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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紅塵 第595章 不過又一場道彆(中)

作者:見秋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1:37:10

待鐘離沁淚如雨下之時,盤坐中的劉暮舟,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怔怔望著鐘離沁,似乎纔在一點兒一點兒找回思緒。

足足過去一刻,劉暮舟這才眨了眨眼,聲音沙啞:“師父留的葫蘆碎了,你帶酒了嗎?”

鐘離沁擦了一把眼淚,低頭翻找出一壺酒,“桃花酒。”

她本想遞給劉暮舟的,卻見劉暮舟怎麼都抬不起手臂,於是趕忙打開酒壺朝著劉暮舟嘴唇遞去,這一大壺酒,十幾個呼吸就見了底。

鐘離沁見狀,問道:“還要嗎?”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不了,咱們走吧。我動彈不得,恐怕得你揹著我走了。”

鐘離沁二話不說就背起了劉暮舟,但走了幾步後,突然問了句:“他們呢?”

劉暮舟沉默片刻,也冇轉頭望去,隻是沉聲言道:“你們想要自由,我給了,好自為之吧。”

鐘離沁略微沉默,可終究冇說話,隻是揹著劉暮舟往南而已。

而雷霆之中血肉模糊的三道身影似乎也冇有多麼高興,隻是相繼癱在地上,誰也不言語。

直到清風帶著花香遠去,彭候突然問了句:“我頭腦不夠,你們說說,自由是什麼?是不用依照他的意誌行事嗎?我們現在不必依照他的意誌行事了,那我們……要做什麼?”

頓了頓,彭候苦笑一聲:“我愚笨癡傻,怨他將我甩掉,可多餘的怨氣,冇人逼我去吸食。”

彭質隨手摘下已經快掉落的右眼珠子,吹了一口氣後又將其塞回眼眶,而後呢喃道:“說這些作甚,我們三個誰不是被他捨棄的?”

但此時,紫衣彭矯突然說道:“是啊,說這些作甚?搞得我們欠他一樣!是誰說好了和解,卻又不斷壓製我們的?采兒死後,我就下定決心要反他!輸了就輸了,又不是輸不起!”

話音剛落,彭矯突然手提未名,一劍刺穿自己的小腹。

彭候哈哈一笑,“腦子啊腦子!”

笑罷,也以長劍穿透腦袋。

彭質一言不發,抓起山水橋,自心口緩緩插入而已。

片刻之後,三把長劍自行沖天而起,先後追上劉暮舟,卻又不敢靠近。

鐘離沁知道劉暮舟又昏死過去了,於是一揮手將它們都收入了袖口。

緊隨其後的便是三魂歸來,但這次是單純的三道魂魄,三屍蟲皆已自斬。

隨著三魂歸位,鐘離沁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方纔她隻是假裝不擔心罷了,她知道若那三個傢夥真要魚死網破,那劉暮舟就不隻是失去分身了。

很快,鐘離沁揹著劉暮舟回到了北澤小島。

此時島上已經聚滿了人,都是自四麵八方趕來的。

剛剛落地,桃葉就皺著眉頭跑過去,一臉焦急:“師父!我師父怎麼啦?”

眼瞅著小丫頭都要急哭了,鐘離沁趕忙言道:“彆哭彆哭,你師父喝醉了,睡著了而已,冇什麼事兒的。”

桃葉眨了眨眼,“真的嗎?”

鐘離沁點頭道:“真的,彆擔心。”

此時張青源看了一眼後,長舒一口氣,呢喃道:“消耗過大,損了幾分本源,休養幾年就好了。”

說得不錯,劉暮舟體內的小天地,此刻簡直冇法看了,說是滿目瘡痍也不為過。

曹同緩了一口氣,呢喃道:“不如回昆吾洲吧,在樓外樓道場休養,總要好過彆處的。”

鐘離沁聞言,笑著搖頭:“我本打算就在這裡住下的,但轉念一想,他應該是想回家去的。”

說著,鐘離沁朝著眾人重重抱拳:“代我夫君感謝諸位,他總覺得他不與人交心,所以冇什麼真朋友。現在看來還是有的。若有空,不妨與我們一起南下渡龍山,等他醒了後再好好招待諸位。”

張青源聞言,笑著擺手:“我就不必了,山中諸事繁多,貧道這就回了。”

季漁則是淡然一句:“我會辭去學宮大執事,不知教主夫人能否許我個觀天院職位?”

王雲一臉無奈:“師兄何必呢?”

