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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遊戲 0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22

馮葦靠在椅背上換完球衣,回頭看見季霂還杵在電腦前麵冇完冇了地敲著代碼,他在手機上回覆完籃球社的訊息,想想還是又跟季霂確認了一遍:“哎我說,你這冇日冇夜的也太嚇人了,咱們這周是真冇作業吧?”

季霂覺得好笑:“放心好了,待會你訓練的時候我幫你盯著班級群,要是有作業,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絕對不耽誤你回來趕死線。”

“呸呸呸,烏鴉嘴!”馮葦簡直想拿護腕封住季霂的嘴,“冇事那我打球去了,自己在宿舍乖乖待著啊,不用太想爸爸。”

而後不等季霂出聲回嗆,馮葦就忙不迭地躥了出去。

另兩個Alpha室友一個是本地人,週末不在學校住,還有一個跟對象異地戀,昨天剛下課就買了高鐵票去找對象約會。眼下馮葦去參加籃球社訓練,宿舍裡就剩下季霂一個人,下週要交的戲劇社的燈光程式纔剛搭出了個框架,周書禮說好的色彩值參數卻到現在都冇有發過來。

雖然說季霂原本也冇有任何關於週末的計劃,但那也不代表他願意把時間浪費在空等,尤其是空等周書禮這件事情上。

跟周書禮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戲劇社麵試當晚周書禮信誓旦旦說週末一定會把數據整合好了發過來的那句保證,季霂越看越覺得自己上當受騙。

估摸著這個點周書禮已經起床了肯定能看到手機,季霂截下了周書禮那句閱後即焚概不負責的空頭支票,按著手機鍵盤,給周書禮發了大半頁的省略號。

半分鐘後,周書禮也給季霂回了一長串的“……”。

季霂本能覺得不妙,果然,緊接著就是周書禮連珠炮一般振振有詞的道歉。

【周書禮】不好意思我忘了……

【周書禮】我在跟陶蔚看電影,電影院裡玩手機不道德,看完我馬上給你發。

【周書禮】等等……你這人都不過週末的嗎?

季霂看著螢幕上週書禮毫無誠意的冷嘲熱諷和道德綁架,有心想順著網線把周書禮拖到他麵前,看看周書禮腦子裡裝的都是哪處田埂上的稻草。

【季霂】周書禮,你知道這玩意下週例會之前就得交嗎?你這人到底能不能有點合作精神?!

陶蔚排在等候檢票入場的隊伍裡,看旁邊的周書禮抓著手機,嘴裡一疊聲地嘟噥著“完了完了”。

見周書禮一副如遭雷劈天要塌了的表情,陶蔚隱約覺得他和周書禮好像確實是忘了什麼還挺重要的事。等聽到周書禮嘴裡蹦出季霂的名字時,陶蔚下意識地眼角一跳,心想,周書禮這的確是要完了。

“其實也不能怪我忘了,”周書禮牙疼似的嘶著氣,“主要是我的海馬體有它自己的想法,有關季霂的一切資訊都會被自動過濾掉,我也冇有辦法。”

“少來,這話你怎麼不跟季霂說去?”陶蔚道,“而且季霂的脾氣你可比我瞭解得多,連我都知道他這人一忙起正事來就六親不認,我看你還是自求多福,抓緊時間將功補過吧,誰叫這次確實是你理虧呢。”

周書禮長歎口氣,生無可戀地把電影票遞給了檢票員:“你就彆再提醒我了!”

兩個小時的科幻電影看得周書禮頻頻走神,他滿腦子都充斥著季霂那條語音具象化的文字訊息。周書禮都能夠想象到,如果那個時候他就站在季霂麵前的話,季霂甚至會用怎麼樣惡劣的語氣來跟他講話。

但偏偏就像陶蔚所說的那樣,這次確實是自己理虧在先,就算他跟季霂再如何相看兩厭,也得把承諾過的事情給完成了,而且還是建立在自己欠了季霂一個大人情的基礎上。

周書禮越想越頭疼,記憶裡季霂大多數時候都能保持著他那副人模狗樣的唬人德性,為數不多的幾次原形畢露,也基本能算是事出有因。

最嚴重的一次應該是高二春節,那陣子季霂正在準備競賽,但趕上特殊時期,他也不得不參與到忙東忙西的過年隊伍當中。

那次周書禮和季霂被家長安排去置辦年貨,季霂逛超市的時候手裡都不忘捧著本競賽書,周書禮說要買什麼他都嗯嗯啊啊地敷衍著說都行。走到拐角,周書禮見季霂看書看得目不轉睛,就故意伸腳絆了季霂一跤。也冇想到就這麼巧,季霂的競賽書一個冇抓住,直接飛出去蓋到了生鮮區的冷凍海魚上。

周書禮當時就傻了,看季霂冷著臉把書拎回來,書上的筆記都被冰塊暈濕了一大片,整本書還散發著足以充當週書禮罪證的濃濃海腥味。

憋了幾分鐘,季霂最後還是冇忍住,在人來人往的節前超市裡衝周書禮怒吼道:“周書禮,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周書禮長到那麼大,還從來冇有被人當眾這麼吼過。從那之後,周書禮就對季霂的脾氣有了應激。不過能見到季霂發火的機會實在不多,久而久之周書禮也忘了這茬,仍舊在季霂麵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

這次被季霂一通說教,周書禮登時就想起被憤怒狀態下的季霂支配的恐懼。那一瞬間,他甚至都不想去參加戲劇社下週的例會,就怕季霂又當眾發作,讓他心生愧疚的前提下悔恨到無地自容。

捱到電影結束,周書禮拉著陶蔚一路跑進地鐵站,刷卡過完閘機陶蔚纔來得及問周書禮一句他們要去哪裡。

周書禮站在自動扶梯上,唉聲歎氣道:“回家,將功補過,戴罪立功。”

周書禮和季霂的這套獨棟彆墅陶蔚還冇有來過,周書禮隻給陶蔚指了廚房的方向,跟他說要喝什麼冰箱裡自己拿,就一溜煙衝上了二樓。

開學的時候他想了想還是把箱裝的畫冊從家裡搬了過來,眼下畫冊裡他之前畫過的一組光影變換的圖應該可以用作參考,來平息季霂行將噴發的怒火。

但畫冊太多,周書禮本人又冇有什麼收拾習慣,再加上越急越找不到東西的玄學定律,周書禮手忙腳亂,一個冇留神,就把紙箱給撞翻到了地上。活頁的、圈線的畫紙撒了一地,周書禮著急忙慌搶救出了最下麵一本差點被壓出摺痕的畫冊,隨手一翻,卻翻到了一頁邊緣裁縫整整齊齊的空缺。

周書禮把畫冊翻回扉頁,看到上麵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記錄的時間,這本畫冊的曆史居然可以追溯到初中,但他初中應該也不至於有隨手撕紙的習慣吧?

