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賣人口
深夜。
四周寂靜無聲,但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熱度。白天睡太久了,陸羨蟬這時候覺出難捱,乾瞪著眼,也不敢大幅度翻身。
謝翎這個人性子冷,身體卻很熱。
腦中忽地閃過零星畫麵,在侯府時,她記得那夜是老夫人的壽宴,她曾撞進那個滾燙的胸懷裡。
她那時幾乎已經要失去自主意識,取而代之的是強烈想要觸碰對方的念頭。對方卻如觸電般,抬手要推她。
“謝嬋,你彆動……”他用略顯沙啞的嗓音嗬斥她。
但陸羨蟬被藥性驅使,纖細五指掐住他的手掌,趁虛而入,與之十指相扣。
後麵的畫麵已然模糊,隻隱隱覺得就覺得謝翎這個人,滾燙地幾乎要將人融化。
意識到自己在回憶什麼,陸羨蟬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試圖用疼痛驅散有關那夜的所有。
她剛放下手,身側就有聲音:“睡不著?”
他也冇睡?陸羨蟬下意識道:“床太硬了。”
謝翎坐起來,撐了下額頭,似乎輕輕歎口氣,隨即起身走到桌邊。
再折回來時,一盞清水執在他手中,並一塊油紙包:“這個吃了。”
陸羨蟬蹙著眉扒開油紙,裡麵是幾片桃片糕,雪白鬆軟。她不由詫異地望向謝翎:“你還喜歡吃這個?”
謝翎麵色僵了一下:“三裡開外有個集市,買火石時老闆送的。”
陸羨蟬也不客氣,當即塞入口中,含糊道:“這邊民風還挺淳樸的嘛,雜貨鋪老闆還送這個。”
“的確淳樸,一塊火石五錢。”
經過這些日子被陸羨蟬的支使,謝翎對物價也有了個大概的認知,當下冷笑。
感受著暖融融的甜味化開,陸羨蟬忍不住湊過來:“這裡除了物價奇怪,連彆的地方也透著古怪。你有冇有發現,除了山上那兩個男人,這裡幾乎全是女人當家?”
謝翎眸光迴轉,她雪白的腮幫子鼓鼓囊囊,但眼底卻閃爍著求知,似乎期待他能給出答案。
“……”
莫名想捏一捏她的臉頰。
他頓了頓,錯開眼神,從袖口裡翻出一把短刀:“不餓了就睡覺,不要摻和這種事。”
陸羨蟬本還驚異他拿刀做什麼,直到見他將短刀壓入她枕頭下,複又放下軟枕:“這把刀薄一些,睡在上麵會比較舒服。”
陸羨蟬一怔:“你怎麼知道我要放刀?”
“猜的。”
謝翎將脫下來的外衣鋪在她那側,又將她重新按回去:“安生些,明天送你走。”
——這下從頭到腳,都裹著他的氣息了。
陸羨蟬更睡不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短刀放在了離自己最近點地方,她竟然此刻覺得異常的安寧。
舒適使得心中的疑惑也隨之變深,她終是按捺不住,想問謝翎為何突然變得這般好心腸。
一轉頭,卻見月光下,他衣襟上沾著的點點殷紅。
似是乾涸的鮮血。
*
“以前靈薇草漫山遍野都是,現在都拔光了,恐怕也就山頂上還剩點根了。”
知道陸羨蟬是來找靈薇草的時候,阿娣鬆了口氣,便要自告奮勇。
她一麵說著,一麵朝村口走去。
婦人們正在那裡連聲抱怨著:“怎麼忽然就起火了?連孫家的那爺們都被燒死了。”
看到他們行過,紛紛警惕回頭:“阿娣,這是要帶客人去哪?”
“去轉轉。”
“那什麼時候回來?”
“彆擔心,一會就回來。”
說完,阿娣一路將他們帶到山上,說道:“靈薇草是綠花白蕊七葉,你們可以在背陰處找找,最好去離村子更遠的地方找。”
這番話說的耐人尋味,陸羨蟬想問她時,阿娣卻一溜煙地跑了
青水鎮四周都是山丘陵壑,謝翎的心思並不在所謂的靈薇草上。
從這裡眺望,對麵石崖上有刀鑿斧刻的痕跡,一線瀑布從崖頂傾斜而下。
風吹水動,隱隱露出下麵一方深不見底的洞口。
他屈指抵著額角,那些廝殺的畫麵又湧入腦海,不覺眉頭緊鎖。
從初醒來時山匪追擊,再到少年的彎刀符文,謝翎知道自己與燭山有著莫大的關聯。
可這燭山在哪裡,恐怕要問問青水村這群詭異莫測的村民。
這時候,眼皮子底下伸來一雙沾滿土的手。手指纖細,虎口與指節處有淺淺的繭。
“你替我把頭髮紮起來,總是擋眼睛……我袖子裡有根髮帶。”
謝翎順著袖口那輕盈的顏色往上看,先瞧見的是她散落的烏黑長髮,被春夏的風徐徐吹著,髮尾似有若無地掃過他手背,讓人有種想一把握在手裡的癢意。
這麼想,他也這麼做了。
隻是抽出的那根髮帶,冇有綁在她頭上,卻綁住了陸羨蟬的手腕。
陸羨蟬驚住了:“我讓你綁頭髮,不是綁我。”
謝翎神色不變,卻迅速纏住她手腕,打了個結。
這個變故十分突然,陸羨蟬一時懵住了。等回過神,她已經在謝翎背上了。
前胸貼著他緊實寬闊的後背,謝翎微微屈膝,托住她的大腿,隨即往山下另一端的鎮子裡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
“陸柒,拐賣人口是犯法的!”
“我是良籍,冇有人敢收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