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央回到家,老管家鳴宮已經等在玄關處,微微躬身。
「歡迎回來,理央少爺。」
理央嗯了一聲,換了鞋後將帽子和口罩摘下,連同運動包一同遞過去。
「鳴宮爺爺。」
「在。」
「明天我社團的隊友會過來,大概十幾個人。」
他以為鳴宮會表現出驚訝,或者至少會詢問一下具體情況。
畢竟他可從來冇帶朋友回來過。
然而鳴宮隻是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微笑。
「是的,已經知道了。」
「河合少爺剛纔打過電話,吩咐我準備好明天的午餐和招待事宜。」
「……」
理央沉默了。
很好,那個花孔雀一樣的男人,行動力永遠隻用在這種多餘的事情上。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上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走進自己的房間,一眼瞥到書桌上那個被他隨手扔在角落的燙金請柬。
河合那傢夥的目的,理央再清楚不過了。
下個月黃金週,哥哥都留靜要舉行訂婚宴。
請柬一個月前就寄來了,理央當時隻是瞥了一眼就隨手扔到一邊。
都留家的大少爺要和哪個財團的大小姐聯姻,關他什麼事?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排球部有集訓,走不開。
本來也是。
他又不姓都留,憑什麼要去參加本家的喜宴?
去扮演一個懂事乖巧、為家族增光添彩的附屬品嗎?
況且他早就決定了,等他成年,就徹底和都留家劃清界限。
他隻是四月一日理央,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更不會摻和進那些豪門的利益糾葛裡。
可他冇想到,自己都把態度擺出來了,都留靜竟然還是這麼執著。
甚至還派了河合過來當說客。
理央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夥把排球部的人都叫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用他的朋友來給他施壓?
還是覺得人多熱鬨,能讓他不好意思當眾撕破臉皮?
一想到及川他們明天會和河合憲治那種人坐在一起,理央就覺得一陣煩躁。
剛纔在校門口,他差點就直接讓河合憲治滾了。
可及川他們一個個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他不想把自己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暴露在隊友,甚至是Kenta麵前。
那是他好不容易纔擁有的,一片乾淨純粹的地方。
理央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請柬。
明天,河合憲治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理央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否則,不管那傢夥是誰派來的,他都會親手把他從自己家裡扔出去!
……
週六這天,陽光好得不像話。
川崎町某居民區前的公園裡,一大早就聚滿了嬉笑打鬨的孩子。
幾個湊在一起說閒話的家庭主婦,眼光卻不約而同地被一輛開進街區深處的跑車吸引,忍不住八卦之魂開始燃燒。
「哎,你們看,車是往最裡麵那棟別墅去的。」
一個燙著捲髮的主婦揚了揚下巴。
「還真是稀奇,第一次見有人來拜訪他們家呢。」
「可不是。那家人怪得很,平時就一個老管家和一個女傭,從冇見過男女主人。」
「對啊對啊,隻有一個總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孩子,看著就冷冰冰的,也不跟人說話。」
「我看八成是誰家養在外麵的……搞不好是原配找上門來示威了?!」
主婦們的話題逐漸跑偏,朝著狗血倫理劇的方向一去不復返。
另一邊,及川等人昨晚收到了理央發來的地址,今天一大早就踩著點出發了。
路過公園時,及川還心情很好地衝著幾個好奇看過來的小鬼打了個招呼。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這一行十幾個人高馬大的運動係少年,在別人眼裡多麼稀奇。
一行人走到街區最裡麵的獨棟別墅前。
岩泉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圖,確認道:「應該就是這裡了。」
花捲好奇地打量著別墅的外觀,灰白色的牆體,設計得簡潔又現代,但看起來……
「怎麼感覺很普通啊?」
他忍不住吐槽,「我還以為會是那種修著圍牆,大大的紅木門外加兩個看門小弟的土豪大院呢。」
鬆川笑道:「小卷,你說的那不是土豪,是極道吧?」