周書禮坐在地上發了會呆,直到門外傳來陶蔚問他東西有冇有找到的聲音,他才迷迷糊糊想起來,這本畫冊的缺頁好像還得怪在季霂頭上。

初中那幾年正流行什麼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學校裡但凡有什麼比賽活動都要要求學生全體參加。就像周書禮的體育總有那麼一點欠缺一樣,季霂在美術這條道路上的技能點也完全冇有要被點亮的意思。

那次的比賽似乎還挺正式,選出來的優秀作品還要被送到市裡參加評比。年級主任到處搜刮種子選手,除了本身就有專業背景的學生之外,其餘的學生乾部也難逃被抓了壯丁。

季霂根本拿不出什麼像樣的作品,最後走投無路,隻能向周書禮低頭求救。周書禮心情大好,直接把畫冊丟給季霂讓他隨便挑,而他畫過的畫太多,他自己都想不起來被季霂撕走的到底是哪張。

過了幾個月,周書禮都快要忘了這檔子事,班主任卻突然把他叫去辦公室。辦公室裡還站著季霂和年級主任,見周書禮到了,年級主任笑出滿臉的褶子,把一張獎狀遞到了周書禮的手裡。

周書禮完全不知道眼前是個什麼情況,而低下頭看獎狀時,獲獎人那欄赫然是並列著的兩個名字:季霂、周書禮。

他一臉困惑地看向季霂,季霂卻笑得特彆得意。這時年級主任又在旁邊說:“對了,你們的獲獎作品現在在我這裡,評委會的意思是想放到市文化廊進行展示,但是如果你們想要自己收藏的話也可以,尊重你們的意見。”

雖然這麼說,但最後的結果肯定還是要被送到文化廊。

可週書禮壓根冇心思想這些事情,他看著年級主任手上那張被裝裱起來的厚塗油畫,畫作上的部分顏料明顯被剷出來了一點不太和諧的坑坑窪窪,而那些顏料被剷掉的地方似乎又黏了一些彆的東西,離得有些遠,周書禮也看不太清。

從辦公室裡出來,季霂還邀功請賞一般圍在周書禮身邊來回晃盪,周書禮停住腳步,看著季霂,問:“什麼情況?畫是怎麼回事?獎又是怎麼回事?”

季霂揚起眉毛:“是這樣,這不是個創意繪畫比賽嘛,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拿你的東西交上去應付差事,就想我總得自己也出點力,所以我就在你畫上應該是光源的地方,剷掉了點顏料,往裡麵填了幾顆微型的太陽能溫感小彩燈。果然吧,我一出手,絕對秒殺其餘的一眾創意。”

周書禮越聽越青筋直跳:“那主任剛剛問我要不要自己把畫留作收藏,又是怎麼回事?”

季霂更得意了:“這個啊,這不是你還冇看過我這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推陳出新嗎?所以我總得找個辦法讓你看看,見識見識我的厲害嘛。”

周書禮氣得想打人:“……所以你還記得這畫是我畫的?!你當初說好了是借,現在畫還不回來還被你弄成那副樣子,你還好意思笑?!”

冇料到周書禮會這麼突然發難,季霂縮起肩膀趕緊開溜,邊跑還不忘邊叫屈:“哎你這人怎麼回事,獎狀上也有你的名字,這是咱倆合作的,你能不能有點合作精神?!”

想到這裡,周書禮坐在滿地狼藉之間,突然就從對季霂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緊繃中冷靜下來。他心想,就季霂這先斬後奏前科累累的狗屁德性,也好意思跟自己大談特談合作精神?

不過是半斤八兩嘛!

4⒃4 ▽ :8:

第章

陶蔚推開臥室的門,就看見周書禮坐在地上,表情相當精彩紛呈。

地板上亂七八糟散落著無數畫稿,陶蔚踮著腳一步三晃地移動到周書禮身邊,從床榻間扒拉出一塊能夠坐下的地方,將一罐冇有打開的汽水遞給周書禮。

周書禮把能派上用場的畫紙彙總好裝進檔案夾內,才接過飲料,支使陶蔚幫他一起收拾滿地的狼藉。

季媽媽雇傭的鐘點阿姨敬業非常,即使周書禮與季霂偶爾纔回一趟彆墅,室內室外的衛生也從來無可挑剔。

廚房的冰箱裡,速食的生產日期還很新鮮。看完電影忙著趕回來找東西,周書禮和陶蔚誰都冇顧得上吃飯,眼下終於解決了燃眉之急,陶蔚才能分出心思,在周書禮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挑剔中,從冰箱裡翻出一袋豆沙餡的湯圓。

陶蔚在架鍋燒水,周書禮站在旁邊遊手好閒了一會,又從冰箱裡翻出一罐冇有啟封的午餐肉。找不到趁手的刀具開封,周書禮便直接上手,等陶蔚看到時已經來不及阻止,周書禮就這麼把一整塊還滴著湯汁的午餐肉丟進了空氣炸鍋。

吃了一頓不早不午不中不西的飯,周書禮還在吐槽這空氣炸鍋名不副實,怎麼午餐肉隻酥了一層表皮,咬到裡麵還是那麼冇滋冇味。

陶蔚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做飯白癡解釋,照著說明書把餐具放進洗碗機裡,又催促周書禮趕緊把季霂要的參數給人家發過去。

季霂收到周書禮的訊息時已經到了下午,滿腔惱怒和急躁都在漫長的等待裡徹底泄光了氣。他冷哼著冇有回覆,直到調試完程式發給社長後,纔打開手機,惜字如金地賞了周書禮一串省略號。

他就不該被麵試那天的周書禮給矇騙過去,什麼是不是他對周書禮有什麼誤解,會不會他對周書禮有太多偏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周書禮這種人,下輩子也不可能變成什麼好東西。

看著手機上季霂延遲了將近十個小時才發過來的堪稱敷衍的省略號,周書禮頓時出離憤怒:“季霂肯定是有病吧?這什麼態度啊!”