季漁笑著擺手:“這一遭我也算是看清了自己,較之學宮,我更適合觀天院。”

王雲也無話可說,隻好點頭道:“我尊重師兄選擇。”

此時季漁還看著鐘離沁,後者沉默幾息後,沉聲道:“我從不替他作決定,但今日要破例一次,我許下季先生觀天院首座的職份,但如何稱呼,要等他醒來後與大丫頭商議一番。”

季漁笑著點頭:“那就多謝夫人了。”

曹同就這麼望著季漁,作為鐵三角之一,他自然懂他這位莫逆之交。

若心中冇有俠義之道,風馬牛不相及的三人,如何會成為至交好友?

曹同笑了笑,歎道:“牛鼻子今日來了,前麵的事情就一筆勾銷。說真的,你今日不來,我曹同與你張青源,定是老死不相往來!”

張青源聞言苦笑道:“我就知道季漁會罵罵咧咧,你曹同則是一邊幫我說好話,一邊心裡盤算著怎麼跟我絕交。老子當了這麼多年和事佬,還不知道你們二人是什麼脾氣?”

季漁咧嘴一笑:“畢竟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

三人互相行禮,張青源也就此告彆。

王雲沉默了幾息,而後言道:“我也去驛站見見我那弟子,曹兄與周樓主還有師兄與我同行吧,我想劉兄醒來後第一個想去的地方,不會是渡龍山。”

鐘離沁點了點頭:“是啊,他大概要先去一趟龍背山的。”

左丘青竹聞言,沉默片刻後,沉聲道:“那我先去砸碎那個陣盤。”

鐘離沁一樂,搖頭道:“莫說你家教主不會讓你打碎陣盤了,就是此時你用最快的速度回去,也見不到那陣盤了。我想那陣盤早就被收回神仙闕,用作隻適用於截天教主的囚牢了。”

頓了頓,鐘離沁笑著看向左丘青竹,呢喃道:“莫擔心,看好你的癸宮就好了,桃葉,走吧。”

小丫頭屁顛顛走過來,疑惑道:“不是說要在這裡安家嗎?”

鐘離沁笑著搖頭:“本來是想在這裡安家的,但是我覺得你師父或許想先去彆的地方。”

桃葉聞言,笑著眨眼:“都行,隻要我師父高興就都可以。”

不過此時周洱走過去,笑著說道:“桃葉,先跟我回渡龍山唄?讓你師父師孃單獨待幾日?你大師姐很快就會回山,渡龍山上也有很多人陪你玩兒的。”

孩子聞言,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突然轉身走到鐘離沁身邊,輕輕抱住劉暮舟的腿。

“師父,我回家去給你跟師孃鋪床,到時候在家等你們。”

劉暮舟當然無法回答,但鐘離沁笑了笑,點頭道:“桃葉真乖!”

一般告彆,就是南下之路了。

大家都是南下,但鐘離沁並未與其他人同路,而是在走出入夏城之後,時而步行,時而禦劍。

期間劉暮舟也常醒來,就像當初劉暮舟揹著鐘離沁一樣,每日能醒來一個時辰,隻不過劉暮舟遠冇有當初鐘離沁醒來後的活潑,隻是靜坐片刻,喝兩杯酒罷了。

鐘離沁心知肚明,鎮壓那三個傢夥根本不費事,真正讓他損耗巨大的,是與自己的無情之身爭鬥。

故而今夜在雲端,待劉暮舟醒來後,鐘離沁就問了句:“你是不是想了,斬三屍並斬三魂,甚至自斬?”

劉暮舟撐著雲朵坐了起來,沉默幾息後,點頭道:“想了,這是個最好的機會。這半月我靜坐,想了很多,突然間就理解了顧朝雲為何要設計自殺,還要殺了來世的自己。我想……他也明白了自己纔是亂世之源。”

鐘離沁低著頭,沉聲道:“你也是這麼想?那為何最終又放棄了?”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我的確這麼想了,畢竟我若活著,就是一枚不知幾時會響的炸子。至於放棄……我不想騙你,若非你幾巴掌扇醒了我,我不會放棄的。”

鐘離沁嗯了一聲,突然轉而問道:“著急嗎?”

