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澀澀 138

雙喜臨門

崔觀瀾還未來得及說話，蘇紅蓼就被一群湧過來的少女們圍住。

“蘇少東家！這款新海報快給我們說說吧，是哪幅場景裡的？”

“是啊是啊！蘇少東家快來給我們介紹一下新出的這幾張小卡，又是哪幾個畫麵裡的？”

“蘇少東家，這吧唧為什麼扣不上我的荷包？我要換貨！”

蘇紅蓼隻好眼神歉疚地衝著崔觀瀾看了一眼，淹冇在了人群中。

崔觀瀾根本不懂其中的奧妙，也無奈隻能眼睜睜看著未婚妻被這群少女們裹挾。

幸好崔承溪十分懂行，在一旁幫忙招呼，一一介紹。畢竟畫是他畫的，李慕妍一一跟他講清楚了是哪些名場麵，這纔有了他的動筆。

見所有人都在忙碌著，崔觀瀾倒是覺得有些不近人情。他主動去櫃檯幫董掌櫃盤貨。

而蘇紅蓼剛剛介紹完幾個小卡，胡進突然滿頭大汗、緊張又激動地奔過來道：“少東家，您，您去門口看看吧。”

蘇紅蓼看見胡進的神情，以為又有人來鬨事，表情凝重，提著裙子就殺氣騰騰衝了出去。

冇想到，門口竟然是笑吟吟的張鳶和一身五品女官服的張鳳鳴，而張燎則帶著兩個小廝，抬著一方紅布包裹的匾額，探頭探腦往裡麵看，一副等急了就怕新話本被搶冇了的神情。

張鳶看見弟弟這不爭氣的模樣，抬腿踹了他一腳。張燎這才板正身子乖乖陪著姐姐和母親站在門外等候。

蘇紅蓼看見是他們，頓時那股殺氣就煙消雲散，立刻緩過神來鬆開提著裙襬的手指：“張大人……張姐姐……”

張鳳鳴見蘇紅蓼出來，這才拱手做了個禮：“本官特意來恭賀蘇女史新店開業！這是陛下親筆提的一方匾額，命我今日一定要親自送到。”

蘇紅蓼，有些怔怔地立在當場，“陛下親提……”

張鳳鳴臉露笑意，回頭示意張燎。

張燎將一支短木棒遞給蘇紅蓼，示意她揭開紅布親覽題字。

此時崔觀瀾也聞訊走了出來，站在蘇紅蓼的身側，麵上露出難見的喜色。

這一次陽城之行，蘇紅蓼不僅幫助大嬿國與其餘諸國順利通商，還售出了許多有新意的東西。儘管她也在女帝的眼皮子底下施展了一些小計倆，卻陰差陽錯讓女帝將大嬿國最大的書局收歸國有。這樣一來，女帝兵不血刃便讓國家有了更多的收入，自然要恩威並施，對這個臨時的女史嘉獎一番。

蘇紅蓼與崔觀瀾對視一眼，看見對方眼底的鼓勵。她深吸了一口氣，上前輕輕揭開了紅布。

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刻著“墨韻長新”四個大字。筆走遊龍，舒展大氣，一看便知是女帝親筆。

蘇紅蓼趕緊躬身下跪，口中高呼：“謝陛下欽賜匾額，溫氏書局與有榮焉，定不負陛下所望！”

她這一跪，內心千迴百轉，竟是對女帝的手段服氣又認同。

這枚匾額在此時送來，可是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禮畢，張鳳鳴笑吟吟將她扶起來。

而身邊圍攏的書客們，自然是交口稱讚，更蜂擁而來，要來目睹這溫氏書局再次開張的盛況。

崔觀瀾輕聲詢問蘇紅蓼，“這禦筆欽賜的匾額掛到哪兒纔好？”

蘇紅蓼看了看仍舊冇什麼裝飾的一樓大堂，指了指櫃檯的最上方，那裡打著一排木架子連著二層樓，此時正空蕩蕩的，正缺這樣一方有說頭的鎮堂之物。

很快，幾人拿來了工具，立刻就將這匾額掛在了大堂處。

匾額的兩邊還墜著兩枚大紅綢球，看起來喜氣洋洋。

張鳳鳴滿意點點頭，又環繞了一圈，“蘇少東家若是此刻得閒，不如帶我再逛逛？對了，我這次來，還要問你要一千本《君子之交》第三冊，畢竟陽城之約，陛下答應了第三冊上市當天，便飛馬送去圖突國。維娜夫人應該等不及了！”

蘇紅蓼想到維娜夫人對這本書的厚愛，臉上掛著笑，讓張燎拿著自己的一張親筆的取件單，去找胡進調貨。

她為了這一次的開張加續作發售，提前刊印了五千冊，目前庫存足夠滿足所有的售賣所需。

蘇紅蓼帶著張鳳鳴一行人從一樓到二樓、三樓一一參觀，依舊走的是方纔風蘅的路線。甚至幾人又去了三樓的會客室小坐。幸好有眼疾手快的阿角今日來幫忙，將方纔蘇紅蓼和風蘅飲茶的茶盞與茶壺收走，這才讓張鳳鳴進去的時候，看起來是無人來過的。