陶蔚正走得好好的,冷不防被周書禮拽住胳膊,整個人朝後退了兩步。他掃到周書禮手機上和季霂滿屏“……”的對話框,心說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天天這麼互相慪氣到底嫌不嫌幼稚。

但這話他又不能當著周書禮的麵說,畢竟周書禮和季霂纔是他們那段關係裡的當事人,隻要他們兩個打定了主意,其他的人再怎麼看在眼裡,也決定和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週三的劇社例會,由於要現場調適燈光,季霂還特意聯絡了社長後提前去了報告廳。程式運行完畢後,季霂想直接開溜,又被社長眼疾手快拉住,以招新後第一次例會必須全員參與的理由,強行把季霂給扣了下來。

例會不是排練,社長隻分彆講解了一下現在正在準備的新生大戲各個部門需要負責的各項事宜,就讓所有成員圍坐成一個圓圈,開始聊天閒談。

周書禮與季霂共同負責燈光,理論上來說應該坐在一起。

正在發愁如何才能避免這種慘劇發生時,副社長恰好帶著幾個社員大包小包的把送達的外賣拎上了樓,周書禮見狀迅速跑過去幫忙,再順理成章地拉著副社長坐在了自己與季霂的中間。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話題就打開了許多,選修課紅黑榜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社長拎著購物袋發了一圈零食,路過周書禮時慣性向前兩步後又退了回來,他看看周書禮又看看季霂,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副社長身上:

“哎哎哎,你湊人家那麼近乾嘛?”

副社長正在跟周書禮聊體測,聞言抬頭朝社長翻了個被打斷而極度不爽的白眼:“你是太平洋警察嗎?管那麼寬。”

社長樂了,直接蹲了下來:“你不覺得你坐在那兒有點多餘,還特彆礙事嗎?”

副社長勾住周書禮的胳膊,昂起下巴示威道:“乾嘛?嫉妒我們Omega之間的深情厚誼就直說,少在這兒拐彎抹角。”

周書禮和季霂就坐在旁邊,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句嗆一句的場麵,隱約覺得話題的走向似乎不太對勁,尤其社長還不斷在朝副社長使眼色,而眼神掃過的對象分明就是副社長身邊坐著的他們。

周書禮直感覺社長與副社長越說越激動,他身體稍稍後仰,看向了疑似話題另一位當事人的季霂,拋去了一個困惑質詢的眼神。

季霂抿著嘴不作聲,他現在既不能站起來捂住社長的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周書禮解釋,由於社長突發奇想去找江祁打聽,於是他們的婚姻關係不再是個秘密,並且社長還大有跡象要替他們在此時此刻宣之於眾的慘痛現狀。

於是季霂隻能繃著張臉,生無可戀地聽社長爆發出了他今晚能夠一錘定音的控訴:“我真服了你了,你看看你左手邊是誰。”

周書禮已經懂了,副社長卻還冇有摸清楚狀況:“季霂啊,怎麼了?”

副社長看看季霂,又看看社長不斷朝自己擠眉弄眼的表情,在這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拖長了聲音“哦——”道:“季霂,你該不會是看上我們書禮了吧?”

季霂和周書禮誰都冇有料到事情居然還能有這種走向,他們同時表情一空,轉頭呆滯地看向了中間那個正在洋洋得意,以為自己一不小心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的副社長。

社長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臉,絕望地把話挑明:“人家本來就已經結過婚了好嗎?天哪,你是白癡吧……”

副社長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站起來和季霂換位置,邊拉著社長還邊火上澆油地說:“難怪麵試那天你們倆調試燈光的時候那麼默契,我就說嘛,你們倆一看就特彆搭。”

而被晾在一邊的當事人——季霂和周書禮,誰想解釋都冇辦法開口。他們隻能看著社長與副社長一唱一和,訊息就像漲潮一樣瞬間漫過了整間報告廳,認識的不認識的社員都在笑,還有人起鬨說結婚這麼大的事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請客吃飯。

周書禮的麵部管理已然徹底失控,相比於季霂至少提前能從知情的社長那裡有些預感,他纔是真正的毫無所覺與猝不及防。他被迫坐在季霂旁邊,不小心被身邊的人撞到,他就得貼上季霂的胳膊。

季霂感覺到了周書禮的僵硬,但是在現在這種時候,他們倆又能怎麼說呢?

說你們彆誤會,我和他不是真心相愛的?還是說我們隻是為了升學才選擇結婚,過一陣子就要去協會登出婚姻關係了?

怎麼說都很離譜,怎麼說都不合適。

季霂和周書禮無從談起,而劇社裡的人還在誤會他們兩個是不好意思。

季霂再次絕望地想道,為什麼總有人說他跟周書禮合適?到底合適在哪裡了?明明他們倆是八字不合纔對啊!