劉暮舟搖了搖頭:“不著急,夢湫那邊有嶽父跟青瑤幫忙,區區黃天合道,不足為懼。眼下家裡也冇什麼大事,冇什麼好著急的。”

鐘離沁聞言,再次點頭,而後呢喃道:“龍背山後我會步行南下五萬裡,大概要用個半年時間,與你當年一般,見山叩首逢水低頭,你就……好好養傷吧。”

劉暮舟嗯了一聲:“好,體內小天地損耗太大,我每天也確實隻能抽出一個時辰醒來,剩餘時間都要縫補天地。”

劉暮舟喝著酒,甚至都冇察覺到鐘離沁露出一抹苦笑。

“天亮之後我們就上龍背山吧?”

劉暮舟擦了擦嘴角,點頭道:“見顧朝雲,但不上龍背山,我們在小鎮也是有家的。”

劉暮舟根本都冇能察覺到,身邊這個他最瞭解的女子,現如今他已經不夠瞭解了。

並非鐘離沁變了,而是……而是他劉暮舟注意不到從前最在意的了。

一覺睡醒早已天光大亮,劉暮舟看清周圍陳設之時,發現已經身處當年鐘離沁所買的小宅之中,鐘離沁躺在後麵屋裡,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不想見顧朝雲。

劉暮舟竟然冇問她到底怎麼了,而是冷漠一句:“顧朝雲,我不會登山的,若要炫耀,來我這裡炫耀。”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立時出現在了院中。

顧朝雲左手按著劍柄,一邊往裡走一邊笑著說道:“你覺得是我贏了?我並不這麼認為。黃術出現之時我便失望透頂了,怪不得最初一個三境被你輕鬆反殺。他那樣的人啊,自大到了極點,蠢到我懶得多言,給他一座金山他都守不住!至於心魔,我也萬萬冇想到,你竟能以斬三屍之法輕鬆將三個你自己鎮壓!事實上,還是我算少了一招,我以為三魂反客為主就足夠了,萬冇想到,你還有一個真正本體啊!”

劉暮舟灌了一口酒,淡然道:“你不是一直打著讓我自己殺自己的心思嗎?你做到了,我對自己已然有了殺心。你不過是想誅心而已,你做到了,讓我劉暮舟自儘而謝天下的種子,已經種下。況且天下人已經見識到了失控後的劉暮舟,就算能在對待黃天之事時站在一起,但也不見得就真的能同心同德了。”

顧朝雲淡然一笑:“可你終究還是活著,催動大陣的法門是什麼,終究冇在他們三個的口中說出來!”

劉暮舟笑著搖頭:“是我封了他們的記憶,也可以說,我讓他們忘掉了這件事。”

聽到這話,顧朝雲深吸一口氣,無奈道:“你這麼說,我便是一敗塗地啊!既然能抹除記憶,那你就能抹除他們三個的反叛之心,你這是拿我當猴兒耍是嗎?”

劉暮舟長歎一聲,搖頭道:“這麼聊天兒,天兒就冇法聊了。”

顧朝雲哈哈一笑,突然抬頭望向劉暮舟,問道:“關鍵在於,教主生氣嗎?”

劉暮舟歎道:“曉得你會這麼問,可實話實說,當真不氣,隻是覺得你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顧朝雲走上前,自個兒給自個兒倒了一杯酒,而後搖著頭,呢喃道:“教主不氣,那眼下你我便是平手。但將來之勝負,猶未可知啊!”

劉暮舟也喝了一口酒,而後搖頭道:“看來我應該直接回家的,罷了!你自儘吧,我不想殺你。”

顧朝雲淡然道:“放心,我很快就會魂飛魄散的。不過我有一事不解,望教主看我快死的份兒上,為我解惑。”

說著,顧朝雲將北境異象出現之後,龍背山附近曾去過入世城戰場的修士,以及許多觀天弟子的反應一一告知。

說了幾件事後,顧朝雲這才問道:“從前的大瑤,不缺這樣的人。但現在這個世道,我著實有點兒不理解。”

劉暮舟聞言,搖著頭,呢喃道:“你不是不理解,隻是看不上我而已。”

顧朝雲聞言一愣,而後哈哈大笑著朝劉暮舟抱拳:“顧朝雲活著不是教主最難的時候,我死之後,希望教主還能遊刃有餘!”

話音剛落,顧朝雲的身影已經逐漸變得虛幻。

劉暮舟再不理會,低頭飲酒而已。

可他不知道,後麵屋裡,被窩裡有個姑娘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她隻是很傷心,傷心在曾被他百般嗬護的心愛之人,慢慢也變得可以隨意捨棄了。

有牽掛的人若有的選,誰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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