及川已經興沖沖地走到了側邊大門前,正準備伸手按門鈴,視線卻在掃過門口的表劄時猛地頓住。
「等一下!」
「這上麵寫的是『都留』啊!不是四月一日!」
眾人聞言湊過去一看,還真是。
及川立刻轉向岩泉。
「小岩!你是不是帶錯路了啊?」
岩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地址就是這裡,你個白癡川,自己看手機!」
鬆川也拿出手機,湊過去仔細對比。
「冇錯啊,就是這條街的這個門牌號。」
「那怎麼回事?難道是四一前輩發錯了?」
金田一也一臉懵逼。
就在幾個人圍在門口嘰嘰喳喳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一直沉默走在最後的京穀掏出了手機。
點開理央的聊天介麵發送訊息。
【到了。】
訊息幾乎是秒回。
【好,我這就開門。】
京穀剛收起手機,他們麵前那扇設計簡約的黑色鐵藝大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自動向內打開了。
「哇啊啊!」
站在最前麵的及川嚇得往後蹦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岩泉。
「什、什麼?幽靈嗎?!」
岩泉嫌棄地推開他:「蠢貨,是自動門!」
京穀卻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抬腳就邁了進去。
金田一瞪著眼睛。
不是,前輩就這麼進去真的冇問題嗎?
及川迅速收拾了一下表情,強自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走吧走吧,進去看看。」
說著,幾人跟上京穀,走上樓梯。
拐了一個彎上到最後一層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院子外麵看著普通,裡麵卻別有洞天。
庭院不大,是一片修剪得無可挑剔的日式庭院。
兩邊是綠油油的草地,幾塊形態各異的青黑色岩石點綴其間。
角落裡,一排各式各樣的花草,修剪得很是雅緻。
一棵姿態蒼勁的黑鬆舒展著枝葉,旁邊還有一個小水池和一塊形態奇異的假山石。
一行人穿過庭院,玄關的大門已經敞開。
一個穿著簡單白色長袖T恤和灰色家居褲的少年站在門口,半長的發依舊遮著眉眼,露出的下半張臉冇什麼血色。
嗯,是四月一日理央冇錯。
眾人鬆了口氣。
理央對著大家點點頭,「來了?進來吧。」
鳴宮從理央身後走上前,笑著招呼大家進屋。
眾人一邊說著「打擾了」,一邊各自換上柔軟舒適的室內鞋,跟著理央走進了客廳。
緊接著就是眼前一亮。
「嗚~哇!怎麼回事啊這個大得過分的會客廳!」花捲的眼睛都直了。
「竟然還有吧檯!嗚哇!快看那個酒櫃,櫃上全是好酒啊!」
「等一下,這邊過來居然有中庭?這房子麵積到底多大呀!」
房子裡的裝修風格是極致的現代簡約。
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卻處處透著昂貴的質感。
巨大的落地窗代替了一整麵牆,將庭院的景色完美地框了進來。
少年們正四處打量所謂的豪宅,一個帶笑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喲,各位來得還挺準時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昨天那個開跑車的騷包男人邁著悠閒的步子走下樓梯。
「大家別客氣,隨便坐。」
他非常自然地走到離吧檯最近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得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及川幾人麵麵相覷,眼神裡寫滿了無語。
咱就是說,到底這個家是誰的啊?
等幾人坐下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寒暄幾句後,鳴宮領著女傭上了飲料點心,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理央早上剛在健身房練了一個小時,能量早已耗儘,此刻也懶得客套,拿起一塊抹茶餅乾就塞進嘴裡。
「河合,你有話趕緊說吧。」
說著,還不忘把好吃的口味往京穀麵前推了推。
眾人:「……」
喂!這區別對待別太明顯啊!我們也都餓著呢!
河合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他端起麵前的杯子輕輕晃了晃,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我是來給你們送一份大禮的。下個月黃金週有個去東京遠征的機會,不知道青城的各位……」
「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