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的人潮開始緩慢地向下湧動,河合憲治和都留靜被裹挾在其中。
四周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激戰後的餘熱,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我的天,真沒想到啊,今年宮城縣居然出了這麼一匹黑馬!」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誰說不是呢!青城這都多少年沒進過全國大賽了?一上來就直接乾進決賽!」
「要不是親眼看到,誰敢信啊!他們那個二傳手,叫什麼及川來著,那一手排程把稻荷崎的攔網耍得團團轉!」
「還有他那個堪比王牌的進攻,嘖嘖,這種人物居然等到高三纔打進全國,真是可惜了……」
「喂喂喂,怎麼沒人說說那個7號副攻啊!今天青城的攔網得分,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勞吧!」
「那身高確實無解啊,還有他最後一球,直接把球釘死在三米線,我隔著這麼遠都感覺害怕……太離譜了……」
河合憲治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對理央的花式誇獎,嘴角瘋狂上揚,那弧度比AK都難壓。
都留靜瞥了他一眼,聲音清冷:「注意表情管理啊,大明星。」
河合趕緊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地拉了拉口罩,但聲音裡的笑意還是藏不住。
「咳,我這不是……替小理央高興嘛。」
「你倒是比他親哥還上心,」都留靜淡淡地說,「決賽還沒打呢,現在高興,太早了點。」
「你不懂,」河合感慨萬千,眼神莫名裡有光在閃爍。
「我可是看著小理央從連墊球都墊不好,一路走到現在的。小野教練要是知道……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遙遠的懷念。
提到那個名字,都留靜也沉默了片刻。
理央的那段過去,他沒能參與。
那時候的理央,就像一隻把自己所有柔軟都藏起來的刺蝟,幾乎不和他說話。
那段最難熬的日子,多虧了河合和小野教練。
如果不是他們,理央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都留靜抿了抿嘴角,抬手扯了扯有些憋悶的領帶。
「午飯去哪裡吃?」
「啊!」
河合像是纔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都留靜眼前晃了晃,順手撩了把精心打理過的頭髮。
「我下午還有個通告,助理已經在外麵等我了。下次再約吧~」
說完,他沖都留靜擠了個wink,靈巧地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出口處。
都留靜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速敲打著什麼。
發了條訊息出去後,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出了場館。
……
下午的決賽一點開始,五局三勝製。
如果打滿了就要兩個多小時,後麵還有女子決賽,時間非常緊張。
休息區裡,理央坐在墊子上往牆上一靠,用毛巾蓋住臉,隔絕了周圍的光線和聲音。
上午比賽的畫麵在腦海中飛速回放,剛吃的飯和能量果凍在胃袋裡消化,肌肉的酸脹感和精神的亢奮交織在一起,讓他根本無法真正入睡。
他感覺眼睛才眯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喊起來準備熱身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中央球場走去。
矢巾跟在理央身邊,緊張得手心冒汗。
從打排球以來,第一次在全國觀眾的注目下跨進球場,心臟都快縮在一起了。
待會兒該哪隻腳先邁進去啊……
手心一直發冷,他嘴裡下意識地唸叨著。
「中央球場和旁邊的球場感覺完全不一樣啊,觀眾席離得好近,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發揮……」
「還有,要是比賽中被噓了,可別表露出來啊,攝像機一直都在的……」
理央被他念得腦仁疼,終於忍無可忍,抬手一把抓住他的腦袋。
「安靜點,別緊張。」
「等我們帶你拿冠軍就行了。」
矢巾渾身一僵,隨後惱羞成怒地扒開他的手。
「誰、誰緊張了啊!你少胡說!我這不是怕你們不習慣中央球場的氣氛嗎!」
走在前麵的花捲聽到了,笑著接話道。
「嘛,咱們仙台市體育館的中央球場,倒是去過不少次了。」
鬆川幽幽地補了一句:「隻是大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呢。」
「喂!」及川猛地回頭。
「小卷!阿鬆!你們兩個別在這種時候烏鴉嘴啊!」
岩泉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爆栗。
「你也給我冷靜點兒!吵死了,垃圾川!」
「好痛!小岩你輕點啊!」
「……」
熟悉的吵鬧聲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通道盡頭的門就在眼前,「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麵拉開。
一瞬間,中央球場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燈光,如同瀑布般從頭頂傾瀉而下。
四麵的觀眾席上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一片。
理央和隊友們剛一踏入球場,青城應援席那邊就爆發出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呼喊聲。
「青城——加油!!」
「及川君——!fight——!」
嘈雜的聲響像是浪潮一樣拍打著耳膜,理央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徑直看向對麵的通道口。
一股無法忽視的,磅礴又沉重的氣勢,正從那道門後撲麵而來。
果然。
下一秒,對麵的通道門被拉開,一群身穿黃綠色隊服的少年,迎著光走了出來。
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場館的氣氛被瞬間點燃,徹底炸開了鍋。
因為看台低矮,那些刺耳的尖叫聲和口哨聲,就像是在耳邊直接響起的一樣,震得人頭皮發麻。
理央的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走在隊伍中間的那個人。
黑色捲髮,眼睛半睜著,一副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喪喪模樣。
正是井闥山的王牌——佐久早聖臣。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也抬起了眼,隔著遙遠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理央看著他,忽然挑釁地揚了揚眉。
然後,他對著佐久早的方向,嘴唇無聲地開合。
——我來了。