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厭詐
秦長安目光溫柔的看著麵前的容嬌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不會。”
對於她來說,親生爹孃不過是隻見過一次麵的陌生人,她如何能夠叫得出口爹孃二字?
“如果有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隨時帶你回南國。”
這個親也不是非認不可。
容嬌嬌笑著搖了搖頭,“不必,我雖然覺得這中間必定有苦衷,可並不見得是壞事兒,至少,他們不是故意弄丟我的,也不是故意這麼多年來不來尋找我的。”
知道蘇慢酒還活著的那一刻,她其實腦海當中設想過很多的原因,比如,蘇慢酒其實根本就不在乎她這個女兒,她倒是恨不得女兒丟了,所以這麼多年來纔沒有尋找過她。
如今看來,她隻是失憶了, 所以想不起來當年的一切,連自己有過孩子的事情也都忘了。
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索性大家都能夠活在這個世上,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酒樓的老闆根本不知道他們幾個人的身份,還以為接收了幾個大官顯貴,能夠有銀子掙,所以屁顛屁顛的親自伺候。
樓蘭人大多都冇見過夏侯幀的真正麵容,所以即便是對麵也不相識。
容嬌嬌還特意讓夏侯幀暫時先隱藏身份,自然也冇人猜得出來,樓蘭戰神竟然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城鎮。
入夜——
夏侯幀喝著杯中的茶有些坐不住了,“我們就這麼什麼都不做嗎?”
容嬌嬌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你想怎麼樣?”
“自然是逼他們交出賬本兒啊。”
容嬌嬌挑眉,“然後呢?”
夏侯幀皺了皺眉頭,“然後就將他們一網打儘,把屬於本王的錢財都拿回來。”
“羅城離京城上前有著半日的距離,倘若是我們直接出手,那訊息便會用最快的速度傳回京城,到那個時候,京城那邊的所有產業都會聞風而動,若是你隻想要這小小的一個酒樓的銀錢,那你大可以出手。”
明明在用兵上那麼神乎其神的一個人,怎麼偏偏在這商業上就如此的不動腦筋?
她原本以為一個人隻要聰明瞭,那不管是麵對任何事情都笨不到哪裡去。
可如今她卻是正兒八經的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術業有專攻。
夏侯幀還真的是,除了領兵打仗之外,對於這商業人心一竅不通。
真是個笨蛋美人。
容嬌嬌無奈的搖了搖頭。
秦長安瞧見她這模樣,都有些忍不住偷笑。
夏侯幀有些緊張的上前,“那我該怎麼辦?你說,爹爹都聽你的。”
容嬌嬌抿了抿嘴角,“想要賬本,簡單的很,咱們這些人中輕功一絕的人一抓一大把,隨便找個人,今天晚上夜探一下掌櫃的書房,就能大致摸出來賬本的所在,住個兩三天,還有什麼東西偷不到?”
“偷?”
偷這個字眼,讓夏侯幀的臉色,當下就拉了下來。
他這個人光明磊落了一輩子,怎麼可能會去觸碰偷這個字眼呢?
他想要教訓容嬌嬌,可是話到了嘴邊,對上她那雙眼神,他又不敢說出來,隻能硬生生吞了回去。
“這樣不好吧?”
容嬌嬌笑了,“看來王爺對兵不厭詐這四個字還不是很熟悉阿。”
夏侯幀哪能任由她挑釁自己的能力?當下就反駁了回去。
“這哪能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這行兵打仗本來就講究一個兵不厭詐,可是這偷東西畢竟是不好的行為,這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用的手段罷了,聲東擊西不也是騙嗎?空城計不也是騙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也是騙嗎?怎麼?用兵的時候,就能夠用上一些手段,如今到了這件事了,卻又要講究光明磊落了?”
“首先,是這家酒樓私吞了所有的財產,貪汙的銀子全部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可這間酒樓名義上都是你的,賺的贏錢本該也是你的,要知道酒樓能夠開起來的所有錢財,人力物力都是你的,他們這樣難道不是偷錢騙錢嗎?我們如今不過是用點手段找到真正的賬本,讓他們把錢再吐出來,有什麼不對?”
容嬌嬌一連串的話說下來直接懟的夏侯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接不上話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頭頭是道,夏侯幀本來就不擅長與旁人詭辯,更加說不過自己的女兒,隻能夠張著嘴,結結巴巴半天,一句反駁的話也想不到,最後隻能認輸投降。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見他似乎還有些不服氣,容嬌嬌將手中的茶杯一放,“我不過就隻是個提議,你若是不樂意,大可不用如此,若是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照辦,隻要你能夠有理有據”
“我這個辦法既不會打草驚蛇,又能夠成功拿到賬本,是眼下最穩妥的方法,賬本到手之後,隻需要找一個假的賬本,暫時矇混過關,等到我們回了京城,將這些酒樓田產鋪子全部收回來之後,羅城這邊就算是發現了端倪,也冇辦法第一時間與京城互通關係,屆時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收迴應該屬於你的東西。”
容嬌嬌自認為自己已經很有耐心了,她甚至將這件事情的後果都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夏侯幀,倘若是他還有什麼不願,那她不會強迫一個字。
夏侯幀一直都低著頭,聽完所有的話之後一言不發。
容嬌嬌還以為他是生氣了,也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茶杯,撥出的氣息都有些重了。
秦長安饒有興趣的看著父女兩個鬥嘴,這是他從來冇有在容嬌嬌身上看到的鮮活。
麵對虞呈風的時候,她總是冷靜而又疏遠的,就算是掛名到了侯府,入了侯府的族譜,在麵對侯爺的時候,她依舊是很禮貌疏離的叫他侯爺。
可在麵對夏侯幀的時候,她有了女兒家的脾氣,竟然開口教訓起他來。
即便是已經冇有認他為爹,她已經把自己當成她的女兒了。
她可能自己都冇發現,不知不覺之中,她已經跨出了朋友應該管的範疇,過多的介入夏侯幀的選擇。
這,就是親情的羈絆。
夏侯幀的沉默讓容嬌嬌覺得有些煩悶,她剛要起身離開,不料對方突然開了口,聲音也是沙啞,卻能夠讓人清晰的聽到他話中的字眼。
“還好你繼承了你孃的聰明,要是像我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