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熱烈的夏日狂歡就此落幕。
青葉城西這個名字,第一次被全國的電視台大肆報導。
宮城縣本地的媒體更是瘋狂。
從全員坐著大巴車回到學校開始,校門口的採訪就沒斷過。
校長甚至連夜讓人趕製了巨大的橫幅,掛在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
祝賀青葉城西排球部斬獲IH全國優勝!
所有人都在狂歡,在積極地朝前看。
然而,賽後的理央卻陷入了迷茫。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原計劃趁著東京之行,探望當年執教過的小野教練。
可是河合卻告訴他,小野教練早在兩年前就遠赴義大利。
但他並沒有被遺忘。
小野教練拜託河合給他留了一句話。
「隻要小理央還在繼續打球,我們就一定會有再見的時候。」
繼續打球……
回程的大巴上,這句話反覆盤旋在理央腦海。
他低頭,摩挲著掌心新添的薄繭。
指腹粗糙的觸感,是日復一日訓練的印記,也是他曾經堅定不移的證明。
可是,這些汗水與付出,是通往何處的呢?
現在的全國冠軍,就是他目前能達到的頂點。
沒有收到U16的集訓邀請,也沒有進入U18的名單。
通往世界舞台對他而言,似乎仍遙遠而模糊。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真的還要繼續打球嗎?
這份對排球的熱愛,能否支撐他走得更遠?這份熱忱,是為自己,還是僅僅為了某個約定?
理央側過頭,看向旁邊座位上沉沉睡去的京穀。
當初那句「陪Kenta一直打下去」的承諾,如今在他心中卻變得沉重起來。
他好像從來沒想過,Kenta會為了排球做到什麼程度。
如果Kenta有成為職業選手的目標呢?
那份極致的執著,他自己能跟上嗎?
他能拿出同樣的覺悟,與他並肩前行嗎?
如果沒有,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陪他繼續打下去?
這問題在他腦海裡不斷盤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悶悶的,有些發疼。
理央把帽簷往下壓了壓,徹底擋住眼睛。
第一次,他對未來產生了迷茫。
回來後恢復訓練的這幾天,他的狀態也一直不太對勁。
雖然強迫自己投入訓練,揮灑汗水,但內心總有一角是空缺的,難以填補。
好在很快暑假就結束了。
新學期開學,恢復到日常節奏的部活,強行把理央拉回了正軌。
他暫時把心底那份迷茫壓了下去。
開學後的體育館門口,圍觀的女生肉眼可見地變多了,而且基本都是奔著及川來的。
該說不說,青城奪冠的後遺症,直接體現在了及川的桃花運上。
又是一個週五的下午。
理央和京穀剛做完班級的值日,提著訓練包剛走到活動室樓下,腳步卻同時一頓。
不遠處,一個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的女生,正遞出一個粉色的信封。
對麵站著的,正是笑得一臉春風蕩漾的及川。
理央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第三次了。
這是這周第三次撞見及川前輩被表白的現場!
真的,有種想要自插雙目的衝動。
他轉頭看了一眼京穀,後者也是一副麵無表情,但眼底分明帶著幾分嫌棄的神色。
兩人隻當沒看見,踩著樓梯上樓,遠遠的就聽見裡麵傳來的調侃聲。
「……這些女生怎麼就沒看明白呢?那傢夥的另一半明顯是排球啊。」
「這麼前赴後繼,我都有些心疼她們了。」
「喲,我們小卷還挺憐香惜玉啊?」
花捲的話音剛剛落下,立刻傳來鬆川的調侃。
花捲:「開玩笑,我可是社團裡最溫柔的前輩好吧。」
岩泉笑道:「這個頭銜之前還是溫田的吧。」
花捲:「那不管,現在歸我了。」
「喂喂!這時候你的亞撒西呢……」
吵鬧間,理央推開活動室的門,京穀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裡麵的聲音頓時清晰了幾分。
活動室裡隻有三年生,一年生和二年生都提前去體育館準備了。
「下午好。」理央和京穀開口打了聲招呼。
岩泉回過頭,笑著應了一聲。
「哦!值日結束了?」
理央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
花捲突然轉過頭,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四一,你們聽說那件事了嗎?」
理央有些莫名,停下解襯衣釦子的手。
「什麼事?」
花捲一看居然還有人不知道這個驚天大新聞,立刻來了精神。
他幾步湊過去,一把攬住理央的肩膀。
「那我要給你好好說道了。」
「你也知道,咱們縣一直以來不成文的潛規則,就是IH縣預選優勝的球隊,代表本縣去打國體吧?」
理央點點頭。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之前幾年,宮城縣一直都是白鳥澤稱霸,所以代表宮城縣出戰的就是白鳥澤的隊員。
今年冠軍易主,青城拿到了優勝,自然就輪到他們去打國體了。
「怎麼?是排球委員會要改規則嗎?」理央問。
花捲擺擺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也不能算是改規則,隻是他們增加了一個條件……」
鬆川靠在旁邊的儲物櫃上,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悠悠然接過了話茬。
「他們想把牛若塞進來和我們組隊,打造一支無敵的宮城縣代表隊。」
「嘖!阿鬆你幹嘛搶我台詞啊!」花捲不滿地抗議。
鬆川攤了攤手。
「看你賣關子,我沒憋住。」
「喂!」
理央愣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這算什麼操作?
