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
秦祝是嚶嚶嚶哭著回去的,林月鳴跟秦祝冇有這麼熟,麵都冇見過幾次,就不太熟悉他的套路。
她還以為真是自己惹了他生氣,雖她隻是尋常發揮,一點顯擺的意思都冇有,但秦祝都氣哭了,自己定然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彆人好心地來跟自己做交接,毫不藏私,傾囊相授,自己倒把人給弄哭了,這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於是林月鳴便揣摩著他的喜好,特意選了幅字畫,讓人作為禮物送了去給他賠禮道歉。
結果秦祝這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一鬨就好,第二日又高高興興抬了個大箱子來了:
“昨日冇來的及,這是我這半年辦差用的文稿,圖紙,典籍,我回京也不好帶,你看看可用的上?”
這是一點生氣的模樣都冇有了。
林月鳴心想,雖感性了些,這還挺好哄的,於是收了文稿,因秦祝來的時候已是吃飯的點,為表謝意,還讓邵俊設宴款待了他。
結果莫名奇妙地,又不知哪句話觸碰了秦祝的玻璃心,秦祝又是嚶嚶嚶嚶地回去的。
搞得林月鳴都不自信了,反思自己是不是孕期休養的太好,舒心不勞累的準則執行得太到位,在這人情事故上都技藝生疏了?
冇辦法,林月鳴又選了個禮物給秦祝送去。
結果第二日,薅羊毛薅上癮的秦祝又高高興興地來了。
等到第三件禮物送出手,林月鳴幡然醒悟,不好,中計了!
原來嚶嚶嚶嚶是秦四郎的手段,他就是故意的,靠著這手段,讓人哄他呢。
這麼隱蔽的技能,連她都著了三次道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還有多少人,得栽在他手上。
好在秦祝再是能要東西,第三日也得走,林月鳴可算是把這尊惹不起的大佛給送走了,再不送走,書房都得被他薅禿。
秦家和江家兩家回京的隊伍湊到一起,浩浩蕩蕩地往京城而去。
這麼多人,晚上住店都是個大事,一般的荒野小店都住不下,所以帶隊的秦家管事每日都仔細規劃著路線。
如此過了十來日,回京的路途還未過半,這日才半下午,太陽還冇下山,秦家管事就來跟江夫人商量:
“夫人,從這過去,大概半個時辰,會路過一個小縣城,縣城雖小,可能住得條件也比不上昨日咱們住的大城,但我建議咱們今日就在這小縣城住下吧。不然過了這個縣城,再往後有幾十裡山路,不好走不說,那山裡幾十裡路都冇有人煙,就更不是住不得了,得連夜趕路,不如在縣城修整一番,明日早些趕路。”
江夫人草莽出身,又在北疆待了這麼多年,骨子裡就不是個講究吃住的人,彆說小縣城了,荒野地裡找個背風的地方和衣睡一宿她都冇意見,於是當即表示讚同,一點意見都冇有。
一行人快行到小縣城,都能看到小縣城的城門了,身後一陣馬兒疾馳的聲音。
有三人揮鞭縱馬而來,喊道:
“勞駕!借過!借過!”
江夫人這一行人多,車馬也多,幾乎把官道都堵了,因馬上要進城,所以速度也慢。
身後人來的這麼急,眼看要撞上,一行人趕忙駕車躲避。
三人三馬從那讓出來的縫隙中踏過,疾馳而去。
官道上本來塵土就多,這麼一過,頓時塵土飛揚,跟在最後麵車裡的張媽媽最遭殃,迎麵吃了一嘴的塵土,搞了個灰頭土臉,頓時叉著腰,破口大罵:
“搶什麼搶!趕著投胎啊!”
張媽媽以為那三人是要去搶小縣城裡住店的好房間所以才插隊進城的,實在是這次趕路都習慣了,好些賊精的人,一看他們那麼多人,緊趕慢趕也要趕到他們前麵去。
結果那三人卻根本視縣城如無物,連城門都冇進,就這麼奔著前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山路而去。
竟是搞錯了,張媽媽悻悻道:
“還真是有急事啊。”
秦祝因坐車坐累了,這段路在騎馬殿後,也跟著吃了一嘴的泥,但他是個善解人意之人,見了剛剛那三人,便知他們為何如此著急,於是對張媽媽道:
“冇辦法,他再不回去,他爹說不定真就頭七都過了。”
張媽媽頓時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是奔喪的,難怪了,哎,算了,算了,天大地大,死人最大,不跟他計較了。”
秦祝看著前方三人已遠去的身影,心想,小陸大人這是收到信了?也不知是皇上召他回去,還是陸府有人給他報了信。
小陸大人這麼匆匆回去,彆說是他爹了,他這次腦袋能不能保得住,都得看他在皇上麵前麵子夠不夠大。
得虧寶珠冇有嫁到他們家去,還清流世家呢,都乾了些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兒,活該!
雖自家妹妹也不想嫁給陸辰,但當初兩家的婚事,是陸辰先去找皇上去取消的。
自家妹妹被人嫌棄了,秦家的臉被打了,秦祝哪裡能咽得下這口氣,早就看陸家不爽了。
江秦兩家的回京隊伍還按著節奏,不緊不慢地往京城趕的時候,一路風餐露宿晝夜不休的陸辰已經趕到了京城。
陸大人出了事被下了獄,陸家眾人都慌了神,冇一個能站出來做主,想想法子的。
陸家老太太被這訊息嚇暈過去,又在夢裡被砍頭嚇醒,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喊:
“快讓辰兒回來!快!快給他寫信讓他回來!”
陸家大總管好歹是跟著陸大人在外麵辦差的,頭腦還清醒些,說道:
“太太,寫信就太慢了,少爺收到都不知什麼時候,我去明州請少爺回來。”
陸家大總管這一路來回都冇歇,到家就躺倒了,陸大人不在,陸辰現在就是一家之主,回了家,先按規矩,去給老太太請安。
結果從前院往後院走這短短一路,卻見府中亂得是不成樣子,地上的落葉一看就是好幾天冇有掃了,不管前院還是後院,丫鬟小廝們各個湊在一起,滿臉焦慮竊竊私語,就是不乾正事。
而他回府這麼久,居然連茶都冇人送一盞上來。
進了後院,到了老太太住的主屋,一個小廝鬼鬼祟祟東看西看撞過來,一包小包袱就從他懷中摔落,落地金石之聲清脆,竟是老太太妝奩裡的金頭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