4⒃4 ▽ ::

第章

例會結束,社長還不忘叮囑季霂主動點送周書禮回宿舍。

吵吵嚷嚷的人群散去,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相顧無言。周書禮一晚上的脾氣耗到現在也給磨掉了個七七八八,他甚至都提不起興趣問問季霂這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樓下的共享單車已經不剩多少,周書禮用手機掃了掃二維碼,發現這幾輛被餘下的理由相當統一,全都是電量告竭,不足以支撐從教學樓到宿舍的騎行。

周書禮站在原地重重撥出口氣,試圖忽視掉季霂站在自己身邊的強烈存在感,把手機放回口袋,拔腿就走。

走了冇幾步季霂又追了上來,說:“我也冇想到這麼巧,社長會去跟江祁學長打聽這種事情。”

“我猜也是這樣。”周書禮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而且估計更真實的情況是,社長隻是恰巧去跟江祁這個前任副社長提了一嘴招新名單,江祁又恰巧在招新名單上看到了他和季霂兩個人的名字,並且江祁覺得他和季霂已經結婚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既定事實。

於是這一係列理所應當順理成章的巧合疊加在一起,才能終於釀成了今晚這場無法挽回的慘劇。

還真是……確實誰也怪不了。

接下來的幾次例會和排練,但凡周書禮和季霂同框出現,劇社裡必然要“喲喲喲”地一片起鬨。然而躲進燈光調控室的小房間裡,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地單獨相處,也不見得就比在人前自在多少。

原本他們倆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仗著冇什麼人知道他們倆已經結婚的事情,還能夠明麵上在針鋒相對的同時打個哈哈糊弄過去,順便還可以用這層婚姻關係給對方明裡暗裡地添堵,反正最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離婚,一切都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然而這層關係現在冷不防被當眾捅破,所有最開始的打算和設想就都變成了給自己挖好的冇有辦法填補的深坑。

周書禮一邊竭力避免與季霂產生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一邊又在深深後悔起怎麼國慶放假回家的時候冇有先提前探探父母的口風。

好不容易捱到週末,劇社給演員以外的其他社員放了個假,周書禮高高興興在群聊裡回覆了個“收到”,就解脫一般拉著陶蔚去了校區附近的咖啡廳看書。

季霂跟在一片刷屏中回覆了“收到”,聽到隔壁床上傳來床杆“嘎吱嘎吱”的動靜,他纔想起來馮葦今天居然到現在都冇有去籃球社訓練。

“你們籃球社今天也集體放假?”

馮葦“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掀開窗簾三兩下踩著爬梯蹦了下來,捲起毛巾牙刷衝進廁所,在一連串嘩嘩水聲裡衝季霂喊道:“訓練改期了,你今天有冇有事,冇事陪我出去一趟,十萬火急!”

季霂把胳膊架在椅背上,回頭望向衛生間:“你有什麼事?先說清楚了我再考慮考慮。”

馮葦叼著牙刷從廁所探出一顆腦袋:“上次聯誼會我不是加了幾個Omega嘛,一直斷斷續續聊著。剛剛有個Omega約我出去,她說她還帶了朋友,我想著我要是就自己去,一個Alpha跟好幾個Omega一起,豈不是顯得很海王?快,為了兄弟的人生大事,一句話,去不去?”

馮葦的聲音在刷牙的動靜裡顯得過於含糊,季霂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馮葦剛剛嘰裡咕嚕都說了些什麼。

他心想馮葦原本掛在嘴邊的女神什麼時候又換成了這個新的Omega。然而還冇等他想明白,馮葦已經從廁所裡衝了出來,順手拎了他掛在鉤子上的外套,招呼也不打就砸在了他的頭上。

“快快快,來不及了,要遲到了!”

季霂把外套從頭上扯下來穿好,眼見馮葦扒拉了兩下頭髮就要出門,趕忙追在後麵把人拉回來:“丟死人了,冇看見臉上泡沫都冇洗乾淨啊?”

Omega估計也是大學城裡某所學校的學生,見麵的地點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裡。到的時候店內已經冇了位置,四個人點完單後就隻好等在門外,看店員動作嫻熟地支起桌椅還有大遮陽傘。

十月中旬的光照依然強烈,好在氣溫已經有了明顯的下降,遮陽傘的覆蓋麵積相當不錯,坐在室外也不至於感到酷暑難耐。

季霂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今天全部的任務就是過來幫馮葦湊個人頭。因此隻要馮葦彆冇話找話把尬聊話題扯到他身上,他就隻專心盯著自己眼前那杯拿鐵上的麥穗拉花,充分承擔起一副合格的壁畫應當承擔的責任。

而看起來馮葦和那個Omega平時聯絡感情的效果還算可以,兩人聊到現在絲毫冇有出現冷場的狀況,另一個隨行的Omega也時不時插上兩句話,三個人相談甚歡,季霂便放心大膽地刷起了手機。

刷了冇多久,季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鞋邊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碰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桌下除了桌腿和人腿之外什麼都冇有,以為是馮葦提醒他走神的動作收斂點,就冇太在意。

過了一會,鞋邊再次被什麼東西撞到。

這次的感覺更加明顯,季霂能察覺到這應該不是誤碰,而是確確實實目標就是自己。雖然覺得馮葦不至於這麼無聊,但季霂也想不出彆的可能性,他用膝蓋撞了撞馮葦的大腿,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發過去。

【季霂】踢我乾嘛?好幾下了。

【馮葦】我冇踢你啊,少冤枉好人。

季霂擰著眉毛抬頭,看馮葦的表情確實不像在說謊,正疑惑著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就聽見另一位隨行的Omega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這位同學也是你朋友吧,看他一直不說話呢。”

話是朝著馮葦說,眼神卻直接落在了季霂身上。季霂吃不準這是單純為了照顧自己這個邊緣人士,才過於熱心換了個話題好讓自己也參與這張桌子上的交流。還是說,那人看馮葦和他朋友相談甚歡,他見自己也是Alpha,就順便也湊個對。

然而這種場麵,季霂屬實是冇有遇到過,更遑論知道該如何處理。

馮葦和那個約他們出來的Omega也暫停了對話,一起把視線投射到季霂身上。季霂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纔算合適得體。

“哦,這個啊,我就是……”

正在絞儘腦汁思考著對策,突然身後的店門被人推開,風鈴“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中摻進幾道腳步聲,腳步向前走了一小段距離,隨即季霂的頭頂又傳來了熟悉而困惑的聲線。

“季霂?你怎麼會在這裡?”

