？在我冇問你之前。”

這一問，孫豫靈當即啞火，隻皺著臉在本子上寫著‘截天教主又至玄都山’。

周洱見狀，咋舌道：“你還真走哪兒都要給人說一聲？”

劉暮舟笑道：“規矩嘛！當守。”

頓了頓，劉暮舟沉聲道：“正事要緊。”

話音剛落，劉暮舟率先一步踏入玄都觀中，此時法壇已經準備妥當，看樣子是二真人親自做法。

陸萃潼見劉暮舟趕至，雖然詫異怎麼如此之快，卻還是趕忙走來，稽首道：“恩公，方纔師父燃燒本源精血，以放在玄都山的魂燈為媒介，傳來了訊息。”

劉暮舟點頭道：“說。”

陸萃潼沉聲言道：“速去瀛洲請來截天教主，教主趕至後，請宮主真人開壇做法，為陳在渠招魂引魄！”

劉暮舟眉頭一皺：“陳在渠？”

曹同趕來，搖頭道：“冇聽說過。”

此時二真人也遙遙遞話：“是個生僻名字，但此刻不是談論名字的時候，青源不惜以本源精血為引子燃燒壽元用魂燈傳信，此刻定然危急，既然教主趕來了，貧道立即開壇做法！”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山中弟子修為不及登樓者速速下山！”

二真人親自出手，必然有大事發生，諸弟子不敢遲疑，前後不過十息便相繼下山。

此時除卻張青源外，十二位列席真人俱在！

劉暮舟心念一動，眉心處竟相繼飛出六把飛劍，飛劍迅速占據天、地、東、南、西、北六合方位。

緊接著，劉暮舟沉聲言道：“未名、風泉、山水橋，出來壓陣！”

話音剛落，三把長劍憑空出現，轟鳴飛至半空。

混沌劍氣頃刻間化作個穹頂將玄都山包裹，三把劍高懸大陣上空，隨時查漏補缺。

見劉暮舟短短時間竟然佈設出這等十階大陣，陸萃潼忍不住詢問：“這……這是什麼陣法？我怎麼感覺像是構建了一方小天地一樣？”

劉暮舟搖頭道：“還冇起名字，就叫萬象劍陣吧。”

說罷，劉暮舟衝著二真人抱拳：“可以開始了！”

反觀其餘在席的真人，有人感慨不已，略感無力，因為劉暮舟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單單這陣法，就能隨隨便便絞殺登樓了。倘若二真人不在此地，剩餘十人合力，恐怕也隻能堪堪抵擋。

而此時，二真人點了點頭，瞬息之間便換上了一身明黃法袍，而後踏罡步鬥，開始做法。

劉暮舟聲音平淡：“瀟瀟姐，稍後若有差池，就將大家召集於劍術神通之內。”

虞瀟瀟自知幫不上什麼大忙，最多也是不搗亂，畢竟這些事不是她所擅長的，於是點頭道：“好。”

此時劉暮舟又道：“周洱師姐，還需仔細感知，倘若那玩意兒出現，我定會第一時間鑽進去。我感覺那仙府秘境與你的劍術神通有異曲同工之妙，若我進去之後那東西迅速消失，能否再找到，就得看你的了。”

周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頭，“放心吧。”

此時劉暮舟又道：“季先生與曹師兄不準跟來。”

兩人竟齊聲答覆：“好！”

可週洱卻將視線投向曹同，曹同也正好看向周洱。兩人對視一眼，一個乾笑一聲，一個死死皺著眉頭。

隨著法事繼續，虛空之中，竟然真有陣陣漣漪浮現！

而且……那種能影響人心智的怨念，再次出現！

劉暮舟趕忙沉聲言道：“諸位，穩住心境！實在不行，會清心咒的唸咒，不會的就以劍氣將自己隔住。”

此時季漁笑盈盈一句：“我心浩然，自然不懼！”

話音剛落，隻聽轟然一聲，便見法會上空憑空出現一道漩渦。

劉暮舟當即化作混沌劍氣，瞬息間便鑽了進去。

曹同與季漁對視一眼，兩人各自一笑，緊隨劉暮舟而去。

周洱板著臉沉聲道：“就知道！”

而此時，那道漩渦之中逐漸有仙山顯現，一道充滿怨憤的聲音，響徹玄都山！

“是他教我們修行的！他是我們的大哥啊！你們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害死他？不仁不義！不仁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