「可是我們沒有牛島前輩,也拿到全國冠軍了啊。」
隊伍的磨合和默契也不是這一個月就能達到效果的吧。
岩泉換好訓練服,把換下來的校服掛進儲物櫃裡。
「牛島畢竟是宮城縣的招牌,全國三大王牌之一。上麵想確保萬無一失,這操作也不難理解。」
理央聽完,扭頭看向花捲。
這人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半點危機感,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重點。
作為隊裡的首發接應,如果牛島若利加入隊伍。
花捲絕對會被按在替補席上。
但他現在居然還樂嗬嗬的,一副迫不及待看戲的表情。
「嘿嘿!噁心了自己好幾年的傢夥竟然要和自己同隊打球。甚至還要對自己的球風指指點點。」
「呀~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及川是什麼表情了啊!」
花捲摸著下巴,笑得一臉蕩漾。
甩著手裡的毛巾拿起自己的飲料瓶,哼著不成調的歌出了門。
留下理央和京穀麵麵相覷。
理央換好訓練服,轉頭看向鬆川。
「花捲前輩……沒事吧?」
旁邊一直沒說話,正默默疊衣服的京穀也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京穀顯然也覺得花捲的反應不太正常。
鬆川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卷可沒那麼容易消沉。」
「倒不如說,他是真的很期待牛島過來呢。」
理央更不解了。
「就為了看及川前輩的笑話?」
鬆川和岩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岩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正好相反,是為了看他出一口氣。」
鬆川直起身,把櫃門關上,笑著補充道。
「嘛,以前每次牛島見到及川,都要說那句『及川,你應該來白鳥澤』。」
他模仿著牛島若利的語氣,竟然還真有幾分相似。
「那傢夥認定了及川隻有在白鳥澤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但現在嘛……」
鬆川神情有些驕傲,他朝活動室最裡側靠牆那張桌子揚了揚下巴。
IH冠軍的獎盃和獎狀靜靜陳列在那裡,無聲地宣告著青城無可匹敵的輝煌。
「我們已經踩著白鳥澤站到了全國的頂點,及川也證明瞭他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牛島過來,及川就能名正言順地以隊長的身份,好好出一口惡氣了。」
鬆川說完,笑容裡也充滿了期待。
誰也不想被瞧不起,誰也想要揚眉吐氣!
理央聽完這番話,動作頓住了。
原來是這樣。
這群三年級前輩之間的羈絆,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過,理央突然抓住了盲點。
「難道白鳥澤的人,都是這種調調嗎?」
他摸了摸下巴。
想起當初在南三中打球的時候,似乎也有個白鳥澤的球探來找過自己。
對著自己說什麼「你應該來白鳥澤,隻有那裡才能發揮你的才能」之類的話。
而此時的理央已經完全忘了。
就在幾個月前,他自己也對烏野那個黑髮藍眼的天才二傳,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迴旋鏢這種東西,紮在別人身上叫看戲。
紮在自己身上,那叫失憶。
而牛島的到來,究竟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此時的所有人都還未曾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