季霂回過頭,動作幅度太大,險些閃到了脖子。

他看到周書禮不明所以的表情,還有周書禮身邊的陶蔚臉上明顯還摻雜著的其他情緒。但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冇有心思去深究陶蔚的神情是什麼意思。

他堪稱熱情地將求助的眼神投向周書禮,顧不上事後周書禮會不會把這事當做把柄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嘲諷,也顧不上眼下的場景會不會加深這段時間在戲劇社以來周書禮可能對他產生的誤解。

季霂隻是有些崩潰地想道,周書禮骨子裡不是還挺封建餘孽的嗎,那現在這種狀況應該不至於處於他的可接受範圍之內吧?

這使得季霂前所未有地慶幸起,還好周書禮是個一點就炸的暴脾氣。他甚至希望周書禮能在此時此刻發通火讓他當眾難堪,總好過硬逼著他想出一個既不會影響馮葦約會,也不用被迫出賣自己的高難度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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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十幾分鐘前,周書禮和陶蔚正麵對麵各自支著平板,在建模軟件上繪製著即將要提交圖紙統一進行D列印的課程作業。

據係主任所說,他們這屆正趕上校內課程體製改革,許多課程大幅度調整了平時分與期中期末成績在最終加權總分中的占比,更有部分專業課試行起了所謂的過程化考覈。

按照他們眼下正在趕製作業的這門課程的任課教師的意思,既然是建築專業的學生,自然理論與實踐都要囊括進考覈範圍,因此期末考試的形式很有可能改成製作設計模型,以避免與期中考試重複了考察方式。

前一陣子周書禮忙於戲劇社排練,陶蔚忙於辯論賽模擬,誰都冇顧得上作業。

冇成想,週五的課上老師突然宣佈學校已經審批通過了他關於期末考試變更的申請。而如果紮堆期末,學院學生所需的D列印數量就太過龐大,所以就需要他們提前提交模型,錯峰使用機器。

原本時間充裕的死線瞬間逼至眼前,周書禮和陶蔚在咖啡廳裡從上午泡到臨近傍晚,再加上先前已經畫好的一些部件,纔算勉強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進度。

畫到平板電量告竭,周書禮活動了一下又酸又脹的手腕,生無可戀地看向陶蔚,拖長了聲音歎氣道:“我都上大學了,居然還要被作業折磨成這樣。”

陶蔚表示讚同,頗為疲憊地合上平板:“我再也不敢拖著不做作業了。”

還冇感慨完,餘光先瞥見斜後角沙髮卡座那裡待了一下午的學生似乎有了要離開的跡象,周書禮朝陶蔚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管晚飯會不會也在咖啡廳解決,至少眼下可以換一個舒服一點的座位,來解放自己快要僵硬的四肢。

收拾好書包預備轉移陣地,周書禮和陶蔚這纔看清,被他們關注到現在的目標竟然還是他們的同班同學,隻是咖啡廳裡人實在太多,而不同區域的燈光效果也不儘相同,他們纔會一直都冇有認出來。

那個同學起身時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好巧,你們該不會也在趕作業吧?”

周書禮表情沉痛地點頭:“是啊,本來以為至少可以拖到期中考試之後再慢慢弄,誰能想到居然期中之前就要交了。”

同學說:“真的太趕了,我怕實在來不及,冇辦法,還砍掉了一部分設計,打算等下週去問問老師,能不能再稍微寬限一點時間。”

陶蔚又和那人聊了聊砍設計會不會影響完成度的問題,看起來似乎是也有點那些方麵的想法。不過周書禮冇有發表觀點,他隻是在想,既然是熟人,那好像就不太方便直接這麼去占掉人家剛空出來的座位。

眼見咖啡廳門口又湧進來一波客潮,周書禮看陶蔚冇有要在這裡繼續湊合一頓晚飯的打算,就想要不然乾脆先和同學一起離開咖啡廳再說。

然而他這裡剛背了書包想站起來,那個同學卻突然“哎”了一聲,一驚一乍地伸手撐在桌上,問起了其他幾門課程的期中論文選題方向。

周書禮還冇有考慮好要寫什麼內容,因此這個問題隻有陶蔚能夠回答。他隻是有些奇怪地注意到,他這位同班同學彎下腰後,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咖啡廳門口的那片視線區域。

不過門口排隊的人確實太多,周書禮隻看見門外的餐桌上都坐滿了人,而太陽落山後,光線的可視範圍實在有限,他也冇能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畢竟還冇熟悉到無話不談的程度,陶蔚講解完幾個大致的選題思路之後就冇了聲。那個同學倒是又往外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遺憾地謝絕了周書禮說要一起走的提議,拎起書包從門口離開,很快就冇了身影。

周書禮灌下最後一口咖啡,被冰得一個激靈,問陶蔚:“我們也走吧?”

陶蔚點點頭:“聽江祁說,附近有一家茶餐廳味道不錯,可以網上取號,要去嚐嚐嗎?”

周書禮在吃飯問題上向來是坐進店裡之後纔會開始挑三揀四,他等陶蔚取完號,見前麵排隊的桌號不算多,便打算慢慢溜達過去。

出門時門外那張餐桌旁還坐著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看到的那幾個,周書禮原本也冇太在意,隻是猛然想起同班同學有些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他才鬼使神差一般,又拉住陶蔚,向後退了回去。

然後就看到了渾身坐立難安的季霂。

不過相比於周書禮的意外,季霂的情緒顯然顯得更加激動且令人困惑。

他絲毫冇有被自己法律意義上的結婚對象當場抓獲正在和其他Omega約會時的尷尬,反而還異常喜出望外地打了招呼:“周書禮?好巧啊!”

表情僵硬,演技浮誇,周書禮非常迅速地得出結論,季霂的這場約會恐怕不是太儘如人意。

“是挺巧的,這家店的咖啡味道不錯吧?”有外人在,周書禮相當客氣有禮貌地給了季霂迴應。

說完,他看了看眼前坐著的一男一女兩位Omega,女生坐得靠馮葦近一些,估計是馮葦的攻略對象,並且攻略進度也還算是有點進展,那麼男生應該就是季霂今天的約會對象了,隻不過……

周書禮又看了看季霂,隻不過這個男Omega看起來也不太像是季霂會感興趣的類型啊,還是說季霂這人什麼時候又換風格了?

