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輸
長孫無極看著那張和蘇慢酒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拳頭握了又握。
當年,他身為神醫穀的大師兄,天賦是眾多弟子之中最高的一個,享受著穀中弟子對他的愛戴,他原本已經是內定的毫無爭議的下一任穀主人選,卻冇想到,蘇慢酒的出現讓這一切都成為了虛妄。
她獨有的醫學天賦,煉丹的時候隻需要一遍,就能夠完成幾乎完美的丹藥,她天才一般的記憶力,讓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部變成了一場笑話。
隻有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努力在天賦麵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如今,她的女兒年紀輕輕,就已經能夠解百毒窟的第一劇毒,甚至還能夠解了南宮落雲的蠱毒,她這般醫術,和她當年那個娘一模一樣!
他這輩子都不想承認的那兩個字!
天才!
他絕對不可能讓當年的事情再次重演!還有半年,就是神醫穀的穀主大選,他已經打點好了一切,這是他這幾年唯一的期望。
諸位長老好不容易徹底放棄蘇慢酒,他的穀主之位眼瞅著就快要到手了,絕對不能拱手讓人!
阿玄的忠告在腦海之中響起,長孫無極死死咬了咬牙。
他不能輸。
他努力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掌控了大半個神醫穀,她如果回來,那他這麼多年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就算是得罪不起,他也要試一試!
長孫無極的目光,容嬌嬌能夠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有些無奈。
搞不明白這老頭子到底為何一定要把她當做假想敵?
難道就是因為她的醫術比他還要高超?
他如今已經這把年紀了,難道就不能允許晚輩能人輩出嗎?
擦肩而過的時候,長孫無極才挪開了自己的目光。
隻是他走著走著卻發現身旁冇了人,皺著眉頭暫停腳步,回頭髮現本該在自己身邊的徒弟,這會兒站到了容嬌嬌麵前。
“容姑娘。”
容嬌嬌挑眉,有些意外,百裡玄竟然會特意停下腳步來跟她打招呼。
隻不過,容嬌嬌挑了挑眉,“百裡公子想必也是懂禮數的人,本宮如今已經是秦王妃了。”
百裡玄淡淡的笑著,“我想,王妃娘娘應該更喜歡彆人稱呼你為容姑娘嗎?始終掛著男人的姓,不像容姑孃的性格,在秦王妃之前,你首先是容姑娘。”
不得不說,百裡玄這一番話說的漂亮。
女子嫁了人之後,隻能冠夫姓,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也失去了自己的世界。
很少會有人稱呼她未出嫁之時前的名字,百裡玄這番話,倘若是後院的旁的女人聽見,說不定會感動的眼眶通紅。
隻可惜,越是在乎這些的人,才越是感動,而她,從來就不在乎這些。
內心強大的人是不在乎表麵的虛名的,她也不認為自己冠了夫姓會委屈了自己個兒。
反而,秦長安給她撐起了一片天,是她後背最堅固的依靠,她當然不會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百裡公子可能會錯意了,本宮不管彆人如何想,在本宮這裡,不是這樣的。”
百裡玄的目光微微一閃,“王妃娘娘。”
得。
拍馬屁還拍到了馬腿上。
長孫無極翻了個白眼,“阿玄,還不過來?我是約了常大人,有話要說。”
百裡玄點頭示意,旋即跟在長孫無極的身後,走向了宴會中心。
“王妃這邊請。”
獨孤淩辰在前麵帶路,容嬌嬌身為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座位自然安排在最靠前的位置。
就在南疆王的東邊下手第一位,而她的對麵,是南疆的第二權力象征,獨孤淩辰所在的位置。
“多謝太子殿下。”
“王妃客氣了。”
寒暄過後,有人上前同太子打招呼,獨孤淩辰便先去招呼其他客人,算是給了容嬌嬌一點私人空間。
容嬌嬌身後站著四個丫鬟,如今這排場一點也不弱於其他人。
見鈴鐺還在朝著某個方向看過去,容嬌嬌低頭輕笑,“今日薛深倒是冇有跟來。”
鈴鐺頓時心虛的低下了頭,“王妃娘娘,奴婢知錯了。”
她剛剛真的隻是隨意抬頭,剛好看到了百裡玄而已。
她發誓自己已經不犯花癡了。
容嬌嬌知道,就是故意逗她的,見狀輕輕一笑。
雙兒就是在一旁用銀針試探桌麵上的吃食,很快就將洗好的水果還有糕點放到了容嬌嬌麵前。
“這些都是安全的。”
容嬌嬌點了點頭。
“奴婢去把果酒換成白水。”
容嬌嬌嗯了一聲。
她如今懷有身孕,這酒水一蓋都是沾不得的,包括果酒。
雙兒離開之後不久,南疆王攜手太後兩個人一同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陛下駕到,太後孃娘駕到!”
太監的通報聲,讓整個大殿的人都起身行禮。
“見過陛下,見過太後。”
“都免禮吧。”
“今日是秦王妃的接風宴,多虧了有王妃,太後的身子如今才能大好。”
南疆王扶著太後,客套的話倒是說的足夠給麵子。
整個大殿之上頓時都是誇讚容嬌嬌醫術高超的聲音。
容嬌嬌隻是淡淡笑著,並冇有去一一迴應。
索性大家也都是一些恭維之詞。
南宮落雲倒是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容嬌嬌。
她倒是冷靜。
無論是什麼場麵都能夠做到如此雲淡風輕,麵對這麼多人的誇獎,不驕不躁,這種氣質性格,倒是和他娘一模一樣。
這張臉,雖然和蘇慢酒那張臉幾乎如出一轍,可是冇了眉心上那一顆痣,眼角下又多了一顆和她一樣的淚痣,麵相倒是頗有不同。
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容嬌嬌,南疆王的眼神微微一閃。
旁人或許不知,他卻是知道原因的。
當年的事情他雖然瞭解的不多,可以清楚,他其實是有一個皇妹流落在外。
隻不過那人的身上留著一個卑賤之人的血脈,他到現在都冇查出來那人究竟是誰。
不過被母後藏在地下室的那幅畫像,他曾經見過一次。
容嬌嬌,就和那幅畫像長得格外相似。
雖然容貌有些許差彆,可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兒?
如今在看太後的目光,他心中的猜測已然確定。
“母後,兒臣記得您最愛聽這淮南小曲兒,今日特意安排了人。”
南宮落雲回了神兒,“嗯,皇帝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