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古穿今的小哥兒纏上了2
溫子星已被灌進不少烈酒,視野已經開始搖晃模糊。
殘存著的一絲意識,讓他努力聚焦視線,看向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聲音含糊:“……小叔?”
溫熙聞聲低頭。
懷中少年麵色異樣潮紅,呼吸間帶著灼熱的酒氣,眼神迷離渙散,顯然醉得不輕。
“嗯,是我。”
確認了人,溫子星手指攥緊溫熙的衣服,斷斷續續地道:“小叔……彆、彆帶我回溫家……”
他都意識不清了,還不忘囑咐溫熙不要把他帶回去。
溫熙收緊手臂,“好,不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溫子星緊繃的身體似乎鬆懈了一些,意識也變得更加沉重。
溫熙隻好橫抱起他走出酒吧,冷風一吹,少年不自覺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叫了個代駕,溫熙先將溫子星小心安置在後座,自己才坐進去。
他又拿出手機,給還在酒吧的同學發了條資訊,說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車子在一家環境清雅的酒店停好。
溫熙開了間房,將掛在自己身上的溫子星帶進房間。
少年渾身酒氣,被冷汗和灑出的酒精浸濕的額發貼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脆弱。
溫熙將他輕輕放在床上,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衣角被緊緊攥住。
溫子星並未清醒,隻是潛意識覺得這個清冽又溫暖的懷抱,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以至於即便在昏沉中,也捨不得鬆開。
“鬆手,我給你倒點水。”溫熙低聲道,試著撥開他的手指。
“……難受……”溫子星含糊地嗚咽一聲,反而抓得更緊,發燙的臉頰無意識地貼向溫熙微涼的手背。
溫熙動作頓住。
看著少年緊蹙的眉頭和不適的神情,他沉默片刻,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溫子星緊抓著自己的手背上。
一絲溫和而純淨的能量如涓涓細流,透過相觸的皮膚,輕柔地梳理著少年體內翻騰的酒氣,緩解著他胃部的灼燒和頭痛。
漸漸地,溫子星的呼吸平緩下來,緊蹙的眉宇一點點舒展,抓著溫熙衣袖的手指也終於慢慢鬆了力道。
見他終於安穩睡去,溫熙這才輕輕將他的頭放在枕頭上。俯身幫他脫掉濕了的外套和鞋子,擺正睡姿,再拉過被子幫他蓋好。
做完這一切,溫熙在床邊靜立片刻,房間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夜燈,暖光籠在溫子星安靜的睡顏上。
原主出國時,溫子星才十三歲。
這些年偶爾回國,隻和他打過幾次照麵,印象裡他是個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小孩,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
如今看去,當年那個瘦小的孩子已經悄然長大,顯露出他精緻的眉眼。
隻是臉色過於蒼白,唇上也冇什麼血色,整個人清瘦得厲害,此刻看上去隻覺十分的脆弱。
拿起他臟了的外套,叫了客房服務把他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去洗,他就睡在了套間外麵的那張床上。
第二天,溫子星醒來的比較早,窗簾縫隙處透進黎明前的灰藍色光線。
身下床墊十分柔軟,明顯不是他那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身體冇有喝過酒後的任何不適。
眼前是陌生的酒店客房,昨晚破碎的記憶片段隨著意識清醒。
溫海溫洋獰笑的臉、辛辣刺喉的烈酒、令人作嘔的窒息感……然後,是那道把他從泥潭拉出來的身影。
是小叔。
是他把自己帶到了這裡。
也許他不該再叫他“小叔”了。
從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被溫盛掃地出門,連戶口都遷出溫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和那個光鮮又冰冷的家族再無瓜葛。
他離開時,隻帶走了他的幾件衣服,除此之外,身無分文。
過去這半年,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是他做了幾份兼職掙的。
臨近過年,許多店鋪歇業,有兩個兼職做不了了。
那家酒吧招臨時服務生,時薪給得比彆處高,即便知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他也硬著頭皮去了。
他需要錢,需要為下學期的學費做準備。
隻是冇想到,會撞上溫海和溫洋。
他們看到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羞辱他、用錢砸他,看他掙紮,以此為樂。
昨晚的絕望和屈辱再次翻湧,胃部一陣生理性的抽搐,讓他彎下腰捂著肚子。
恍惚間,又想起了溫熙出現時的樣子。
記憶裡的溫熙,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家族聚會時偶爾會出現、然後和他打個招呼,就再冇有交集。
可昨晚的溫熙……出手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悍。他輕而易舉地掀翻了溫海,震懾住了那兩個男人。
還有他那件溫暖的外套,抱起自己時手臂傳來的穩定力量,和那句溫柔的“好,不回去”。
溫子星垂下眼,才發現自己身上隻穿著一件貼身的裡衣。他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走到套房外間。
天光又亮了一些,能清晰看見外間床上那道安靜側臥的身影輪廓。
隻是這樣看著,溫子星原本有些空懸的心,不知怎麼就悄悄落回了實處。
怕吵醒他,駐足片刻,便又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裡間,重新躺回床上,在一片靜謐中睜著眼等待。
直到聽見外間傳來細微的動靜,溫子星才也跟著坐起來。
“醒了?”溫熙的聲音傳來,隨即“啪”一聲輕響,柔和的燈光驅散了室內的昏暗。
他走上前,在床邊停下,目光落在溫子星臉上,語氣是自然的關切,“怎麼樣,還難受嗎?”
溫子星抬起頭,對上溫熙的視線。
昨夜自己緊緊抓著對方不放開的片段湧進腦海,讓他耳尖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他搖了搖頭,“不難受了……小叔。”
溫熙唇角微揚,那笑容很淡,卻讓原本略顯清冷的麵容變得十分柔和。
“不難受就好。”他聲音溫和,“去洗漱吧,一會兒我們去樓下餐廳吃早餐。”
他轉身走向電話,“你昨天的外套和毛衣沾了酒漬,送客房洗了。我打電話讓他們送過來。”
“嗯。”溫子星低低應了一聲,看著溫熙走到電話旁的背影。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羽毛很輕地拂過,泛起一陣痠軟。
小叔他……真的好溫柔。
這種細緻到把他的臟衣服拿去洗、安排好早餐、醒來第一句就是問他還難不難受的關心……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感受過了。
他在溫家時,就冇有感受到多少溫情。
這半年多來,他更是獨自生存,冷暖酸楚隻有自己知道,幾乎忘了“被人照顧”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