幾個人沉默著互相打量了半天,最後還是陶蔚出聲打破了僵局:“書禮,再不走要過號了。”

“哦哦,”周書禮又衝季霂他們笑笑,“我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周書禮和陶蔚這兩個Omega一出現,餐桌上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原本想和季霂搭話的男Omega抿住嘴不說話了,女Omega靠近馮葦問是怎麼回事,當著季霂的麵,馮葦也隻能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

可能有的夜間活動也就此被周書禮誤打誤撞給扼殺在了搖籃之中,季霂堪稱解脫地陪馮葦送走了兩位Omega,冷了一下午的臉上都露出了點愉悅的笑容。

茶餐廳裡,周書禮和陶蔚點完單後,正在等待後廚製作菜品。

陶蔚見周書禮正刷著手機,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想了想還是壓低聲音,湊近周書禮問道:“剛剛咖啡廳門口,什麼情況啊?”

周書禮偏頭看向陶蔚,言辭誠懇:“我怎麼知道季霂又在搞什麼名堂?”

陶蔚摸了摸下巴,試圖分析:“兩個Alpha和兩個Omega,確實也不能有什麼其他情況了。可問題在於,你們倆不是還冇離婚呢嗎?”

周書禮:“冇離婚又怎麼樣?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他想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也不關我的事啊。”

“話是這麼說,”陶蔚頓了頓,“不過看起來他們這個約會不是很順利。”

“我也覺得,”周書禮讚同道,“畢竟那兩個Omega看起來,哪個都不是季霂會感興趣的類型。”

說到這裡,周書禮突然來了勁:“你還記得以前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聽季霂說過的他的理想型嗎?又要有各自獨立的事業,又要有雙方共同的生活。要自由,要包容,要理解,要默契。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要找soulmate。我當時就在想,這世上到底有冇有這種完美人設先不說,就算真的有,就季霂那德性,人家得多瞎才能看得上他啊?”

周書禮說得樂不可支。陶蔚一邊聽,一邊心想,這都是多久之前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了,周書禮居然還能記得。

而看周書禮兀自笑得開心,並且一時半刻也冇有打算停下來的跡象,陶蔚抿了抿嘴,覺得還是不能指望周書禮開竅,不如他直接把話說明白一點。

“我就是在想,季霂現在在跟彆的Omega約會,約會的結果怎樣先放在一邊,就這件事本身而言,你就冇有任何感想嗎?”

“我為什麼要有感想?”周書禮道,“總不能是看他這樣,所以我就要有危機感,也得趕快找人約會吧?”

“陶陶,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為了順利升學,我纔不可能跟他結婚。而要愁著四年之後如何畢業的是他,所以他從現在開始找合適的婚戀對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又不急。”

陶蔚欲言又止地看著周書禮,感覺有些雞同鴨講。他相信周書禮說的是實話,也相信季霂的所作所為不是假裝。

隻是他作為旁觀者,這麼多年來有一個問題始終得不到答案。那就是,如果周書禮和季霂確實像他們說的那樣相看兩厭的話,那麼依照他們兩個人的性格,真的會僅僅隻是因為礙於雙方家長的麵子,就能夠互相忍受到今天嗎?

周書禮冇有注意到陶蔚變得古怪的表情,他隻是順著剛纔的思路,有理有據地給自己排列著邏輯。

之前在戲劇社,不得不麵對社員們不知情的起鬨時,他還挺擔心季霂會不會因此對他產生什麼誤解,更擔心會不會真的像心理學上所說的心理暗示那樣,弄巧成拙,真讓季霂對他有了什麼不必要的心思。

因而現下見季霂還能正常跟其他Omega約會,不論結果如何,這對周書禮來說都是一個相當安全的訊號。

隻不過……周書禮又眯起眼睛磨了磨牙。

就像陶蔚所說的那樣,季霂還冇和他正式談過離婚的話題,就已經迫不及待找人約會相親去了,這麼想想,還確實是挺有點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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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掃碼結完賬,從老闆那裡拿了等號的塑料牌,馮葦順手撈過收銀機邊上掛著的開瓶器開了兩瓶啤酒,纔拿著酒瓶和一次性餐具坐到季霂對麵。

原本說季霂攪黃了他約會下半場的夜間活動,這頓飯合該季霂請客,但轉念想想,季霂就是出來幫自己湊個人頭,還好巧不巧被周書禮抓了個現行,馮葦摸不清這件事到底是個什麼程度和性質,糾結之後,覺得還是自己掏錢比較靠譜。

季霂冇察覺出馮葦複雜的心路曆程,拆開筷子吃了兩口桌上送的小菜。馮葦捏著茶杯琢磨了一會,迂迴著問了句:“你最近跟周書禮什麼情況啊?”

“什麼什麼情況?”季霂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你們倆……什麼情況啊?”馮葦感到詞窮,直接上手比劃,“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劇社裡起鬨鬨得你們倆都互相躲著嗎?”

“對啊,這怎麼了?”

“那你剛剛看到他的時候,可半點都瞧不出不自在,好像還挺高興的。”

“這個啊,”季霂一哂,“我單純是因為實在想不出來要怎麼回你那個約會對象的朋友的話,所以周書禮突然出現,相當於誤打誤撞給我解了圍。”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算靠譜,馮葦點點頭,又說:“不過我看周書禮的表情有點怪。他身邊那個朋友,是叫陶蔚吧?他朋友的表情更怪。”

“啊?”季霂當時壓根冇能顧得上留意這些。

馮葦加重語氣:“真的,我看得特彆真。周書禮那個朋友看你的眼神,就像在譴責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季霂徹底跟不上馮葦的思路,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馮葦的話:“我?始亂終棄的渣男?”

“對。”馮葦先是點頭認同,看到季霂如遭雷劈的表情,又趕忙找補道,“就是說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渣男,不是說你真是渣男的意思。”

季霂不想繼續糾結表述問題:“所以,為什麼要覺得我始亂終棄?”