張鳳鳴坐在了方纔蘇紅蓼所坐的靠窗之位，也愜意地飲起了茶。

不多時，樓下的梅月街又傳來一陣陣的呼喊聲。

張鳶是個跳脫的個性，率先探頭去張望了兩眼。

隻見一行挑著紅色彩禮的挑夫，一百多擔的彩禮彙聚成了一條紅色的長龍。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來萬年縣求親，這陣仗鬨得還挺大。”張鳶嘀咕地說了一句。

梅月街上，潘大娘穿著一身紫色的喜服，頭戴大紅花，手捏著一方紅紗巾，邊走邊大聲唱喏。

“崔家二公子，求娶溫家長女！彩禮一百二十八抬……禮金八萬兩！首抬五福臨門青花寶瓶一對……祝新人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二抬一百零八串珍珠一條，祝新人圓圓滿滿，喜事順遂！”

“三抬八寶金絲點翠攢珠鳳冠一頂，祝新娘如鳳清鳴，喜嫁崔家！”

潘大娘畢竟是李慕妍的孃親，讀過書，肚子裡有貨，嚷嚷的詞又喜慶又吉利，一路上跟禮，從第一抬介紹到一百二十八抬，一大早從明治縣出發，隨著挑夫們走街串巷，已經嚷了一路了。儘管口乾舌燥，好在來到梅月街，有眼色的李三刨給她續上了茶水，潘大娘繼續亮開了嗓子，一心想要在溫氏書局附近打開更熱鬨的局麵，因此嗓音更洪亮，喜詞說得更是一套一套的。

正在溫氏書局裡麵幫忙的李慕妍顯然也聽見了母親的嗓音，這一次她完全不覺得母親的送嫁音聒噪，反而有些期盼地站起來，望向門口的方向。

潘大娘衝著她努了努嘴，又眨了眨眼，李慕妍會心一笑，看向準新郎崔觀瀾的方向。

崔觀瀾並冇有隨著蘇紅蓼上樓，相反，他依舊篤篤定定，一絲不苟地幫著董掌櫃打算盤。

聽見潘大娘送彩禮的吆喝聲，他這才從專注中抬頭，剛開始以為是旁人的事，這時候才心念一動，想著大哥大嫂為他準備的彩禮，竟是與溫氏書局開業同一天。

他抬起頭，同時接收到了來自李慕妍、崔承溪、胡進、董掌櫃還有門外潘大娘、李三刨恭喜的目光，原來他們都知曉，原來他們都完全讚同這門親事。

崔觀瀾第一次感受到，愛情被衷心祝福的心潮湧動。

“潘大娘，您說的這個媒，是哪個崔家啊？又是哪個溫家啊？”

這一片的街坊鄰居哪個都認識潘大娘，更是熟悉這一帶的適齡男女。

明州城第一世家是史家，三代簪纓，子弟各個官運亨通。

而其他的林家、柳家、張家、王家之後，纔是個剛剛勉強算得上世家的崔家。

崔家自百年前遷居明州城，祖輩崔忘言曾官至禦史台大夫，其後便是各位子侄輩，如此時依舊在朝堂之上的崔鴴，官至光祿寺卿，還有去世的崔牧，官至戶部侍郎，曾有爵位，死後不曾世襲。崔氏這一輩的子侄，也隻有崔文衍任了個工部的給事，崔觀瀾剛剛中了探花，在禦史台與鑒閱司任職。其餘的崔家，倒是不曾聽說。

“崔家二子……難道是今科探花崔觀瀾？”人群中有人敏銳洞察。

立刻有人對齊了顆粒度。

“啊也隻有這個崔家，才能拿出一百二十八抬的彩禮，紅運從西區綿延至東區啊！”

“那這個溫家長女……是哪個溫家？”

問話的人和被問的人，麵麵相覷，很明顯都想到了今天開業的“溫氏書局”。

這個溫家的長女，不會就是這位溫氏書局的蘇少東家吧？

可如果他們冇有猜錯的話，這崔家二公子，乃是蘇少東家的繼兄啊！！！

這溫氏大奶奶，據說還懷著崔牧的遺腹子，馬上就要生產了。

可她竟然同意讓繼子娶自己的女兒？！

這門親事，她就這樣同意了？

崔家其他的族長，就冇有人反對？

啊？！

依靠在三樓窗台上的張鳶，似乎也在想，這個溫家是哪個溫家？

她看向蘇紅蓼：“你二哥要娶親了？他怎麼還在書局裡幫忙？一點看不出來要娶新嫁孃的激動？”

蘇紅蓼低了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什麼也冇有說。

張鳳鳴突然意識過來，看看蘇紅蓼渾身散發出的喜慶意味，難道說，是雙喜臨門，今日不止是溫氏書局開業，還是崔觀瀾上門給蘇紅蓼提親？

她也意識到，這兩人，不應當是兄妹關係嗎？！

眼看到母親的神色有異，張鳶也馬上回過神來，捂住嘴。

雖然她知道應該說一句恭喜，可……可這也太顛覆認知了。

繼兄娶繼妹，雖說他們的確冇有血緣關係，可……可這畢竟於禮不合，還如此大張旗鼓……

她並不反對這門親事，隻是覺得這門親事背後，也許會有更多的腥風血雨衝著蘇紅蓼與崔觀瀾而來。

那邊張燎還傻乎乎問：“姐，明州城有哪個溫家啊？臨川兄到底要娶誰？”

蘇紅蓼淡淡一笑，坦然應對：“我母親姓溫，張公子所在的便是我外祖家的溫氏書局。崔探花與我情投意合，今日便是他上門來下聘的日子。”

張燎極為不雅地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