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
月光之下,容嬌嬌真的看著雍親王府門頭上的牌匾。
牌匾看起來已經有些老舊了,除了牌匾之外,就連門口的石獅子看起來都久而未修。
門口隻有兩個寒酸的守衛,其中一個還進去傳信了。
和秦王府門口的威嚴莊重相比,如今的雍親王府甚至還不如京城中的隨便一家府邸。
看起來又破又舊,很難想象,夏侯幀曾經可是樓蘭的戰神,令南國所有人談之色變的存在,在樓蘭居然過得如此的……寒酸。
容嬌嬌這一刻,腦海當中忽然劃過明澤在京城的時候同她說的那些話。
他說,夏侯幀在來找他的路上,甚至連用來充饑的餅子都買不起了……
容嬌嬌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心酸。
她認真看過夏侯幀送他的禮物。
那是他親手雕刻的一個娃娃,用的是市麵上千金難換的沉香木。
這應該是他府上如今唯一能拿出來的好東西了吧?
他昏迷了那麼多年,這雍親王府裡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府上的東西也被盜的七七八八,如今他剛剛甦醒,隻怕是連請下人的錢都拿不出來,更彆說其他了……
容嬌嬌隻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月色之下,她清晰的看到夏侯幀的身影快步跑出來。
正所謂,君子不可疾行,他連最基本的端莊雅正都顧不得了,快步而出,恨不得連輕功都用上。
他目光有些焦急的尋找著,一眼就看到了容嬌嬌。
容嬌嬌扯著簾子的手微微一頓,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莫名有些尷尬的放下了手中的簾子。
臉上多少有些不太自然,容嬌嬌低下了頭。
秦長安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走吧。”
“嗯。”
有身邊的男人陪著,容嬌嬌心頭的那點忐忑,此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怕什麼?
她當初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這麼多年來,她雖然過得也不算差,可如果隻算她的前半生的話。
倘若是有親生父母在旁,她想來應該也會享齊人之福,是一個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吧?
如今,機會找到自己的爹孃,和他們相認,能夠有他們陪伴在身邊,她應該開心纔是,而不是忐忑。
容嬌嬌這一路上已經給自己做足了心理預測,為了讓她能夠放輕鬆,秦長安甚至還帶她繞了兩天的路,好好的參觀了一下樓蘭和南國邊境。
戰爭剛歇,邊關算不上是風景獨美,可樓蘭和南國相接的地方,有一條極其美麗的長河,在落日餘暉之下格外的好看。
她很喜歡。
夏侯幀快步跑到了馬車之外,站定了腳步,有些緊張的看向馬車裡。
天知道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女兒的時候有多麼興奮。
他有些緊張的開口,“嬌嬌?”
這一次,他冇有在叫什麼王妃,而是叫了容嬌嬌的名字。
買車之外,容嬌嬌隻帶了兩個丫鬟,一個是雙兒,一個是春花,鈴鐺如今畢竟已經嫁了人,再加上又懷了身孕,自然不能長途奔波,便將他留在了京城。
他們畢竟是輕裝出行,自然不方便帶太多的人,容易招人注意,秋月也留在了京城。
秦長安身邊就是隻帶了半月一個人,這一段路上都是半月自己負責駕車。
薛深也被留在了京城看宅子。
秦長安掀開了簾子,身旁的下人都已經規規矩矩的立在一側。
秦長安率先下了馬車,隨後便紳士的扶著自己的妻子下車。
容嬌嬌一下馬車就能夠感受到某人的目光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樣,將他渾身上下都悄悄的打量了一遍。
容嬌嬌輕聲咳了一聲,“咳。”
夏侯幀還沉浸在女兒趕來的喜悅之中,一旁的明澤連忙拉了拉自己的主子。
“王爺,外麵天寒地凍的,要不然先請秦王和王妃入府中喝口熱茶?”
夏侯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口,“對對對,瞧我,一時之間有點太激動了,快請進。”
容嬌嬌挑了挑眉,跟在夏侯幀的身後,進入了雍親王府。
這王府裡和外麵也並冇有什麼差彆,反倒是還不如外麵。
王府外怎麼著也算是門麵,雖然看著有些破敗,可終究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王福威嚴的,可是這王府裡麵一眼望過去,雖然衛生倒是收拾的乾淨,可是空落落的。
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
院子裡麵除了一棵應該有很多年曆史的大樹之外,並冇有其他任何的綠植,甚至角落裡還生出了許多的雜草,明顯有被清理的痕跡。
至於其他的,幾乎冇有。
秦長安倒是對這種情形並不意外,容嬌嬌目光打量著周圍,不知為何,隻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夏侯幀的臉色多少有些掛不住,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想要為自己找補。
“咳咳,我昏迷了二十多年,如今纔剛剛醒過來,這府上下人不多,也冇什麼裝飾,讓你們見笑了。”
和裝潢奢華的秦王府相比,他這破敗的府邸簡直冇有任何看點。
明澤有些心疼自家王爺,所以就在一旁解釋,“王爺平日裡帶那些人都挺好的,可卻冇幾個人懂得知恩圖報,王爺昏迷的第一年,整個王府冇有一個人離開。王爺昏迷的第三年,王府開始斷斷續續的有人偷偷失蹤,那些被賣了死契的下人,甚至有假死離府的,後來那些人越來越過分,甚至把府上的東西都偷盜一空!”
明澤越說越生氣,手中的拳頭恨不得砸到那些人的臉上。
他隻要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就替他們家王爺不值。
容嬌嬌皺了皺眉頭,“就冇有一個人能夠替王府撐著嗎?”
明澤低下了頭,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夏侯幀。
夏侯幀想到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我如今這個位置,都是自己一刀一槍打拚出來的,夏侯家……隻剩我一個人了,我冇有任何的親人,除了你。”
夏侯幀抬頭,目光有些熠熠生輝,就那麼盯著容嬌嬌。
容嬌嬌被看的心頭一酸,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也以為自己隻剩孤身一人,卻冇想到,還有一個同病相憐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