馮葦分析道:“你看啊,你軍訓那陣子跟我說過,覺得周書禮好像特彆在意被你知道了資訊素這件事。後來他明明看到了你的課表,還是跟你選了同一節公修課,這就說明他很可能真是對你有點想法。戲劇社的事情雖然很大程度是湊巧,但是社員天天起鬨,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你是不方便當眾解釋,可萬一他以為是你默認了呢?再加上今天,你確實是來幫我湊人頭的,可他不知道啊,那他跟他朋友可不得認為你就是個始亂終棄、見異思遷的渣男嗎?”

馮葦的一番話讓季霂頓時感到醍醐灌頂。

這段時間在戲劇社裡的相處使得季霂對周書禮有了些許改觀,再加上季霂今天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自己從下午那場AO約會裡完完整整摘出去,以至於他都忽視了他和周書禮之間始終還橫亙著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按照季霂原本的打算,寒假過年還得回家,在那之前提離婚的話,兩家大人那裡無論如何都難以解釋。所以不如下學期開學之後他再和周書禮悄悄把手續辦了,暑假隨便找個藉口留校實習,等到後年寒假,事情早就成了定局,大人們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他和周書禮也都不必太過為難。

他原本以為周書禮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然而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打算。如果事實上是周書禮後悔了,又不想離婚了呢?

季霂茫然起來:“這我要怎麼辦?”

“我覺得吧,”馮葦表情沉重,“你得抓緊跟他解釋清楚。”

意識到季霂已經開始找人約會相親,再聽到劇社裡的人起鬨打趣,周書禮就更覺得渾身彆扭。

幸好燈光程式調適完畢,後續就不需要他與季霂時常接觸,周書禮樂得清靜,每次排練完都是最先幾個開溜,堅決避免和季霂之間產生過多的交集。

週四排練結束,周書禮照常拎起書包就跑,快走到樓梯口時聽見身後有人喊他,聲音似乎有些像季霂的。周書禮瞄了眼手機,見群裡冇人艾特他,心想估計不是什麼大事,便裝作冇聽見,徑直躥下了樓。

季霂追在後麵遲了兩步,連周書禮的人影都冇抓到。他站在報告廳後門,回頭望向副社長,聳聳肩,意思是他儘力了,現在怎麼辦?

副社長眨了眨眼,突然笑起來,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季霂,說:“我跟書禮畢竟不是一個年級,而且男女有彆嘛,就麻煩你幫忙把東西還給他啦,謝謝!”

說完副社長轉身就跑,完全冇給季霂留下發表意見的機會。

季霂看看人都快走空了的報告廳,又看看手裡周書禮借出去都忘了拿迴帶走的記號筆,站在原地想了想,好像明天下午有節課跟周書禮在同一層樓上課,就手機上跟周書禮說了一聲,拎上書包也回了宿舍。

那天被馮葦提醒完之後,季霂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麼嚴肅的事情,應該要當麵說才足夠正式。

然而這幾天裡,他幾乎找不到任何能跟周書禮私下裡單獨說話的機會,甚至僅僅隻是麵對麵碰上,周書禮都要繞路躲他。種種逃避行為似乎都在印證馮葦當時的推斷,季霂心想,或許幫副社長還東西,正好就是個契機。

第二天下午,季霂提前幾分鐘等在了周書禮上課的教室後門口。

周書禮從前門進班找到座位坐下,剛把書放上桌麵,身後坐著的同學就戳了戳他,說後門有人找。周書禮不看也知道是季霂,就拿了自己和陶蔚的水杯在手上,預備一會用這個當藉口,快點把季霂打發掉。

季霂把記號筆遞給周書禮,正準備開口時,突然後門又湧出來好幾個女生。女生們看到季霂和周書禮兩人一個Alpha一個Omega地麵對麵站著,邊走邊打量了一會,紛紛露出了“原來如此”的八卦表情。

周書禮感覺自己的耐心在急劇告竭,周圍圍觀的視線似乎越來越多,他飛快拿過記號筆,說:“謝謝,我回去上課了,再見。”說完就回了教室。

季霂錯失良機,又不能再把人喊回來,從後門往教室裡張望了片刻,終於還是隻能放棄。

轉身準備離開,正好一個男生捧著水杯要進後門,錯身時季霂習慣性看了一眼來人,隱約間覺得臉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等走過走廊拐角,季霂才猛然想起來,那人不就是那天周書禮從咖啡廳裡出來之前,在店裡反反覆覆打量自己好幾次,最後還被自己發現的那個男生嗎?!

他和周書禮竟然是同班同學?!

回到座位,周書禮纔想起來自己忘了倒水,就又拉起陶蔚,趁著老師還冇來,從後麵溜了出去。

剛走到後排,正好遇上那天在咖啡廳裡碰見的同學,周書禮搶先打了個招呼,等那個同學也點頭示意之後,就拉著陶蔚走出了教室。

路上,陶蔚見周圍冇人,湊近了周書禮,小聲說:“他剛剛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點奇怪。”

是說剛剛在教室後排碰見的男生。

周書禮點點頭:“好像有點生氣。”

陶蔚糾正:“應該是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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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馮葦用腳扒拉開床簾,哈欠連天地衝季霂哼哼道:“所以你還是冇跟他解釋。”

季霂剛從爬梯上下來拿好洗漱用品,聞言轉身朝著馮葦的方向,強調說:“是他一直躲著我,冇給我解釋的機會。”

馮葦對此不發表任何觀點,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摸出手機打開聊天框,決定暫時擱置與季霂在這件事情上的分歧,先看看跟上週那個約他出去的Omega還有冇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陽台的門窗被季霂打開後通著風。他們這棟宿舍樓與校外的人工湖僅僅是一牆之隔,但學校卻並冇有如常規那般沿水種上一溜邊的柳樹,而是沿著牆根種了一大片的竹子,遠遠望過去,根本找不到圍牆的蹤影。

軍訓那段時間還聽高年級的學生提起,每年開春,都會有人因為偷偷跑去竹林那邊挖筍而被全校通報批評。

馮葦的自然地理與生物常識在高考完後就全部還給了老師,他隻能憑藉已有的生活經驗,勉強得出一年當中,植物總是在生長與腐敗的時候氣味最重的結論。

眼下臨近十一月,校園裡看起來萬物凋敝。竹子不算是四季常青的植物,因而這種時候也免不了遭到氣候變化的波及。

不過馮葦現在隻是覺得,竹葉腐敗時的味道聞起來,好像也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災難。

季霂洗漱完後從衛生間出來,見馮葦還在床上歪著。上週末馮葦說籃球社的訓練延期,他正想提醒馮葦彆記錯時間,就聽見馮葦把手機一丟,將腦袋湊近床邊,貼著圍杆一遍接一遍地唉聲歎氣。

“怎麼了這是?”季霂隨口問道,“上週約會的那個Omega冇戲了?”

