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後,理央和京穀之間那種奇怪的氛圍徹底煙消雲散。
兩個人場上的配合愈發默契。
用岩泉的話說,他簡直懷疑兩個人身上裝了同頻雷達。
而場下,兩人的同步率更是高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揹包的動作,走路的姿勢,甚至連在食堂點餐,兩個人都能不約而同地點同一款拉麵和配菜。
終於,在又一次看到他倆同時拿起水瓶,同時仰頭,喝完又同時拿起毛巾擦汗時,矢巾忍不了了。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這麼像複製粘貼的啊!吵到我的眼睛了!」
理央和京穀同時抬頭,給了他一個「你在狗叫什麼」的眼神。
然後又同時摁上了水瓶蓋。
矢巾:「……」
行,你們贏了。
這邊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和諧,但另一邊,青城的隊長大人和他們新來的「贅婿」,問題就很大了。
倒不是配合上的問題。
事實上,兩個人在場上的配合堪稱完美。
牛島若利不僅僅是個力量怪物,在左撇子強攻手的光芒下,他的技術同樣細膩。
就算是及川那些花裡胡哨的戰術快攻,他也能打得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幾次和大學球隊的練習賽,宮城代表隊未嘗敗績。
牛島打得酣暢淋漓,及川的調度也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得不承認,隊裡有個絕對王牌的感覺,確實很爽。
不僅能隨時牽製對方的攔網,隊伍的穩定性也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牛島也不再把那句「你應該來白鳥澤」掛在嘴邊了。
及川也通過各種方式「報復」了回去,單方麵宣告了自己的勝利。
按理說,陳年舊怨都該一筆勾銷了。
但新的恩怨,說來就來。
起因是一件小小的隊服。
國體是代表縣出賽,不能穿各個學校自己的隊服,必須穿印有「宮城」字樣的統一隊服。
於是在登記尺碼和背號的時候,分歧出現了。
「背號的話,我當然是1號啦~」
及川理所當然地靠在桌邊,衝負責登記的岩泉撩了把劉海。
旁邊的鬆川突然幽幽地來了一句。
「按照以前的規矩,1號不都是王牌穿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及川擺擺手,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向正在默默拉伸的牛島。
「小牛若既然來了我們青城,那就入我們青城的規矩,對吧?」
幾天後,印著「宮城」字樣的新隊服發了下來。
青城冇有經理,都是一年生輪流兼任。
而今天輪到的正是金田一。
他抱著隊服按照夾著的標籤一件件發過去,輪到及川時,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小心翼翼將那件隊服放到他手裡。
「及……及川前輩……」
「哦!金田一,辛苦啦~」
及川笑眯眯地接過去,在看清背號上那個大大的「2」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金田一想事扔掉燙手的山芋一般,趕緊溜到牛島身邊,將另一件隊服雙手奉上。
那上麵,是一個刺眼的「1」。
及川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
而更讓他血氣上湧的,是1號隊服底下那個代表著隊長標誌的槓!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等到散會後一回到活動室,他就把儲物櫃門捶得砰砰作響。
「豈有此理!簡直是鳩占鵲巢!咱們堂堂青城竟然被白鳥澤的傢夥爬到頭上拉屎!」
「那傢夥當隊長,我們豈不是都要給他當牛做馬打黑工了?!」
「豈可修——!」
及川氣得在原地轉圈,煩躁地瘋狂撓頭。
花捲脫了衣服擦著汗,也不爽地將毛巾扔在櫃子裡。
「這波我站你,上麵的人確實太過分了。」
鬆川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確實,本來以為是輕鬆的戀愛番,現在突然變成後宮番了,多少有點生理不適啊。」
花捲聞言噗嗤一聲,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後宮番你還不適應?」
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卷,你要考慮到我們在這部劇裡扮演的角色啊。」
くそ!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另一邊,金田一悄悄問國見。
「前輩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是戀愛番?」
國見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及川前輩和牛島前輩的相愛相殺,你自己體會。」
金田一:「?」
他體會不了,於是果斷放棄了思考。
一個月的聯合訓練轉瞬即逝,秋意漸臨。
九月底,國體全國賽正式拉開帷幕。
宮城縣代表隊,青葉城西全員,外加一個來自白鳥澤的「編外人員」,隆重登場。
東北地區預選賽連打兩場,他們以碾壓之勢連下兩城,輕鬆挺進全國決賽圈。
而今年國體全國賽的舉辦地,正好就在宮城縣的隔壁——山形縣。
或許是託了牛島在整個東北地區知名度的福,少年男子組的比賽,上座率竟然出奇的高。
當穿著黑白配色隊服的宮城隊走進決賽場地時,看台上立刻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快看快看!那個就是『東北的絕對王者』牛島若利吧?」
「真的是他!等一下……他隊服上是1號!還是隊長?!」
「真的假的?不是說隻有牛島一個人被借調到青城隊裡嗎?怎麼隊長還是他啊!青葉城西冇人了嗎?」
「喂喂!人家好歹也是IH冠軍,你說話動動腦子行不行!」
一箇中年大叔不屑地「切」了一聲。
「誰不知道他們隊裡有個身高快兩米的巨型副攻?光是身高就跟作弊一樣了!有這種隊員要是還贏不了,那還有什麼用!」
「我看啊,這支隊伍就是靠牛島和那個大個子撐著。」
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鄙夷的眼神。
「大叔,你不看排球的吧?」
山形的縣立體育館場地不大,看台和球場的距離很近,那些不大不小的議論聲,清晰地落進了正在熱身的眾人耳朵裡。
岩泉的拳頭瞬間就硬了,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及川。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張過分完美的笑臉。
及川日常都是嘻嘻哈哈地掛著笑臉,但搞笑賣傻捉弄人的時候,和現在這種完美無缺的笑完全不同。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他露出這種無懈可擊的營業假麵時,這把就不簡單了。
理央也聽到了看台上的聲音,不過他並不在意。
身高問題是事實,球類運動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賴身體素質,他不想得了便宜還賣乖。
倒是旁邊的京穀,猛地轉過頭,用想刀人的眼神狠狠瞪了看台上那個說風涼話的大叔幾眼。
那大叔即便有點老花,也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後麵想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及川捏著手腕,看向對麵來自京都府的對手,眯眼笑道。
「很好~那就讓大家看看,這支隊伍,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