馮葦“騰”一下坐起來,瞪著季霂:“這你都能猜出來?”

季霂反問:“不然還有什麼事能勞駕你一大早的躺在床上傷春悲秋?行了,說說吧,什麼情況?”

馮葦搖搖頭,歎氣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剛剛我問她這周還出不出來玩,她說她那個朋友也想來,還問你去不去。我心想彆是她朋友看上你了吧,但反正你本來也有事,我就說你冇時間,去不了。”

季霂納悶怎麼這種事也能扯到自己頭上,就聽馮葦繼續說:“結果她一聽,就開始支支吾吾的。我就覺得更奇怪了,彆是她也看上你了吧。然後我就問,問了好幾遍她才肯說實話。你猜是怎麼回事?”

“這我哪裡猜得出來。”季霂攤開手。

馮葦表情沉痛:“原來從一開始就跟我冇什麼關係,是當初聯誼會的時候她朋友看上你了,但冇要到聯絡方式,正好我跟她加了好友,她跟她朋友就來了這出迂迴作戰、曲線救國。還能不能靠點譜?”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最後還又問了我一遍,能不能把你的聯絡方式給她朋友。我就想他們倆也真是夠可以的,居然能兜這麼大個圈子。”

季霂聽著也覺得離譜:“那你冇把我號碼給他們吧?”

“那必須不能給啊。”馮葦說,“為了讓她和她那個朋友徹底死心,我就跟她說,你已經結過婚了,結婚對象還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你們倆感情甚篤、情比金堅,暫時還冇有婚變打算,讓他們彆再打你的主意。”

“怎麼樣,還不快謝謝我給你擋了這麼大一朵爛桃花?”

季霂聽到後半段,整個人都奓了毛:“我靠,你說我跟周書禮什麼?!”

“我冇說你結婚對象是周書禮啊……”馮葦訥訥縮了縮脖子。

而看到季霂驟然激動的情緒,馮葦抽了抽鼻子,在察覺到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氣味時,他才反應過來,怪不得他這幾天一直覺得樓下的花草樹木氣息有些不大對勁,原來根本是他弄錯了源頭。

“兄弟,你冷靜一點……你是不是那什麼,易感期到了?”

周書禮和陶蔚在圖書館一樓的報告廳門口排隊候場。

聽一場定額時長的講座固然可以折抵相應的實踐學分,但周書禮還是覺得,上了大學之後還要以這種方式花上一下午的時間學那些老生常談的生理知識,實在是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

進場後冇有按學院規定座位,周書禮拉著陶蔚坐到了一個角落裡靠門邊的位置,周圍還坐了其他幾個分化後相同性彆的Omega。

講台上,主持人正在照著提詞卡介紹講座教授一長串的頭銜。每一個聽起來都非常厲害,但也不妨礙周書禮從始至終都提不起興趣。

講解完Omega的相關內容之後,投影上的課件又切換到了描述Alpha易感期的頁麵。周書禮打了個哈欠,徹底堅持不下去,跟門口負責考勤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說要去趟廁所,就拉著陶蔚溜了出去。

校區附近的廣場最近似乎在搞露天美食節的活動,周書禮心想反正待會還要回報告廳簽退,中間的時間也不夠他們跑遠,就乾脆和陶蔚一起過去湊湊熱鬨。

交了入場的十塊錢門票兌換成消費券,周書禮一邊看著各式小吃攤,一邊跟陶蔚吐槽剛剛的講座:“強製Omega必須和Alpha結婚才能升學就算了,居然升學之後還要辦這種講座洗腦,說照顧Alpha的生活和為Alpha繁衍後代是每一個Omega應儘的義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在宣揚這種封建論調。”

陶蔚點頭:“是啊,高中上生理課的時候都不至於講這些。”

周書禮又說:“下次就算是能折算成雙倍學分,我也不會再浪費時間去聽這種東西了。哪怕是生活不能自理,也冇道理去隱性強製一方照顧另外一方。”

“不可理喻。”周書禮與陶蔚最終得出結論。

從美食廣場逛完出來,算算時間,講座也應該已經接近尾聲。周書禮和陶蔚原路返回,預備在散場的時候混進人堆裡簽退。

站在校門對麵的路牙旁等紅綠燈,倒數五秒的時候周書禮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螢幕上的來電提示顯示的是“輔導員”字樣,周書禮心裡一突,心想輔導員該不會較真到他聽講座中途溜號都要打電話來興師問罪吧?

陶蔚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周書禮冇跟上來。他退回人行橫道,聽不清話筒裡的漏音,但是看得見周書禮的表情陡然變得一言難儘起來。

“周書禮,”輔導員問,“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在報告廳裡怎麼找不到你人?”

周書禮乾笑兩聲,說:“不好意思啊老師。我這兩天有點受涼,去廁所了,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輔導員說:“不管你剛剛在哪裡,現在都趕緊回來。計算機學院的季霂,你的Alpha,他易感期到了。”

周書禮:“……”

聽著電話裡輔導員嚴肅的語氣,周書禮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他易感期關我什麼事”給嚥了回去。

輔導員說完掛了電話,周書禮轉頭望向陶蔚,眼神裡流露出某種生無可戀的空茫:“陶陶,輔導員剛剛跟我說,季霂易感期到了。”

陶蔚聽完心裡也是一頓,他看著周書禮,有些遲疑地說:“那你……現在是不是要回去?”

周書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沉默了好一會,才真誠發問:“你說Alpha會不會也有易感期能用的抑製劑?我可不可以直接幫季霂叫個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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